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苏瑞看着她们,眼中的锋芒缓缓收敛,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重新趴回软榻上,抱起了终端。“哼,最好是这样。”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再理会,仿佛刚才那句杀气腾腾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但恩雅和耶拉都知道,他不是在说笑。这个看似懒散、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年,内心深处,有着自己的底线和……不容触碰的逆鳞。而她们,似乎……已经被他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成为了他想要守护的……“领地”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让恩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让耶拉那冰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修道院里的“三人行”生活,在经历了最初的磨合、试探、以及苏瑞与恩雅之间那份“特殊联系”带来的微妙亲近后,似乎形成了一种新的、心照不宣的平衡。苏瑞(雪豹版)彻底接受了“被圈养”的米虫生涯,恩雅享受着“饲主”兼“知心姐姐”的身份,而耶拉……这位冰山女仆(神明)的“撸豹”日常,也在悄无声息中,逐渐从“偷偷摸摸”发展到了“明目张胆”,甚至……“得寸进尺”!
起初,耶拉对苏瑞的亲昵,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神明”的矜持和观察的意味。她会趁苏瑞专注于某事时,悄然靠近,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试探性地,触碰一下他那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耳朵尖。或者在苏瑞熟睡时,站在床边,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极轻地、带着近乎虔诚的庄重感,梳理一下他尾巴上最柔顺的那缕长毛。动作轻微,一触即分,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惊醒了沉睡的美梦。
苏瑞对此,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般的默许状态。专注于游戏或资料时,他会对耳朵上传来的、微痒的触感报以几不可查的蹙眉,或者不耐烦地甩甩头,但并不会真的躲开或抗议。熟睡时,则完全无知无觉,甚至在耶拉指尖的温度离开时,还会无意识地、不满地咕哝一声,仿佛在抗议“服务”的停止。这种默许,如同在耶拉冰冷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也让她那潜藏的、对“毛茸茸”和“温暖”的渴求,如同雪崩般,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耶拉的“撸豹”行为,开始逐步升级,从“浅尝辄止”变成了“肆无忌惮”。
比如,当苏瑞午后蜷在壁炉旁的软榻上,晒着太阳打盹,发出均匀而细小的呼噜声时,耶拉会不再满足于站在远处欣赏。她会搬一张矮凳,悄无声息地坐到软榻边,然后……伸出“魔爪”,开始她的“工作”——先是极其熟练地、力道均匀地按摩苏瑞的耳根,感受着那软骨在指尖下微微变形的、奇妙的触感。苏瑞在睡梦中会下意识地偏过头,将耳朵更多地送入耶拉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享受一场顶级的SPA。
紧接着,耶拉的目标会转移到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上。她会用双手,以一种近乎专业的手法,从尾巴根部开始,顺着毛流的方向,一寸一寸地、仔细地梳理、按压。她会揉捏尾巴尖,感受着那里的柔软和弹性;会顺着尾椎骨的走向轻轻按压,缓解苏瑞久坐或蜷缩带来的细微僵硬。苏瑞的尾巴,在这种专业的“服务”下,会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搭在耶拉的膝上,甚至无意识地、轻轻缠绕上耶拉的手腕,尾巴尖还时不时会愉悦地颤动一下。
耶拉会低着头,黑眸专注地看着怀中这具陷入沉睡的、毫无防备的躯体,看着那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毛茸茸耳朵,看着那在自己手下变得格外柔顺服帖的、银白相间的美丽尾巴。她的嘴角,会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满足的弧度。冰冷的黑眸中,冰雪消融,只余下一片深邃的、带着暖意的宁静。仿佛只有在这种时刻,她那亘古不变的、神明的孤寂与疏离感,才能被这温暖的、鲜活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触感所驱散、所慰藉。
苏瑞对这种程度的“服务”,通常来者不拒,甚至……颇为享受?在睡梦中,他会在耶拉按摩到舒服处时,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身体会彻底放松,像一滩融化的雪水,任由耶拉摆布。偶尔,他还会在迷糊中,用脑袋蹭蹭耶拉的掌心,或者用脸颊贴着耶拉微凉的手背,寻求更多的舒适感。每当这时,耶拉的心便会柔软得一塌糊涂,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拥有”和“被需要”的满足感,会充盈她的胸腔。
然而,耶拉的“撸豹”欲望,似乎永无止境。当苏瑞清醒时,尤其是当他百无聊赖、或者心情尚可、没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耶拉也会……“见缝插针”地、进行一些“互动性”更强的“撸豹”行为。
比如,当苏瑞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终端屏幕,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时,耶拉会“恰好”路过。她会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顺手般,伸出手,一把捞过苏瑞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条正在无意识晃荡的大尾巴,然后……开始她的“日常工作”——梳毛、按压、理顺打结的毛发……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是她的日常工作职责之一。
苏瑞起初会“啧”一声,或者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用眼神控诉“你又来了!”。但耶拉通常面无表情,黑眸平静地回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苏瑞挣扎两下,发现挣脱无果(耶拉的力气大得惊人),而尾巴上传来的、带着专业手法的按压又确实舒服……他通常会……翻个白眼,自暴自弃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随你便。”然后继续瘫着,任由耶拉“服务”,只是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会微微向后撇,尾巴也会有些僵硬,显示出主人的“不情不愿”和“被迫营业”。
第18卷1138哈气了!
