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497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耶拉先接过了那个金属圆筒,手指拂过其表面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极其淡薄的冰蓝色微光。然后,她将那团织物展开。

  那是一件……礼服。

  一件极其特别、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礼服。

  整体是如同最深邃夜空般的、近乎纯粹的黑色,材质非丝非绸,触手冰凉光滑,却又异常柔韧,仿佛月光下的流水凝结而成。礼服的剪裁异常大胆而……充满诱惑力。上身是紧身的、高领无袖的设计,完美地贴合身体曲线,从脖颈到腰腹,没有一丝多余布料,将穿着者的肩颈、手臂和腰身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高至下颌,却在前胸正中,巧妙地开了一个小小的、水滴形的镂空,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引人遐想。

  下身则是类似长裙的样式,但裙摆并非传统的蓬松或垂坠,而是如同流淌的墨汁般,从腰间倾泻而下,一侧高开叉直至大腿根部,行动间,修长笔直的腿和线条流畅的小腿,会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另一侧则相对保守,长及脚踝。

  最特别的是礼服上的装饰。没有珠宝,没有刺绣,只有用同色系、但闪烁着极其细微冰蓝星光的丝线,沿着礼服的边缘和某些关键线条,勾勒出的、与金属圆筒上如出一辙的、繁复神秘的谢拉格圣山与风雪符文。这些符文在光线下并不明显,但在黑暗中,或者在某些特殊的角度下,会幽幽亮起,仿佛承载着星辰与冰雪的力量。

  这是一件将禁欲与诱惑、神秘与性感、神性与人性结合到极致的礼服。它一眼看去,就绝非凡俗之物,更与谢拉格传统保守的服饰风格格格不入。但它上面那些属于圣山和耶拉冈德的独特符文,却又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其“神圣”的出处。

  耶拉抖开礼服,黑眸平静地看向苏瑞,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穿上它。”

  苏瑞:“……???”

  他瞪大了眼睛,黑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让他……穿这个?!这件看起来就很不妙、很……暴露、很奇怪的礼服?!开什么玩笑!他是个男人!而且,这衣服的剪裁……也太……

  “这是‘使者’的礼服。”耶拉似乎看穿了他的抗拒和震惊,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工作服,“它能最大限度地隔绝你的气息,混淆他人的感知,同时……明确地标识你的身份——耶拉冈德的使者。在谢拉格,没有人敢质疑这身礼服和其上的符文所代表的意义。”

  使者?苏瑞的眉头紧紧皱起。所以,这就是耶拉让他“帮忙”的方式?让他穿上这身不伦不类的衣服,去当什么“神明使者”?

  “你要我……穿着这个,去干什么?”苏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质疑。他宁愿去执行一百个潜入刺杀任务,也不想穿这种衣服!

  “去送信。”耶拉的回答言简意赅。她将手中的金属圆筒递给苏瑞,“这里面,有三个卷轴。你需要分别将它们,送到希瓦艾什、布朗陶、佩尔罗契三家现任家主的手中。亲手交付,确保只有他们本人看到。”

  送信?苏瑞接过那个入手微沉、散发着冰冷气息和淡淡神性波动的金属圆筒,心中的疑虑更甚。就为了送几个卷轴,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还让他穿成这样?

  “卷轴里……是什么?”苏瑞忍不住问道。他很好奇,是什么重要的“神谕”或“警告”,需要他这个“特殊使者”去传递?

