作者:正义的伙伴
他不再用愤怒和冷漠来武装自己,而是学会了用抱怨来表达需求,用撒娇来获取关注,用那种带着点小委屈、小脾气的神态,来……“管理”她们对他的态度?这种转变,让恩雅和耶拉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满足。她们知道,这不是屈服或软弱,而是……真正的信任和亲jin。只有在自己最亲jin、最信赖的人面前,一个人才会展现出如此不设防的、甚至有点“幼稚”的一面。
现在的苏瑞,更像一只被彻底养熟了的、骄傲又黏人的大型宠物猫。平时可以自己安静地待着,但需要关注和安抚时,会主动凑过来,用脑袋蹭蹭你的手,或者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无声地控诉你的“冷落”。你顺他的毛,他会舒服地咕噜咕噜;你惹他不高兴了,他也不会伸爪子,只会用肉垫(比喻)不轻不重地拍你一下,或者背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你,但只要你拿出好吃的好玩的哄一哄,立刻就会没出息地原谅你。
静修室内,如今最常见的画面就是:恩雅或许在看书,耶拉或许在静立,苏瑞则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但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紧张或尴尬,而是一种……家人般的、松弛而温暖的氛围。恩雅会时不时抬头,笑着问苏瑞游戏通关没有;耶拉会默不作声地给苏瑞续上温度刚好的茶水;而苏瑞,则会一边操作着屏幕,一边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含糊地回应着,或者抱怨着游戏难度,尾巴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摇晃。
当恩雅和耶拉再次“下意识”地一左一右挤到他身边时,苏瑞不会再挣扎抗议了。他只会像一块夹心饼干的馅料一样,生无可恋地叹口气,然后……非常自然地……调整一下姿势,把脑袋靠在恩雅柔软的肩头,把脚(穿着袜子)悄悄塞进耶拉因为坐着而微微温暖的腿弯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瘫倒”角度,然后……继续打他的游戏!仿佛身边这两个“人形靠垫”是天生就长在那里的一样。
恩雅和耶拉对此……甘之如饴。她们享受着苏瑞这种“理所当然”的依赖和亲jin。看着他在她们身边放松惬意的样子,她们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幸福感和……成就感。这个来自遥远他乡、曾经满身是伤的少年,终于在她们用耐心和爱意编织的“网”中,找到了安宁和归属。
而苏瑞自己呢?他或许永远不会承认,但他确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很喜欢恩雅温柔的唠叨和纵容,很喜欢耶拉沉默的守护和体贴,很喜欢这种被浓浓的爱意和安全包围着的感觉。那些尖锐的棱角,并非被磨平,而是……被温暖所包裹,融化成了更加圆润、也更加坚韧的内核。
他依旧是那个苏瑞,骄傲、强大、有点宅、讨厌甜食。但他也不再是那个苏瑞了。他学会了抱怨,学会了撒娇,学会了……在爱他的人面前,做一个可以偶尔任性、可以放松警惕的……“普通人”。
“喂……我饿了。”苏瑞放下终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用带着点困意的、软绵绵的声音说道。
“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恩雅立刻放下经卷,柔声问道。
“……烤鱼。不要放糖。”苏瑞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恩雅肩膀上又蹭了蹭。
“好~”恩雅笑着应道,伸手揉了揉他银色的发顶。
耶拉则默不作声地起身,去厨房吩咐准备晚餐。
苏瑞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窗外,风雪依旧。但室内,却温暖如春。
修道院内的“三人行”生活,在经历了初期的磨合、试探、乃至“争夺”后,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加稳固的平衡。但任何平衡,都蕴含着微妙的动态,而苏瑞(雪豹版)与恩雅之间那份源自“宿主”与“依附意识”的、玄而又玄的心灵联系,便成为了打破这份“表面平衡”的、最不稳定的砝码。
恩雅是苏瑞意识的栖息之所,是他的“锚点”,是他能够在这片冰天雪地中稳定存在的基础。这种联系,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温暖的丝线,始终缠绕、连接着两人的灵魂深处。而苏瑞,虽然从未明言,但他潜意识里,似乎也对这份联系有着天然的亲jin和……依赖。
于是,在这种“本能”的驱使下,苏瑞与恩雅之间的互动,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了一些……质的变化。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却足以被心思敏锐的两位女性捕捉到。
首先,是“距离”上的变化。苏瑞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刻意与两人保持一定的、无形的边界感。他会更加自然地、主动地……靠jin恩雅。尤其是在恩雅专注于阅读、书写或者冥想,精神力高度集中、周身灵性力量最为平稳活跃时,苏瑞会像一只被火源吸引的猫,无意识地蜷缩到离恩雅最jin的地方——通常是恩雅常坐的那张书桌旁、铺着柔软垫子的地毯上,或者干脆就窝在恩雅的脚边。
第18卷1132我将一直看着你