但耶拉能敏锐地感觉到,苏瑞身体的紧张感,在她持续的、恰到好处的按摩下,会慢慢消失,尾巴会重新变得柔软,甚至……会无意识地、轻轻卷住她的手腕。她知道,这个小家伙,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又比如,当苏瑞心情不错,甚至可能因为游戏通关或者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而嘴角几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时,耶拉会“适时”地出现在他身边,然后……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搔刮他的下巴,或者揉捏他后颈的软肉。这些是苏瑞(雪豹版)身体上,除了耳朵和尾巴之外,另一处……极为敏感和受用的区域!
苏瑞每次被碰到这里,身体都会猛地一僵,然后……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酥麻和舒适的感觉,会瞬间传遍全身!他会下意识地、像真正的猫咪一样,扬起下巴,喉咙里发出不受控制的、愉悦的呼噜声!眼神也会变得迷离而放松!虽然这状态通常只持续几秒,他就会猛地惊醒,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涨红着脸,猛地拍开耶拉的手,恶声恶气地低吼:“……别碰那里!混蛋!”
但耶拉已经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得逞般的、极其细微的笑意。她知道,苏瑞炸毛的样子虽然有趣,但那瞬间的、毫无防备的、如同猫咪般的放松和愉悦,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那种全然信任的、交付了软肋的姿态,让她冰冷的内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满足。
然而,耶拉的“撸豹”大业,在某一天,终于触碰到了苏瑞那“纸糊的”的忍耐极限。
那是一个平静的午后,苏瑞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虚拟)战斗,心情不错,正懒洋洋地瘫在软榻上,抱着终端,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新闻。耶拉处理完内务,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非常自然地坐下,然后……开始了她例行的“放松按摩”。
起初,苏瑞只是象征性地“哼”了一声,便由她去了。耶拉的手法确实专业,揉捏耳根和梳理尾巴毛的动作,让他舒服得昏昏欲睡。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伺候”的感觉。
但渐渐地,耶拉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她不再满足于常规的按摩,开始……“变本加厉”!她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在苏瑞的耳朵上流连,时而轻轻捏住耳尖搓揉,时而用指甲极其轻柔地搔刮耳廓内侧最柔软的地方,甚至……还试图去揉捏苏瑞耳后那片极其敏感的、长着细密绒毛的区域!
苏瑞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变得通红!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酥麻、痒意和……难以言喻的刺激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他猛地一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惊呼:“……嗯!”
这还没完!耶拉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在他尾巴上“作乱”!不再仅仅是梳理,而是开始用手指轻轻搔刮尾巴根部!甚至……还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探索意味地,顺着尾巴骨节的走向,一节一节地……按压下去!那种感觉,简直……要命了!
“!!!”苏瑞全身的毛(虽然只有耳朵和尾巴有毛)都差点炸开!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终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他涨红了脸,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羞愤、气恼和……一丝慌乱!他转过身,怒视着耶拉,胸口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欺负。
“你……你够了没有!”苏瑞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指着自己通红的耳朵和炸毛的尾巴,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摸一下也就算了!你这是……这是在干什么?!捏来捏去的!有完没完!烦死了!”