  耶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苏瑞,黑眸深邃,然后,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细微、却让苏瑞心中警铃大作的、近乎“恶趣味”的笑容。

  “你可以打开看看。”耶拉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引导意味。

  苏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依言,拧开了金属圆筒一端同样蚀刻着符文的盖子。里面,是三个用某种近乎透明、却异常坚韧的、仿佛冰晶凝结而成的薄片卷成的卷轴。卷轴被柔软的、闪烁着星光的丝带系着。

  苏瑞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个卷轴,解开丝带,缓缓展开。

  然后,他愣住了。

  卷轴很薄,近乎透明。上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文字,没有图案,没有符文,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墨迹或能量的痕迹。它干净得如同刚刚落下的、最纯净的雪花,又仿佛是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空无一物的冰面。

  苏瑞将卷轴翻来覆去,对着光看,甚至尝试用他那微弱的、尚未完全稳定的灵性感知去探查……依旧一无所获。这卷轴,除了材质特殊、蕴含着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与礼服和圆筒同源的冰雪气息外,根本就是一张“白卷”!

  “这……?”苏瑞抬起头,黑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看向耶拉,“空的?”

  耶拉的黑眸中,那点几不可查的、近乎恶趣味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她走到苏瑞面前,伸出她那微凉的手,轻轻地、揉了揉苏瑞那对因为困惑而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雪豹耳朵。

  “不空。”耶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般的低沉和磁性,在苏瑞耳边响起,“里面……是谢拉格的风雪。”

  谢拉格的……风雪?

  苏瑞更加困惑了。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那片近乎透明的、空无一物的“冰晶卷轴”。风雪?在哪里?他怎么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不到?

  “他们……会懂的。”耶拉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深深地看了苏瑞一眼,语气笃定,“穿上礼服,去完成你的‘任务’吧。记住,你是耶拉冈德的使者。无需多言,只需送达。”

第18卷1173反正不是我丢脸

  苏瑞看着耶拉那副“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又看了看手中那莫名其妙的空白卷轴,和那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使者礼服”,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戏弄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神明……到底在搞什么鬼?!让他穿成这样,去送几张“白卷”?还说什么是“风雪”?那些家族的家主看到这个,不会觉得是恶作剧,或者……是神明在耍他们吗?

  不过……看着耶拉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想到自己那晚含糊的“知道了”,苏瑞咬了咬牙。

  算了!穿就穿!送就送!反正……丢脸也是丢耶拉冈德的脸!他倒要看看,那些“松鼠”、“狗熊”和“银灰”,收到这种“神谕”,会是什么表情!而且……说不定,还挺有趣的?

  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和“看好戏”的复杂心态,苏瑞接过了那件冰凉的、触感奇特的礼服。

  “在哪里换?”苏瑞没好气地问道。

  耶拉指了指旁边的屏风。

  苏瑞瞪了她一眼,拿着礼服和金属圆筒,走到了屏风后面。

  脱下平时穿惯的、宽松舒适的衣物,换上那身冰凉贴身、剪裁大胆的礼服,过程并不轻松。礼服的面料极其柔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附力,穿上身后,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紧密贴合,将苏瑞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清晰无比。尤其是胸前那处小小的水滴形镂空,和侧面高开叉下裸露的大腿肌肤,传来阵阵微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

  他从未穿过如此……“暴露”和“强调身体”的衣服。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精心包装、等待展示的……物品?

  好在礼服虽然是紧身设计,却异常柔韧有弹性,并不影响活动。而且,穿好后,苏瑞惊讶地发现,礼服似乎能自动调节,完美地容纳了他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尾巴根部被巧妙地包裹、固定,而蓬松的尾部和尾巴尖,则可以从礼服后腰一个特制的、带有符文的开口自然垂落,不仅不显突兀,反而因为那些流转的冰蓝符文,平添了几分神秘和华美。

  苏瑞在屏风后磨蹭了很久,才勉强适应了这身装扮。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静修室内,壁炉的火光跳跃。当苏瑞穿着那身如同夜色与星光织就的、勾勒出惊人身材曲线的礼服,有些别扭地走出来时,就连一贯面无表情的耶拉,黑眸中,也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惊艳”和“满意”的光芒。