苏瑞不会打扰恩雅,只是安静地待着,抱着自己的尾巴,或者玩着终端,甚至只是闭目养神。但那种“存在感”,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对恩雅周身宁静祥和气息的眷恋,是如此的明显。他会无意识地调整姿势,让自己尽可能处在恩雅的精神力场(姑且这么称呼)的边缘,仿佛在汲取某种无形的、令人安心的能量。
这种近乎“依偎”的姿态,恩雅很快就注意到了。当她从深沉的冥想中苏醒,或者从冗长的卷宗中抬起头,看到安安静静蜷在自己脚边、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毛茸茸的尾巴随着呼吸轻轻摆动的苏瑞时,心中总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和……奇异的满足感。仿佛她不仅守护着他的躯体,也守护着他那部分依赖于她的、飘摇的意识。她会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苏雅的头顶,感受着他柔软的发丝和温热的体温,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类似于“被需要”和“被信任”的、强烈的归属感。
“苏瑞,在这里睡得舒服吗?”恩雅会放轻声音问道。
苏瑞通常不会立刻回答,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鼻音的“嗯”,或者干脆只是用脑袋无意识地蹭蹭恩雅的手心,然后继续自己的事情。但那种全身心放松的、全然信任的姿态,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恩雅心醉。
其次,是“互动”上的微妙不同。当苏瑞感到无聊、困倦,或者仅仅是心情不佳、需要一点慰藉时,他第一个寻找的对象,十有8九会是恩雅。他会拖着尾巴,慢吞吞地挪到恩雅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小兽般的依赖和……“求关注”的信号。
恩雅总能立刻领会。她会放下手中的事务,温柔地询问:“怎么了,苏瑞?累了?还是饿了?”有时,苏瑞会点点头,或者含糊地应一声;有时,他只是摇摇头,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脑袋靠在恩雅的膝盖上,或者把尾巴轻轻搭在她的腿上,闭上眼睛,仿佛她身上有种特殊的、能让他安心的魔力。而恩雅,则会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或者轻轻梳理他尾巴上的绒毛,口中哼唱着谢拉格古老的、舒缓的民谣。苏瑞通常会在这种氛围下很快放松下来,甚至会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这种近乎“幼崽寻母”般的、毫无保留的亲近和信赖,是苏瑞极少会给予耶拉的。他对耶拉,或许有信任,有依赖,但那更多是建立在对她“保护者”和“照顾者”身份的认可,以及……某种类似于“同伴”的情谊上。但在恩雅面前,他仿佛会卸下更多的防备,展露出更深的、更本能的依赖。
这种差异,恩雅心知肚明,并为之……暗暗欣喜。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独占欲、成就感和……小小得意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看,她才是苏瑞最特别的、最亲近的、最无法割舍的存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羁绊,是耶拉无法比拟的。每当苏瑞无意识地蹭她的腿,或者在她身边安然入睡时,恩雅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而满足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微笑。她会偷偷地用眼神瞥向一旁的耶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女人才懂的、微妙炫耀。
而耶拉,这位敏锐的、心思深沉的、同时也是……对恩雅抱有特殊情感的“女仆”(神明),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起初,她只是觉得苏瑞与恩雅之间那种莫名的亲近感有些……碍眼。但渐渐地,随着苏瑞对恩雅那种近乎“雏鸟情结”般的依赖日益明显,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的情绪,开始在她的胸腔中蔓延。
是……嫉妒吗?不完全是。是……不甘吗?或许有一点。更多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混合着失落、不安和……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她看着苏瑞毫无戒心地蜷在恩雅脚边,看着恩雅温柔地抚摸他的发丝,看着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无需言语的、静谧和谐的氛围……她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旁观者,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守护,却无法真正融入那份……独属于他们的、源自灵魂的亲密之中。
苏瑞会接受她的投喂,会默许她的触碰,甚至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的关心(比如递创可贴),但他却很少会像对恩雅那样,主动寻求她的靠近,对她展露出那种全然的、无条件的、仿佛本能般的信任和依赖。
这种对比,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刺在耶拉的心上。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努力付出,却始终无法得到同等回应的局外人。尤其是当恩雅偶尔投来那带着些许得意和炫耀意味的眼神时,那种感觉会变得格外清晰和……难熬。