他气得尾巴都竖了起来,尾尖的毛根根分明,看起来像一把大号的、炸开的鸡毛掸子。他瞪着耶拉,眼神凶狠,但配合着那通红的脸颊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毛茸茸耳朵,以及那条竖得笔直的、显得异常蓬松的大尾巴……这“凶狠”的模样,落在耶拉眼中,非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动的……可爱感?
对,就是可爱!那种被逗弄到炸毛、气鼓鼓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虚张声势的、小兽般的模样,简直……戳中了耶拉心中某个不为人知的、极其隐秘的柔软角落!
耶拉的黑眸中,冰雪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强烈兴味和……宠溺?的光芒!她看着苏瑞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比平时明显得多的弧度。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饶有兴致地看着苏瑞,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被惹急了、正在对她哈气、却因为体型和力量差距而毫无办法的小奶猫!
“你……你看什么看!”苏瑞被耶拉那古怪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自己被严重冒犯了!这个冰山女仆,平时闷不吭声,下手(爪?)却这么没轻没重!还……还用那种眼神看他!简直……岂有此理!
愤怒和羞耻感冲昏了头脑,苏瑞做出了一个……事后回想起来,足以让他羞愤到钻进地缝里的、极其幼稚的举动——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耶拉的脸,像只被惹毛的、试图吓退敌人的小猫咪一样,龇了龇牙,发出了一声带着威胁意味的、却又因为太过急促和用力而显得有些变调的、类似于猫科动物警告敌人的……
“哈——!!!”
空气,瞬间凝固了。
耶拉:“…………”
苏瑞:“…………”
苏瑞自己也愣住了。他刚才……干了什么?!学猫哈气?!对着耶拉?!对着这个冰山脸、神力(疑似)深不可测的女仆?!他一定是被气疯了!一定是!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愤怒。苏瑞的脸“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连露在衣领外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猛地后退一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尾巴也“嗖”地一下,紧紧夹在了身后,耳朵也完全耷拉了下来,一副“我没脸见人了”的、生无可恋的模样。
第18卷1139耶拉是会笑的
而耶拉……
短暂的呆滞后,耶拉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崩开了一丝裂痕!她看着苏瑞那副羞愤欲死、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毛茸茸的、炸毛又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黑眸中那点兴味和宠溺,瞬间如同燎原的星火,燃烧成了……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喜爱?!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笑声,从耶拉那紧抿的唇边溢了出来!虽然她立刻抿住了嘴,但那弯起的眼角,和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她!
她……她笑了?!那个冰山脸、面瘫、万年扑克脸的耶拉,居然……笑了?!还是被自己给……逗笑的?!
苏瑞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他想死!立刻!马上!
“你……你笑什么笑!”苏瑞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因为羞耻而带着颤音,毫无气势。
耶拉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向前一步,无视了苏瑞那毫无威慑力的“哈气”和“警告”,伸出手,目标明确地……再次……捏住了苏瑞那对因为羞耻而完全耷拉下来、显得格外柔软的、毛茸茸的雪豹耳朵!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按摩,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蹂躏”般的、却又控制着力道的……揉捏!她甚至还坏心眼地、用指尖轻轻搔刮了一下苏瑞耳后那片刚刚让他反应剧烈的敏感区域!
“唔——!”苏瑞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呜咽。他拼命想躲,但耶拉的手像是铁钳,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咪,徒劳地扑腾着手脚,脸涨得通红,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的咕噜声,但……那声音,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撒娇?!
“别……别捏了!……放手!……混蛋!……哈啊……别……痒……”苏瑞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带着鼻音的、毫无力道的求饶。他彻底放弃了抵抗,瘫软在耶拉怀里,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了耶拉的肩窝,只留下通红的耳朵和微微颤抖的尾巴尖,暴露着他的羞愤和……无处可逃的窘迫。
耶拉感受着怀中少年身体的轻颤和那温热的气息,闻着他发间清爽的味道,黑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苏瑞那通红的耳尖旁,用那冰冷而低沉的嗓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真可爱。”
苏瑞:“!!!”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了!血液全部冲上了头顶!耳朵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他猛地从耶拉怀里挣扎出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传来了清晰的、反锁的声音!
