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491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第18卷1147消失无踪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飘!斗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在银灰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那扇敞开的窗户边!

  “等等!你到底是——”银灰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阻拦。

  但苏瑞的动作更快!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极其随意地,朝着银灰的方向,轻轻一弹指——

  “噗”地一声轻响,壁炉中最大的一根木柴,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开一团耀眼的火星!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短暂地干扰了银灰的视线!

  当火星散落,银灰重新定睛看去时,窗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扇窗户,依旧微微敞开着,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雪花,呼啸着灌入室内,吹动了低垂的帷幔,也吹动了书桌上散乱的文件。

  银灰站在原地,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寒风吹拂。他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又缓缓移向壁炉旁沙发上,那只还剩大半杯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以及……矮几上,那瓶被随意拧开、瓶塞都没塞回去的名贵烈酒。

  许久,他才缓缓走到窗边,伸出手,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风雪。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沙发边,拿起那只酒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荡漾,倒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也倒映出他此刻冰冷、复杂、又充满探究神色的脸。

  他将酒杯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浓烈的酒香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清冷而干净的气息。

  “……恩雅……”银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担忧?愧疚?算计?还是……一丝久违的、属于兄长的牵挂?

  他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风雪肆虐的夜空。那个神秘的不速之客,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清澈锐利的黑眸,那句关于“恩希雅”的、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话,以及……那些精准得可怕的情报……

  “管好你家的事。别把麻烦……带到不该去的地方。”

  银灰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看来,他那位离家多年、看似不问世事的圣女妹妹,似乎……也并非真的对山下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啊。而且,她身边,似乎还多了些……不得了的存在。

  这场山下纷争的棋局,似乎因为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和他带来的那些情报,以及……那句关于“恩希雅”的提醒,而悄然发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变化。

  银灰缓缓走回床边,却没有立刻躺下。他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显然在飞速地思考、权衡、以及……重新布局。

  窗外,风雪依旧。而希瓦艾什家少主卧室内的灯光,直到天色将明,也未曾熄灭。

  与此同时,圣山之巅,修道院内。

  耶拉依旧如同雕像般,静静伫立在恩雅的房门外。她的感知,如同最忠诚的哨兵,牢牢锁定着山下那个正在迅速返回的气息。当那气息悄然翻越最后一道山脊,无声无息地滑入修道院范围,并朝着恩雅房间的方向迅速靠近时,耶拉紧闭的黑眸,缓缓睁开。

  她侧过身,让开了房门的位置。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裹挟着风雪寒意、却轻灵得如同没有重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眨眼间便来到了房门前。

  苏瑞(依旧裹着斗篷)停下脚步,与耶拉沉默地对视了一眼。月光下,他的黑眸中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平静。他对耶拉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耶拉也微微颔首,没有多问一个字。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恩雅的房门。

  苏瑞闪身而入,动作轻巧地反手带上了门。他迅速脱掉沾着雪粒的斗篷和外衣,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衣,以及那条因为活动而微微炸毛、此刻正快速恢复蓬松的大尾巴。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床上,恩雅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睡得正沉,似乎对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只是她的眉头,似乎比入睡前舒展了一些,手臂也微微松开了些。

  苏瑞看着她的睡颜,心中那点因为夜探和“交易”而产生的复杂情绪,悄然平复。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出去偷玩后回家怕被主人发现的猫咪,重新爬上床,极其缓慢地、将自己蜷缩回恩雅身边的被窝里,尽量不惊动她。

  当他终于躺好,闭上眼睛,准备强迫自己入睡时,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落在了他的头顶,温柔地抚摸了一下。

  苏瑞的身体瞬间僵住!是耶拉?她进来了?

  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银发,和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竖起的毛茸茸耳朵。

  一下,两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安抚和……赞许?

  许久,那只手才悄然离开。房门被再次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苏瑞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恩雅安详的睡颜,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方向。

  最终,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将脑袋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尾巴也无意识地卷起来,搭在了自己的腰侧。

  这一夜,漫长而波折。但至少,他带回了消息(虽然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也让那个“麻烦的银灰”知道了该知道的事。恩雅……应该可以稍微安心一点了吧?