然而,耶拉的骄傲和守护者的身份,不允许她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她只是默默地、更加沉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她会将苏瑞喜欢的咸点准备得更加精致,会在他打游戏时,将茶水温在恰到好处的温度,会在他看书时,悄无声息地为他披上薄毯,会在他与恩雅“腻歪”时,悄然退到阴影中,将空间留给他们。
但她的目光,却会不由自主地追随苏瑞的身影。当她看到苏瑞在恩雅身边安然入睡时,眼中会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的温柔和……落寞。当她看到苏瑞因为恩雅离开片刻而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四处张望时,心中会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走过去,像恩雅那样安抚他,但她最终只会抿紧嘴唇,将这份冲动压下。
她与恩雅之间,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微妙的、只有她们自己心知肚明的“较量”。这并非敌意的竞争,而是一种……带着试探、比较和一点点“较劲”意味的、心照不宣的暗流。
第18卷1133无所察觉的暗流
恩雅会更加刻意地、利用与苏瑞的“心灵联系”来“吸引”他。比如,在冥想时,她会不自觉地散发出更加温和、宁静的精神力场,如同一个温暖的、散发着香气的巢穴,引诱着苏瑞这只“精神雏鸟”靠近。当苏瑞被吸引过来时,她会对他露出更加温柔、更加“母性”的微笑,给予他更多的、带着宠溺意味的抚摸和低语。
而耶拉,则会用更加“实际”的、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她会记住苏瑞每一个细微的喜好和习惯,在他需要之前就准备好一切。她会更加细致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用无微不至的关怀,一点点渗入苏瑞的生活,让他习惯她的存在,依赖她的照料。她不会去和恩雅争夺那种“灵魂层面”的亲近,而是试图在“现实层面”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如同空气和水一般的、不可或缺的联系。
有趣的是,这场“暗流汹涌”的较量,主角苏瑞本人,却似乎……毫无所觉?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被圈养”的、安逸的生活中。他会自然而然地亲近让他感到最安心、最舒适的恩雅,也会心安理得地享受耶拉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分不清恩雅的笑容里有多少是“母性”多少是“得意”,也看不透耶拉沉默下的复杂心绪。对他而言,恩雅的抚摸和耶拉的茶点,都是“家”的一部分,都是他可以安心接受、甚至……有点享受的东西。
他会在恩雅身边放松地打盹,也会在耶拉递上他爱吃的点心时,从鼻子里发出表示满意的轻哼。他偶尔会嫌弃恩雅“太吵”,也会抱怨耶拉“管太多”。他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两位“监护人”的、风格迥异却又同样真挚的关爱,却浑然不觉这关爱背后,那无声的、甜蜜的、却又带着点酸涩的“暗流”。
“苏瑞~来尝尝这个,是我新调的草药茶,不甜的哦~”恩雅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笑盈盈地招呼在窗边看雪景的苏瑞。
苏瑞慢吞吞地走过去,接过杯子,嗅了嗅,确认没有甜味,才小口喝了一下,然后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还行。”算是难得的、中上的评价。
恩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擦拭武器的耶拉,眼中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耶拉擦拭武器的动作微微一顿,黑眸中情绪翻涌,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放下武器,走到旁边的柜子前,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烤得恰到好处、点缀着岩盐粒的薄饼。她走到苏瑞身边,默不作声地将盒子递过去。
苏瑞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薄饼,“咔嚓”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含糊地评价道:“……嗯,这个好。”然后自然而然地,从耶拉手中接过整个盒子,抱在怀里,一边喝茶,一边吃饼,尾巴惬意地轻轻摇晃。
耶拉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模样,紧抿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苏瑞享用。但那微微柔和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满足。
恩雅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她拿起茶壶,又给苏瑞续了一杯茶,柔声道:“慢点吃,别噎着。”
苏瑞“唔”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对身边两位女性之间那无声的、电光火石般的眼神交锋,毫无所觉。
这大概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或者说,是“迟钝是福”?