耶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作恶”的手,黑眸中那点笑意缓缓沉淀,化为一种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满足。她抬起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看来……以后要更‘小心’一点了。”耶拉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只是,这“小心”,究竟是“收敛”呢,还是……“变本加厉”地、以不真正惹恼他为前提的“逗弄”呢?大概只有耶拉自己知道了。
而房间里,苏瑞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耳朵和脸颊烫得惊人。他满脑子都是耶拉那句“真可爱”,以及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笑意和……宠溺?!还有自己那丢人现眼的“哈气”!
“可恶!……混蛋!……下次……下次再敢这样……我……我就……我就……”苏瑞咬牙切齿地想着,却想不出任何有效的、能威胁到耶拉的“报复”手段。最终,他只能自暴自弃地、用枕头捂住脸,发出一声懊恼的、闷闷的低吼。
“啊啊啊——!丢死人了!!!”
看来,耶拉的“撸豹”生涯,在苏瑞的“纵容”和“默许”下,正朝着一个越来越“危险”(对苏瑞而言)却也……越来越“有趣”(对耶拉而言)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而苏瑞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尊严”和“底线”,在耶拉的“魔爪”和那句“真可爱”的暴击下,似乎……又碎了一地?
午后那场由耶拉“撸豹”引发的、以苏瑞(雪豹版)羞愤“哈气”并落荒而逃告终的闹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晚餐时分便已悄然散去。苏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了好一会儿闷气,但最终还是在饥饿(以及耶拉准时放在门外的、他最喜欢的咸口烤鱼和蔬菜浓汤的香气)面前败下阵来。他板着脸走出房间,对耶拉那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表情(但眼底那抹未散尽的笑意让苏瑞更气了!)视而不见,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埋头苦吃,用实际行动表达“我还在生气,别惹我”。
恩雅将两人之间无声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对峙”尽收眼底,只觉得好笑又无奈。她知道耶拉是故意的,但也清楚耶拉有分寸,不会真的惹恼苏瑞。而苏瑞这副“我超凶”但实则毫无威慑力的别扭样子,更是让她心生怜爱。晚餐的气氛,在一种微妙的、混合着食物的香气、苏瑞咀嚼的“咔嚓”声、以及恩雅和耶拉偶尔交换的、心照不宣的眼神中,还算和谐地度过了。
然而,这份晚餐后难得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封来自山下的、用特殊信使加急送来的密函,被耶拉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恩雅的书桌上。信函的封蜡上,印着一枚精巧的、代表着希瓦艾什家族的双斧交叉徽记。
恩雅看到那徽记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草药茶,拿起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挑开封蜡。信纸是上好的羊皮纸,字迹娟秀而略显急促,显然写信人心情并不平静。
第18卷1140想要出门的苏瑞
恩雅的目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湖蓝色的眼眸中,原本晚餐时残留的轻松笑意,如同阳光下的薄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担忧、无奈和……一丝冰冷的了然。
静修室内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晴不定。她拿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耶拉如同最敏锐的影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恩雅情绪的变化。她无声地靠近一步,黑眸沉静地看向恩雅,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眼神中已传递出“是否需要处理”的讯息。
而原本正窝在软榻上、抱着终端、试图用激烈的游戏来“忘记”下午“耻辱”的苏瑞,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同于刚才“闹剧”的、真正的凝重感。他放下终端,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眸转向恩雅,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也警觉地竖了起来,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怎么了?”苏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恩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的烦闷和寒意一同吐出。她放下信纸,抬头看向苏瑞和耶拉,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是山下的消息……希瓦艾什家……我那位兄长,似乎……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重。
“信上说,”恩雅继续道,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银灰——我兄长恩希欧迪斯,以‘勘探矿脉、确保资源安全’为由,已经开始在靠近布朗陶家族传统猎场和佩尔罗契家放牧通道的区域,集结人手,设立临时营地。动作很快,也很……强势。虽然没有发生直接冲突,但气氛……已经非常紧张了。布朗陶家和佩尔罗契家,显然被这举动激怒了,听说也在暗中调集人手,加强了戒备。”
“而且……”恩雅顿了顿,目光落在信纸的末尾,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忧虑,“信是我在希瓦艾什家的……一位旧识,冒着风险送来的。她说……银灰似乎对圣女殿(指恩雅的立场和态度)迟迟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希瓦艾什家,感到……不满。他可能……会想办法,对圣山施加一些……‘压力’。”