  至于耶拉那个“交易”……苏瑞的脸颊在黑暗中微微发烫。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睡意,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涌来。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苏瑞模糊地想道:明天……该怎么“自然”地跟恩雅提起,山下可能……会稍微消停一点了呢?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有耶拉在。

第18卷1148没人找得到我

  带着这个模糊的念头,苏瑞终于沉沉睡去。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似乎也小了一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悄然退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谢拉格圣山脚下的希瓦艾什庄园,在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声的“造访”后,重新陷入了一种表面上的宁静。然而,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那位不速之客留下的,不仅仅是一杯被嫌弃的烈酒和几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更是一阵无形的、搅动了庄园深处平静水潭的微风。

  就在苏瑞(雪豹版)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从银灰卧室敞开的窗口消失后不久,一道更为迅捷、矫健、如同狩猎中的雌豹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主楼三层,那条通往银灰卧室的、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尽头。

  来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劲装,外面套着带有希瓦艾什家族徽记的皮质护甲。她有着一头利落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深红色短发,在走廊壁灯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如同金属般冷硬的光泽。她的面容算不上绝美,却棱角分明,带着一种历经沙场磨砺出的、混合着野性与坚韧的独特魅力。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最上等琥珀般、在黑暗中隐隐泛着金光的竖瞳,此刻正闪烁着锐利如刀的警惕光芒,不断地扫视着走廊的每一个角落,鼻翼微微翕动,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她是锏,希瓦艾什家族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剑”与“盾”,银灰最信赖的贴身护卫与心腹。她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感知力,尤其是对危险和陌生的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就在刚才,她在庄园外围的哨塔上进行例行的深夜巡视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新鲜”的、完全不属于庄园内部任何人的陌生气息,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瞬间被她捕捉到了!那气息并非浓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冰雪消融后、松针混合着某种清冽泉水的、干净而凛冽的清香,与庄园内常年弥漫的松木燃烧、皮革、金属以及各种香料混合的沉闷气息截然不同!而且,这股气息出现和移动的轨迹,极其诡异,仿佛凭空出现在主楼高层,又迅速消失,目标……似乎直指家主的卧室!

  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赶到了主楼。她没有惊动任何巡逻的护卫,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只是凭借着自己对庄园防御体系的熟悉和卓越的身手,如同影子般潜行而至。

  此刻,她站在走廊尽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如同探照灯般,一寸寸地扫描着面前的一切。地毯上,似乎有一行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细微水渍(融化的雪粒?)的足迹,从楼梯口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家主卧室的门口?!而且,在门口附近,那股清冽的陌生气息,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锏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有立刻冲向卧室,而是更加谨慎地、将身体隐藏在廊柱的阴影中,全身的肌肉如同绷紧的弓弦,进入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她能听到卧室内传来极其轻微的、家主起身走动的声音,以及……窗户被关上的轻响。

  家主醒了?而且……似乎没有遭遇危险?也没有发出警报?

  锏的心中疑窦丛生。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确认家主的安全。她如同捕食前的猎豹,弓起身子,悄无声息地、以最小的动静,挪到了卧室门口。她没有敲门,也没有直接闯入,只是将耳朵贴近厚重的实木门板,凝神倾听。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一种极其轻微的、玻璃器皿与硬物轻轻碰撞的、清脆的“叮”声。

  家主在……喝酒?在凌晨这个时间?

  锏的眉头紧锁。这太不寻常了。家主虽然偶尔会小酌,但从未在深夜、尤其是独自一人的时候饮酒。而且,结合刚才那股陌生气息和疑似潜入的痕迹……

  就在这时,她佩戴在手腕上的、用于内部紧急联络的小型源石通讯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动。是来自家主的单向通讯请求。

  锏立刻接通,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正在听。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银灰那特有的、低沉而平静,此刻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深思的声音:“锏,在外面?”

  “是,家主。”锏用气音低声回应,声音沙哑而干脆,“察觉到异常气息,疑似有人潜入,目标可能是您的卧室。您是否安全?”