苏瑞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薄饼,舔了舔嘴角的碎屑,然后……极其自然地、将空了的盒子往耶拉手里一塞,转身,又慢吞吞地挪回了窗边,继续看他的雪景。仿佛刚才那点“茶点风云”,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插曲。
恩雅和耶拉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火花闪过,随即又迅速隐去。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一丝纵容,以及……一种“来日方长”的、不言而喻的默契。
毕竟,这个长着毛茸茸耳朵和尾巴的、别扭又可爱的银发少年,早已是她们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论是谁,都无法独占,也无法放手。那么,就让这场无声的、温柔的“较量”,在这雪山之巅,一直持续下去吧。只要,他能一直这样,安然地、带着点小脾气地、被她们宠着、爱着,就好。
修道院内的日子,温馨平静,仿佛与世隔绝的桃源。然而,谢拉格这片看似永恒的冰雪国度,也并非铁板一块。圣山是宁静的中心,但山下的世界,却有着自己的暗流涌动和利益纠葛。如同再厚的冰层之下,也总有活水在奔流、在碰撞,偶尔激起的漩涡,甚至会影响到水面上的平静。
这日午后,恩雅照例在静修室处理一些教务信件。她湖蓝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羊皮卷轴上那些用古老文字书写的汇报,秀气的眉头却渐渐蹙起。阳光透过冰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信纸上那些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带着火药味的词汇。
“希瓦艾什家的矿脉……纠纷又起了吗……”恩雅放下信纸,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疲惫。这已不是第一次收到关于山下三大家族之间摩擦的报告了。谢拉格并非统一的王国,而是由几个古老强大的家族共同维系着表面的平衡,其中以希瓦艾什、布朗陶、佩尔罗契三家为首,分管着不同的领域和资源。而希瓦艾什家掌握着谢拉格最为珍贵的、深埋地下的源石矿脉开采权,历来是财富与力量的象征,却也最容易成为矛盾的焦点。
这一次的争议,似乎比以往更加棘手。信中提到,希瓦艾什家在某处靠近传统狩猎地的区域发现了富矿,准备扩大开采。但这片区域,也恰好是布朗陶家族世代赖以生存的优质林地边缘,以及佩尔罗契家族部分放牧路线的必经之地。开采带来的震动、污染以及对生态环境的潜在影响,引起了另外两家的强烈不满。
第18卷1134她们在吵架,而苏瑞只是个路过的
布朗陶家指责希瓦艾什家破坏森林,威胁到珍贵的林木资源和狩猎场;佩尔罗契家则担忧矿场污染水源,影响牲畜健康,并阻碍了放牧通道。
“又是老问题……利益与传统的冲突。”恩雅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无奈。她作为圣女,虽然不直接干预世俗事务,但维系谢拉格内部的和谐与稳定,是她的神圣职责之一。这些家族间的纷争,往往需要她居中调和,或者至少表达神明的意志(或者说,是代表“耶拉冈德”发出声音),引导各方克制。但每次介入,都如同在钢丝上行走,需要极其谨慎的平衡。
耶拉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侍立在一旁。她自然也看到了信中的内容,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世事的淡漠。她比恩雅更清楚这些家族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和根深蒂固的矛盾。在她漫长的存在岁月里,类似的戏码早已上演过无数次。只要不危及到谢拉格的根基和……恩雅的安全,她并不愿过多干涉。毕竟,她是神明,不是保姆,更不是仲裁者。但……恩雅会忧心。
“需要我去看看吗,圣女大人?”耶拉平静地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但若有必要,她会亲自下山,以“女仆”的身份,用“神明的力量”进行“观察”和……必要的“震慑”。
“暂时不必。”恩雅摇摇头,她不想轻易动用耶拉的力量,那会打破平衡,也可能引发更大的猜忌,“让使者先传达我的意愿吧,请三家的族长来圣山一叙。希望能坐下来谈,找到各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
就在这时,原本蜷在壁炉旁软榻上、戴着降噪耳机、正沉浸在某款高难度射击游戏的苏瑞(雪豹版),似乎是因为一局结束,或者感觉到了室内气氛的微妙变化,他扯下了半边耳机,露出一只毛茸茸的耳朵,侧头看向这边,黑眸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懒洋洋的困惑,含糊地问了一句:“……吵什么呢?又是山下那些……麻烦事?”