施加压力?苏瑞的黑眸瞬间眯起,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他坐直了身体,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也无意识地绷紧,尾巴尖轻轻拍打着软榻。“他想干什么?”苏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危险气息。
“不确定。”恩雅摇摇头,眉宇间的忧色更浓,“可能是派人‘陈情’,也可能是……利用舆论,或者……更直接的方式。银灰他……做事向来不择手段,为达目的,可以利用一切。我担心……他会利用……恩希雅。”
提到“恩希雅”这个名字时,恩雅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对妹妹的担忧和心疼。“恩希雅她……太善良,也太天真了。她一直很敬爱银灰这个兄长,但她并不知道银灰温和表象下的真实面目。我担心……银灰会利用恩希雅对他的信任,让她来做一些事,或者说一些话,从而……影响圣山的判断,或者……逼迫我表态。”
恩雅的担忧不无道理。在家族利益面前,亲情有时也只是可以利用的筹码。尤其是像银灰那样野心勃勃、信奉力量至上的人。
苏瑞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虽然对希瓦艾什家族没什么好感(主要是因为恩雅的描述),也对山下那些“小松鼠”和“大狗熊”的纷争兴趣缺缺,但他听出了恩雅话语中对妹妹那种深切的、毫不作伪的关心和担忧。这让他心中那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念头,微微动摇了。
他看着恩雅那副忧心忡忡、却又因为圣女身份和原则而无法直接干预、只能被动等待的无力模样,一种陌生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就像之前,他会忍不住帮她泡茶、打扫卫生一样。
“那个银灰……”苏瑞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很麻烦?”
“非常麻烦。”恩雅苦笑道,“他是我见过的最有野心、也最有手腕的人之一。为了重振希瓦艾什家,他可以不择手段。我离开家族,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避开他。”
苏瑞沉默了几秒,黑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快速思考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恩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你这么担心你妹妹……我下山去看看。”
此言一出,恩雅和耶拉都愣住了!
恩雅猛地抬头,湖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苏瑞?你……你说什么?你要下山?不行!这太危险了!”
耶拉的黑眸也瞬间锐利起来,紧紧锁定苏瑞。虽然她没说话,但那骤然绷紧的身体和周身散发出的、无声的压迫感,充分表达了她的反对。
“危险?”苏瑞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不屑的表情,“能有什么危险?不过是一群为了矿石和地皮吵架的……嗯,‘松鼠’、‘狗熊’,还有一个……麻烦的‘银灰’。”他用恩雅之前形容的词汇,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又不是去找他们打架。只是……去看看情况,确认一下你妹妹是不是安全。顺便……看看那个银灰,到底想搞什么鬼。”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我动作快,隐蔽性好。他们发现不了我。”这并非吹嘘。以他曾经作为顶尖执行者的潜行、侦察和反侦察能力,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潜入一个缺乏现代化警戒体系的家族聚居地探查情况,并非难事。更何况,他现在还有这对能捕捉细微声响的耳朵和这条能帮助他在雪地、山林中保持平衡和隐蔽的大尾巴(虽然他自己可能不这么认为)。
第18卷1141她在担心
“不行!”恩雅的反应异常激烈,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苏瑞面前,蹲下身,双手紧紧抓住苏瑞的手臂,湖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苏瑞,你不了解银灰!他……他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他身边也有能人异士!而且山下情况复杂,三大家族的人互相盯着,你一个陌生人,又是……这个样子,”她指了指苏瑞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太显眼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万一银灰对你不利怎么办?我……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苏瑞是她从虚空中“捡”回来的,是她小心呵护、一点点看着他从虚弱到恢复,从警惕到亲昵的“小雪豹”。在她心里,苏瑞早已是比血缘亲人更重要的存在。她无法想象,如果苏瑞因为她家的事而下山,遭遇什么不测,她该如何承受。
“我……”苏瑞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那么弱,但看着恩雅那盈满泪光、写满恳求的双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能感觉到恩雅抓着他手臂的力道,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和冰凉。她是真的……在害怕,在担心他。
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无奈、温暖和……一丝无措的感觉,涌上苏瑞心头。他……似乎有点不太适应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如此强烈地担心着。
“苏瑞,”恩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的意味,她松开一只手,轻轻抚上苏瑞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是眼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恩希雅。但……请你,暂时不要行动,好吗?先看看情况。银灰的动作,未必真的会威胁到恩希雅。也许……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而且,耶拉也会派人去山下探查情况的,对不对,耶拉?”