  苏瑞的身材本就极好,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在这身礼服的衬托下,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那对毛茸茸的雪豹耳朵,因为羞窘而微微泛红,警惕地竖着;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不自觉地微微炸毛,尾尖紧张地蜷起;黑色的礼服与他银色的发丝、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胸前和腿侧的裸露,在禁欲的高领和神秘符文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致命的、混合着纯洁与诱惑、神性与野性的奇异魅力。

  他就像一件被神明亲手雕琢、点缀了星光的、活的艺术品,又像一只误入人间的、高贵而警惕的雪豹精灵。

  耶拉的目光,在苏瑞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他那因为不自在而微微抿起的、色泽浅淡的唇上。她走上前,伸出手,这次没有揉耳朵,而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苏瑞礼服胸前那处水滴形镂空的边缘,感受着其下温热的肌肤。

  “很好。”耶拉低声评价,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沙哑?“很适合你。”

  苏瑞的脸颊更红了,他猛地拍开耶拉的手,黑眸中燃起羞恼的火焰:“……够了!可以走了吧?!”

  耶拉收回手,黑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她将那个金属圆筒重新递给苏瑞,然后,又从密室里,取出一个同样材质、但小一些的、仿佛面具般的东西。

  那是一个只遮住眼睛以上部位的、半脸面具。同样是暗银色金属质地,上面蚀刻着更加繁复、仿佛流动的冰雪风暴般的符文。面具的边缘,延伸出几缕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细碎的链条,垂落在脸颊两侧。

  “戴上这个。”耶拉将面具递给苏瑞,“它能进一步模糊你的面容,但不会影响你的视线和感知。”

  苏瑞接过冰冷的面具,扣在脸上。面具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脸型,遮挡住了他大部分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在面具后显得更加神秘深邃的黑眸。垂落的冰晶链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风铃般的清脆声响。

  此刻的苏瑞,彻底变成了一个神秘、高贵、充满诱惑力与压迫感的、来自神明的“使者”。除了那对无法完全遮掩的、毛茸茸的雪豹耳朵,和他自身那独特的气质,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第一站,希瓦艾什家。”耶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冰冷平静,她为苏瑞指明了方向,并再次叮嘱,“记住,你是使者。只需送达,无需解释。他们会明白的。”

  苏瑞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静修室有一面装饰用的铜镜)那个陌生而……惊艳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羞耻、别扭和一丝莫名的兴奋。他握紧了手中的金属圆筒,对耶拉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迈开了脚步。

  高开叉的裙摆随着他的步伐摇曳,修长笔直的腿在黑色的布料和冰蓝符文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的绒毛扫过冰凉光滑的礼服面料。面具下的黑眸,平静而锐利。

  他推开静修室的门,走进了外面飘雪的、寒冷的午后。

  这一次,他不再是偷偷潜入的“不速之客”,而是光明正大(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前往的、“神明”的使者。

第18卷1174耶拉冈德的问候

  苏瑞的嘴角,在面具下,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带着点恶作剧期待的弧度。

  希瓦艾什家,银灰,还有那个金发“大山羊”……准备好接受这份来自“耶拉冈德”的、“特别”的问候了吗?

  他倒要看看,这份“空白的风雪”,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谢拉格的午后,细雪无声飘落,为连绵的山峦和林地披上一层洁白的薄纱。空气凛冽清澈,带着松针和冰雪的冷香。在远离圣山、靠近边境森林的一片被高大云杉环绕的古老石堡群落——布朗陶家族的主宅附近,这份宁静被一种极其突兀、却又异常和谐地融入此情此景的画面,悄然打破。

  没有预先的通报,没有仆从的引领,甚至连最外围的、擅长在林间潜伏警戒的布朗陶家猎手,都未曾察觉到一丝异样。一道身影,如同从林间蒸腾的雪雾中凝结而成,又仿佛自虚空踏雪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堡主楼前那片开阔的、覆着厚厚积雪的庭院中央。