他语气平淡,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感。什么家族纷争、矿场利益,对他而言,远不如屏幕上下一关的敌人来得“重要”。他只是单纯觉得恩雅的叹息和耶拉突然紧绷(虽然不明显)的气氛,影响了他享受午后闲暇的“清净”。
恩雅见他难得“关心”(姑且算是),便收起愁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解释:“嗯,是山下的一些小摩擦。希瓦艾什家在开采新矿,和另外两个家族……布朗陶家和佩尔罗契家,在土地使用上有点分歧。”
苏瑞听罢,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重新将耳机戴好,含糊地“哦”了一声,显然兴趣缺缺。但就在他准备重新投入游戏世界的前一秒,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动作微微一顿,又摘下耳机,歪了歪头,露出一种……近乎于“无聊的好奇”的表情,问:“布朗陶……佩尔罗契?那是谁?没听过。听起来像什么……动物?”
恩雅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耐心解释道:“是谢拉格的古老家族,他们的族徽和象征。布朗陶家族,族徽是灵巧的松鼠,他们擅长在森林中生存,精通狩猎和草药,是林地与猎人的守护者。佩尔罗契家族,族徽是强壮的棕熊,他们是山民与牧人,性格豪迈,力量强大,守护着高山牧场和放牧之路。”
“松鼠?熊?”苏瑞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类似“这还有点意思”的光芒,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撇了撇嘴,评价道,“……哦。小松鼠和……大狗熊。为了点矿石和地皮吵架?无聊。”他显然对家族的历史、荣誉和复杂的利益纠葛毫无概念,只抓住了最直观的形象和最简单的冲突点。
“噗——”恩雅被他这过于直白(且不敬)的形容逗得笑出了声,连眉间的愁绪都散去了不少。她无奈地摇摇头:“可不能这么说哦,苏瑞。每个家族都有他们的传统和坚持。不过……你说得对,为了一些资源起争执,确实……很没意思。”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对山下那些无休止纷争的疲惫。
耶拉也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但眼神深处却依旧平静无波。苏瑞这种“局外人”的、直指核心的简单视角,反而让她觉得……有点痛快。很多时候,那些复杂的利益纠葛和冠冕堂皇的理由,剥开外壳,不就是“小松鼠”和“大狗熊”在抢地盘和食物吗?
“不过还好,”恩雅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一些,“信上说,虽然言辞激烈,但各方都还算克制,暂时没有动用武力的迹象。大家似乎也明白,在谢拉格的土地上,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带来灾难。”
苏瑞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重新戴好耳机,含糊地嘀咕了一句:“……算他们识相。”便不再理会,再次沉浸到他的虚拟战场中去了。在他看来,只要不真打起来,不打扰到他的清净,山下的“小松鼠”和“大狗熊”们爱怎么吵就怎么吵,跟他这个“山上的闲人”没半毛钱关系。
然而,他心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觉。虽然嘴上说着“无聊”、“没意思”,但“武力”这个词,还是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经历过真正的战场,深知一旦失控,后果会多严重。不过,既然恩雅说没事,那……大概就真的没事吧?毕竟,这里是谢拉格,是恩雅和耶拉守护的地方。有她们在,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恩雅看着苏瑞那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懒散模样,不禁莞尔。苏瑞的“不在意”和“直白”,反而奇异地冲淡了她心中对山下纷争的忧虑。是啊,只要大家都保持理智,不动用武力,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她重新拿起笔,开始给三大家族起草措辞温和但态度明确的召见信函。
第18卷1135恩雅:我不会偏心
耶拉则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黑眸望向窗外连绵的雪山,眼神深邃。她知道,恩雅的调和意愿是好的,但山下那些被利益驱动的“松鼠”和“熊”们,是否真的能如圣女所愿,保持克制?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她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软榻上那个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实则耳力惊人、警惕性极高的银发少年。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或许……这个看似懒散、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家伙,会是……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不过,但愿不会用到。
静修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壁炉的噼啪声、苏瑞游戏中偶尔传出的音效,以及恩雅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但空气中,却似乎多了一丝山雨欲来前的、微妙的凝重。山下“小松鼠”与“大狗熊”的争吵声,虽然暂时被圣山的冰雪隔绝,但其涟漪,却已悄然触及了这片宁静的圣地。而苏瑞,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他未来的命运,是否会与这场山下的纷争产生交集呢?时间,会给出答案。