  “我没事。”银灰的回答很快,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不必紧张。刚才……只是来了位‘客人’。”

  客人?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锏的琥珀色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什么样的“客人”,会不走正门,避开所有守卫和警戒,直接“造访”家主的卧室?而且,家主似乎……并不打算追究?甚至……语气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

  “客人?”锏忍不住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护卫的、对家主安全的本能担忧和质疑,“是否需要排查庄园,确认其是否离开?是否需要加强警戒等级?”

  “不必。”银灰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已经离开了。不用追,也不用查。警戒等级……维持现状即可。”

  锏沉默了。家主的命令,她必须服从。但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却如同藤蔓般缠绕不去。那个所谓的“客人”,留下了如此明显的(对她而言)潜入痕迹和陌生气息,家主却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有意遮掩?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第18卷1149没去不该去的地方哦

  似乎是察觉到了锏的沉默和疑虑,通讯器那头,银灰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更加低沉、也似乎更加……意味深长的语气补充道:“锏,留意一下,最近庄园周围,尤其是靠近圣山方向的区域,是否还有类似的……‘清冽’气息出现。如果发现,不要惊动,立刻报告给我。另外……”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关于这位‘客人’的事,以及他带来的……‘消息’,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恩希雅小姐。”

  提到“恩希雅小姐”时,银灰的语气似乎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丝,但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是,家主。属下明白。”锏沉声应道。虽然心中疑惑万千,但作为最忠诚的护卫,她选择了无条件服从和执行。家主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考量。那个神秘的“客人”和所谓的“消息”,恐怕涉及到一些她暂时无法知晓的、更深层次的秘密或……交易。

  结束了通讯,锏依旧站在门外的阴影中,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地毯上那行几乎消失的、带着水渍的足迹上,又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清冽的、如同雪山清泉般的陌生气息,虽然已经极其淡薄,却依旧萦绕不散,刺激着她的感官。

  “清冽的气息……”锏低声重复着银灰的描述,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记住了这个味道。这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干净,冷冽,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野性的活力?与谢拉格常见的、带着土腥和寒气的冰雪味道不同,也与那些贵族身上浓郁的香水或熏香气味迥异。

  这味道的主人是……谁?他(她?)和家主说了什么?带来了什么“消息”?为何家主要如此谨慎,甚至要瞒着天真善良的恩希雅小姐?

  无数的疑问在锏的脑海中盘旋。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她必须执行家主的命令——留意,报告,保密。

  她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到里面那个正独自坐在壁炉前、手中或许还拿着那只剩半杯烈酒、灰蓝色眼眸中思绪翻涌的家主。

  然后,她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了走廊的阴影中,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她要立刻去安排人手,不动声色地加强圣山方向的警戒和侦查,同时,她自己的感官,也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张开在庄园周围的空气中,时刻警惕着那股“清冽”气息的再次出现。

  卧室內,银灰确实如同锏所猜想的那样,没有入睡。他穿着睡袍,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手中拿着那只苏瑞喝过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他没有再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杯中的涟漪,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那个神秘的不速之客……长着兽耳,身手诡异,气息独特,带来的情报精准得可怕,临走前那句关于“恩雅”和“恩希雅”的话,更是如同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起了千层浪。

  恩雅……她果然还是在意山下的纷争,在意……这个家族的。至少,她在意恩希雅。那个神秘的“访客”,是恩雅派来的吗?还是……与恩雅有关的人?圣山之上,何时有了这样一号人物?

  银灰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圣山、关于圣女、关于耶拉冈德的种种传说和信息。但没有任何记载或情报,提到过这样一位特征明显、能力诡异的“兽耳”存在。

  除非……是某种从未被记录过的、与圣女或神明相关的……“眷属”?或者……是恩雅在圣山上,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获得的“助力”?