恩雅转头,看向耶拉,眼中带着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耶拉帮忙劝阻的意味。
耶拉沉默地站在那里,黑眸深邃,看不出情绪。但她的目光,在苏瑞和恩雅之间流转片刻后,最终,她对着恩雅,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属下会安排可靠的人,密切关注山下动向,尤其是……恩希雅小姐的情况。”
这算是承诺,也是一种……对苏瑞提议的间接否定。耶拉同样不赞成苏瑞贸然下山。不仅仅是因为危险,更因为……苏瑞对她、对恩雅、对这座圣山的意义,早已不同。她绝不允许他轻易涉险。
苏瑞看着恩雅那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耶拉那虽然沉默却无比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点想要“帮忙”的冲动,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银色的头发,耳朵也因为挫败而微微耷拉下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苏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耐烦,但语气却软了下来,“不去就不去。烦死了。”他别开脸,不去看恩雅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但身体却放松下来,任由恩雅抓着他的手臂。
恩雅见苏瑞松口,这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她伸出手臂,轻轻地将苏瑞揽入怀中,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瑞,你要记住,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山下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只要……好好地待在这里,陪着我,就好了,知道吗?”
温软的身体,带着熟悉的馨香,将苏瑞包围。他能感觉到恩雅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份深切的、不容置疑的关爱。他僵硬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推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含糊的咕哝,算是回应。
耶拉站在一旁,看着恩雅将苏瑞紧紧抱在怀里,看着苏瑞那副虽然别扭、却没有抗拒的姿态,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恩雅情绪的共鸣,有对苏瑞“听话”的满意,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此刻相拥画面的……细微触动。
但很快,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望向窗外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雪山之夜。银灰……希瓦艾什家……山下的暗流,已经涌动到了圣山的脚下。无论苏瑞是否下山,一场风波,似乎都已在所难免。而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守护好这片净土,守护好……她所珍视的一切。
苏瑞被恩雅抱着,脸颊贴着她柔软的衣料,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安心的气息。他闭上眼睛,心中那点因为无法“行动”而产生的烦闷,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宁静所取代。但同时,一种模糊的念头,却在他心底悄然闪过:如果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如果恩雅和耶拉都无法应对……那么,他或许……还是会做点什么。毕竟,这里是他的“家”,而恩雅和耶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愿意用如此笨拙又真挚的方式,去关心和守护他的人。
他轻轻动了动,在恩雅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尾巴也无意识地卷起来,轻轻搭在了恩雅的腿上。
“知道了……啰嗦。”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夜色如同最浓稠的墨汁,泼洒在谢拉格圣山之上,将连绵的雪峰、深谷和那座孤寂的修道院,一并吞没。狂风在窗外呼啸,卷起细密的雪粒,敲打着古老的石壁,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壁炉内的火焰早已燃尽,只余下暗红色的灰烬,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
静修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风雪的声音,以及……三道交织的、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恩雅侧卧在宽大的床上,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边,在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睡得很沉,眉宇间那日间因山下纷争而笼上的愁绪,在睡梦中似乎也稍稍淡去了一些。
第18卷1142耶拉:我看到你了
恩雅的手臂,还维持着入睡前的姿势,温柔地、带着占有欲地,环抱着怀中那个银发少年。
苏瑞(雪豹版)蜷缩在恩雅的怀里,脑袋枕着她的手臂,身体被温暖的被褥和她身上散发的、令人安心的馨香所包围。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那对毛茸茸的雪豹耳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抖动着,仿佛在捕捉梦境中的声响。看起来,他睡得和恩雅一样沉。
然而,在又一阵狂风猛烈撞击窗户、发出“哐啷”一声闷响的瞬间,苏瑞那双紧闭的黑眸,倏地睁开了!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冷而锐利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