静修室的空气,在恩雅解释完山下“小松鼠”(布朗陶家)与“大狗熊”(佩尔罗契家)的“地界纠纷”后,似乎又重新恢复了慵懒的宁静。苏瑞(雪豹版)重新戴上降噪耳机,将自己与那些“无聊”的世俗纷争隔绝开来,继续沉浸在他的虚拟战场之中。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枪炮声、爆炸声、敌人倒地的惨叫声被完美隔绝,只剩下他偶尔发出的一声不满的“啧”或一声几不可查的、带着满足的呼气。
然而,有些种子一旦被不经意地播下,就会在潜意识中悄悄生根发芽。苏瑞虽然表面上对这些“家族琐事”不屑一顾,但他那异常敏锐的、如同野兽般的直觉,却让他从恩雅和耶拉那短暂的、却带着一丝凝重气息的对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恩雅提及“希瓦艾什家”时,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以及她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疲惫,都让他无法完全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几天后,又是一个飘雪的午后。苏瑞打游戏打得有些眼睛酸涩,便放下终端,百无聊赖地趴在软榻上,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甩动着。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落在了窗边书桌前,正在批阅文书的恩雅身上。她低垂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肩头滑落,侧脸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沉静而柔美,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还在为那些事烦心?”苏瑞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因为刚刚结束游戏而带着一丝沙哑,他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只是侧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眸懒洋洋地看向恩雅,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也朝她的方向微微动了动。
恩雅闻言,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丝无奈的苦笑:“是啊……那三家,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希瓦艾什家坚持开矿是振兴家族、造福谢拉格,布朗陶家担忧森林和猎场受损,佩尔罗契家则不满水源和草场被影响……唉,头疼。”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显然这件事给她带来了不少困扰。
“希瓦艾什家……”苏瑞咀嚼着这个姓氏,黑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记得,恩雅是谢拉格的圣女,是独立于三大家族之外、侍奉神明的存在。但之前偶尔听到的、耶拉与恩雅的只言片语,似乎暗示过,恩雅与这个“希瓦艾什”家族,有着某种……特殊的关联?好像是……出身?
他向来对别人的背景故事没什么兴趣,但此刻,一种莫名的、带着点探究意味的好奇心,驱使着他问出了口。他歪了歪头,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偏了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喂,那个开矿的‘希瓦艾什’……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听起来……你好像很熟悉?”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迂回。这就是苏瑞的风格,简单,粗暴,直指核心。
恩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瑞会突然问起这个。她看着苏瑞那双清澈的、带着纯粹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八卦?)的黑眸,心中的烦闷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她沉默了片刻,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有怀念,有疏离,也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我……”恩雅轻轻开口,声音很轻,仿佛在谈论一件久远的、与自己无关的往事,“我的本名,是恩希亚·希瓦艾什。我……出身于希瓦艾什家,是……上一代家主的次女。”
苏瑞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黑眸中也掠过一丝诧异。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恩雅承认,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意外。这个温柔、善良、带着点天真和理想主义、总是为他人着想的圣女,居然是那个听起来就很“有钱有势”、“强势霸道”的希瓦艾什家族的小姐?