  这个可能性,让银灰的心中,升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恩雅可能拥有了未知力量的惊疑,有一丝被“监视”和“警告”的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担忧和……一丝隐秘庆幸的复杂感觉。

  恩雅派人(或眷属)来“提醒”他,至少说明,她并非完全对希瓦艾什家、对他这个兄长,漠不关心。她还在意恩希雅,也……间接地,在意着家族可能面临的危机(来自布朗陶和佩尔罗契的潜在算计)。

  那些关于另外两家的情报,价值连城。能让他提前布局,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甚至……在谈判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那个“访客”最后那句警告——“管好你家的事。别把麻烦……带到不该去的地方。”——却又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银灰刚刚因为获得有利情报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不该去的地方”……指的是圣山?还是……特指恩雅所在的地方?

  这是在明确地划出界限。希瓦艾什家的野心和纷争,不能波及到圣山,不能影响到恩雅。否则……那个神秘而强大的“访客”,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圣山意志(或者就是恩雅的意志),恐怕就不会只是“提醒”这么简单了。

  银灰缓缓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杯壁。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进行着激烈的权衡和算计。

  原本的计划,或许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了。至少,在对待圣山和恩雅的态度上,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再用以往那种略带试探和施压的方式了。那个“访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信号——圣山,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且……恩希雅……

  想到自己那个单纯善良、对自己充满敬爱和信任的妹妹,银灰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个“访客”特意提到恩希雅,是在暗示什么?是在警告他,不要利用恩希雅吗?

  银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复杂的弧度。他确实有过利用恩希雅的天真和善良,去影响恩雅或者达成某些目的的念头。但现在看来,这个念头,必须彻底打消了。至少,在摸清那个“访客”和圣山的底线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第18卷1150家族之间的会议

  “看来……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与圣山的关系了。”银灰低声自语,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空。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冬日的寒冷,依旧刺骨。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快速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了几行字。然后,他将信笺折好,放入一个带有家族徽记的密封铜管中。

  “来人。”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唤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如同影子般、穿着希瓦艾什家护卫服饰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把这个,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送到圣山圣女殿,交到耶拉女士手中。记住,是耶拉女士本人。”银灰将铜管递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传令下去,原定于今日上午前往布朗陶家族领地的‘勘探队’,暂缓行动。改为……向布朗陶家和佩尔罗契家,发出正式的会谈邀请。地点……就定在喀兰贸易公司的中立议事厅。时间,由他们来定。”

  护卫接过铜管,沉声应道:“是,家主!”随即,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消失。

  银灰重新坐回沙发,看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而理智的光芒。那个神秘“访客”的夜访,如同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波澜,却也让他看清了水下的某些暗流。接下来,该他落子了。只是,这盘棋,因为圣山和那个“兽耳访客”的介入,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有趣了。

  至少,他知道,恩雅并非孤立无援。这让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虽然,他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伴随着未散的寒意和新的变数,悄然降临谢拉格。而圣山之巅,那个引发这一切变数的银发少年,此刻正蜷缩在圣女温暖的怀中,对山下因他而起的波澜,尚一无所知。

  喀兰贸易公司总部,那座兼具谢拉格粗犷与维多利亚精致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高耸的穹顶上,描绘着谢拉格古老传说与群山画卷的彩色玻璃窗,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投下斑驳陆离、却毫无暖意的光影。巨大的、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长条形会议桌,横亘在大厅中央,光可鉴人,倒映出分坐两侧、泾渭分明的身影。

  今日,是谢拉格三大家族——希瓦艾什、布朗陶、佩尔罗契——为解决愈演愈烈的矿场与领地纠纷,而召开的正式会谈。事关重大,不仅三家的核心成员几乎悉数到场,连许多依附于三家、或保持中立的谢拉格中小贵族、部族长老,也纷纷前来,或列席旁听,或暗中观察风向。偌大的议事厅内,坐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人们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肃杀。

  希瓦艾什家以银灰(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为首,他端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身姿挺拔,银灰色的短发一丝不苟,英俊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平静地扫视着全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内敛的威严。他身后,肃立着数位家族长老和得力干将,包括一身劲装、琥珀色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红发护卫——锏。希瓦艾什家众人的气场强大而统一,如同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不容侵犯的锐气。

  长桌的左侧,是以布朗陶家族族长——一位身材精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留着两撇精心打理过的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为首的布朗陶家代表团。他们大多穿着便于在森林中活动的皮质猎装,身上带着草药和硝石的味道,眼神中充满了对林地受损的愤怒和对希瓦艾什家“贪婪”行径的不满。坐在布朗陶族长身旁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眼神灵动却带着一丝傲气的女子,她是布朗陶家的长女,也是家族新生代的代表人物。

  长桌的右侧,则是佩尔罗契家族。族长是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声如洪钟的壮汉,穿着厚实的毛皮大衣,如同一头人立而起的棕熊,充满了压迫感。他身后的人,也大多体格健壮,带着山民牧人特有的豪迈与粗犷,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水源和草场可能被污染的担忧,以及对希瓦艾什家“霸道”开采行为的愤慨。佩尔罗契族长身边,坐着一位沉默寡言、眼神却异常沉稳的青年,是他的长子。

  三方人马,分坐三方,彼此之间的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投向主位上的银灰,等待着他,或者说,等待着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会谈,正式开场。

  然而,此刻的银灰,似乎并不急于发言。他好整以暇地端起面前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里面热气腾腾的红茶,目光平静,仿佛只是在享受一个悠闲的下午茶时光。这种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姿态,让对面的布朗陶和佩尔罗契两家人,心中更是憋闷,也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而在议事大厅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被厚重织锦帷幕和精美屏风巧妙隔出的隐秘观景廊内,气氛却与楼下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这里,才是整场会谈真正“核心”的旁观席。

  恩雅,谢拉格的圣女,穿着一身素雅庄重的白色圣袍,银白色的长发用简单的发饰束在脑后,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而平静的湖蓝色眼眸。她端坐在一张铺着柔软雪狐皮的宽大扶手椅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壶热气袅袅、散发着清雅花香的草药茶,以及几碟精致的、不带甜味的谢拉格传统点心。

  耶拉,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侍立在恩雅身侧稍后的位置。她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女仆装,黑眸低垂,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了一体。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透过屏风上特意留出的、极其细微的缝隙,无声地扫视着楼下大厅内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银灰,以及他身后那位红发护卫——锏。

第18卷1151猫是没有骨头的

  而在恩雅的……腿上?或者说,是恩雅和耶拉之间,那张铺着厚厚绒毯的、异常宽大的椅榻上……

  苏瑞(雪豹版)正以一种极其慵懒、甚至可以说是“没骨头”的姿势,侧身半躺着。他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但依旧宽松舒适的深灰色丝绒长袍(同样有尾巴开口),银色的发丝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披散,而是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在脑后松松地束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对因为此刻环境而微微警惕竖起的、毛茸茸的雪豹耳朵。他黑曜石般的眼眸,半眯着,似乎对楼下那场关乎谢拉格未来格局的“大戏”兴趣缺缺,目光更多地是落在自己手中把玩着的一枚……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看起来像是指南针和星象仪结合体的、小巧精致的黄铜仪器上。

  他的脑袋,枕在恩雅温软的大腿上,后背则轻轻靠着耶拉站立时微微前倾的、坚韧的腿侧。恩雅的一只手,正极其自然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捏着苏瑞靠近她这一侧的、那只柔软的雪豹耳朵。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柔和的力道,按摩着耳根和耳廓,带来一阵阵舒适的酥麻感。

  而耶拉,虽然看似全神贯注地“监控”楼下,但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也极其“顺便”地、搭在了苏瑞蜷曲起来的、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上。她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正悄无声息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尾巴上浓密而柔软的长毛,偶尔还会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按压尾巴根部附近的穴位,带来一种更深层次的放松感。

  苏瑞起初是极其不满的!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当“人形抱枕”兼“按摩对象”就算了,还要被迫旁听这种无聊又充满火药味的“吵架大会”?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回圣山打游戏去!

  但是……恩雅和耶拉似乎打定主意要“先听听看”,暂时不打算现身干预。而楼下那么多人,他如果现在闹出动静,必然会引起注意,暴露他们的存在。这会给恩雅带来麻烦,也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