“哦?原来你还是大小姐?”苏瑞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轻视或不敬,只是纯粹的好奇,“那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这次的事,你是不是得……稍微偏向你家一点?”他问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他的认知里,人总会下意识地维护自己的“娘家”,这是人之常情。
恩雅看着苏瑞那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释然。她放下手中的文书,站起身,走到苏瑞的软榻边,很自然地坐在了榻沿上。
“偏向……我家?”恩雅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但那嘲讽并非针对苏瑞,而是针对……某种陈腐的观念,或者……某些人?“苏瑞,你知道吗?有时候,出身的地方,未必就是归属的地方。而血缘……也未必能带来真正的温暖。”
第18卷1136苏瑞有点小计划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苏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之下,隐藏的一丝……寒意和疏离。
恩雅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捏了捏苏瑞的脸颊。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得非常熟练自然了。苏瑞只是象征性地偏了偏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不满的咕噜,但并没有躲开,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冒犯”。
“希瓦艾什家……是谢拉格的矿山与财富之主,是强大而古老的家族。”恩雅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但对我来说,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充满了权谋与算计的牢笼。我的父亲……前代家主,是一个眼中只有家族利益和力量的人。我的兄长,恩希欧迪斯,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野心和……冷酷。”
她停顿了一下,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痛楚:“在他们眼中,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人的意志和情感,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而我……因为天生体弱,无法继承源石技艺,也无法为家族带来直接的、强大的武力或财富……所以,我从小就被视为……‘无用的花瓶’。”
苏瑞的黑眸微微眯起。他听出了恩雅话语中的平静叙述下,隐藏的波涛。他虽然没有亲身体会过复杂的大家族生活,但他见识过足够多的黑暗和冷漠,能理解那种“被利用”、“被忽视”甚至“被抛弃”的感觉。
“后来,”恩雅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因为我的体质与圣山产生共鸣,被选为圣女,才得以……离开那个家,来到这圣山之上。对我来说,这里……”她环顾着这间简朴却充满温暖光线的静修室,目光扫过一旁静静伫立的耶拉,最后落在苏瑞脸上,湖蓝色的眼眸中重新泛起温柔而坚定的光芒,“才是我的家。耶拉,还有……”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苏瑞的银发,“……还有你,才是我的‘家人’。”
苏瑞的心,几不可查地轻轻一颤。他抬眸,对上恩雅那双盛满温柔和真挚的眼眸,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感觉,缓缓流淌过心田。家人……吗?
“所以,”恩雅收回了手,语气重新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俏皮,但眼神却无比认真,“这次的事,我不会偏向希瓦艾什家。我讨厌我那位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兄长。只要他能安分守己,不做出格的事,不伤害到谢拉格的和平,我就……当他是个路人。至于家族的利益……”她耸了耸肩,露出一个近乎顽皮的笑容,“与我这个‘无用的花瓶’、‘出走的圣女’,有什么关系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补充道:“我唯一在意的,只有我的妹妹,恩雅·希瓦艾什。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些……太过善良和天真。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喜乐,不要被家族的那些肮脏事所困扰。至于希瓦艾什家是开矿还是挖山,是兴盛还是衰败……我,不关心。”
苏瑞静静地听着,黑眸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恩雅对家族的疏离和冷漠,对兄长的厌恶,对妹妹的牵挂,都如此坦然地展现在他面前。这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伤痕的真实,反而让他对恩雅……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和……敬意?她看起来柔软温和,内心却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决绝。
“……哦。”苏瑞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表达赞同或反对。他只是伸出爪子(手),轻轻拍了拍恩雅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的雪景,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但他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却几不可查地朝恩雅的方向转了转,尾巴也轻轻卷起,搭在了恩雅的手腕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恩雅看着苏瑞这别扭却又真诚的安慰举动,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知道,苏瑞听懂了,也……接纳了她的过去和现在。她伸手,再次揉了揉苏瑞的脑袋,这次,苏瑞没有发出任何不满的声音,只是眯了眯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咕噜。
“所以啊,”恩雅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笑容,但眼底多了一丝坚定,“我只会以圣女的立场,尽力去调停,寻找一个对三方都相对公平的解决方案。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苏瑞“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不再追问,但心中对山下那场纷争,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至少,他知道,恩雅不是那种会因为私心而偏袒“娘家”的人。这让他……感觉……还不错?
“不过,”苏瑞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冷意,“如果他们敢把麻烦带到这里来,打扰到……这里。”他没有明说“这里”是指什么,但目光扫过恩雅,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耶拉,意思不言而喻,“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锋芒!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让静修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恩雅和耶拉同时一怔。她们都感受到了苏瑞话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护食猛兽般的、冰冷的守护欲!他不是在开玩笑!
恩雅心中一暖,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她伸出手,揉了揉苏瑞的脸颊,柔声道:“放心啦~有耶拉在,没人敢来圣山撒野的。而且,我相信事情不会闹到那一步的。”
耶拉也微微颔首,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属下会确保圣山安宁。”她的承诺,重于千钧。
第18卷1137最好是这样,不要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