  是苏瑞(雪豹版),或者说,是身着那身“耶拉冈德使者”礼服、佩戴着半脸冰晶面具的、神秘而妖异的“神明信使”。

  黑色的、勾勒出惊心动魄身材曲线的礼服,在纯白雪地的映衬下,如同一滴浓墨滴入宣纸,醒目得刺眼。礼服上那些流转着幽蓝星光的圣山风雪符文,在黯淡天光下,散发着神秘而冰冷的光晕。银色的发丝在脑后束成简洁的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面具边缘垂落,拂过白皙的颈侧。那对无法完全遮掩的、毛茸茸的雪豹耳朵,警惕地竖立着,耳尖微微泛红(或许是因为寒冷,或许是因为……羞耻?)。那条蓬松的、同样点缀着符文的银白色大尾巴,在身后自然地垂落,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扫动,拂开细碎的雪粒。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墨色雪松,又像一尊降临凡尘的、带着禁忌诱惑的神明雕塑。冰冷的面具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在面具后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黑曜石眼眸。

  庭院周围,原本正在清扫积雪、搬运木材或低声交谈的布朗陶家仆从和护卫,在他出现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工具“哐当”掉落在雪地里也浑然不觉,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难以置信地,锁定了庭院中央那个突兀出现的、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诡异神圣感的身影!

  那身礼服!那些符文!是……圣山的纹饰!是……耶拉冈德的象征!还有那对兽耳和尾巴……难道……

  震惊、骇然、疑惑、以及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神明本能的敬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细雪飘落的簌簌声,和人们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

  苏瑞对周围那些几乎要将他射穿的目光,恍若未觉。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石堡主楼那扇紧闭的、雕刻着灵巧松鼠族徽的厚重橡木大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并非他平时的清冷或带着不耐,而是用一种他从未使用过的、刻意压低了声线、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冰雪摩擦、又似古老诵经般的、冰冷而悠远的“咏叹”语调,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在这寂静的雪地庭院中响起:

  “奉冰雪与群山之主,耶拉冈德之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回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石壁,直达城堡深处。

  “将此‘风雪之谕’,呈于布朗陶家主。”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瑞举起了手中那个暗银色、蚀刻着符文的金属圆筒。圆筒在雪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其上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话语,流转的冰蓝微光骤然明亮了一瞬!

  “!!!”

  庭院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耶拉冈德的使者!真的是神明使者!来给家主送“神谕”?!

  几个反应较快的护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但看着苏瑞那身明显属于“神圣”范畴的装扮,感受着那圆筒上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神性气息,他们又不敢妄动,只能紧张地、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主楼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推开!

  布朗陶家族的现任家主——那位身材精瘦、目光锐利、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在一众家族长老和核心成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警惕、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作为谢拉格的古老家族之一,布朗陶家世代信奉耶拉冈德,对圣山和神明的敬畏刻在骨子里。但他们与圣山,尤其是与那位深居简出的圣女恩雅,关系并不算密切。神明直接派遣使者降临家族领地,这在他们的记忆和记载中,都极为罕见!尤其是在眼下这个与希瓦艾什家关系紧张、暗流涌动的敏感时期!

  布朗陶家主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飞快地扫过苏瑞全身,在那身礼服、面具、耳朵、尾巴,以及手中的金属圆筒上停留,眼中的惊疑越来越浓。这使者的形象……太诡异,太……冲击传统认知了!但那种源自礼服和圆筒的、独一无二的、属于耶拉冈德的冰冷神圣气息,却做不了假!

  “阁下是……”布朗陶家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强作镇定,上前一步,对着苏瑞微微躬身——这是对神明使者的基本礼节。

  苏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看他。他只是用那双面具后的黑眸,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漠然地,看着布朗陶家主。然后,他再次用那种冰冷的“咏叹”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耶拉冈德之谕在此,请家主……亲启。”

第18卷1175风雪的谕告

  说完,苏瑞手腕一翻,从金属圆筒中,取出了那个系着星光丝带的、近乎透明的“冰晶卷轴”。他走上前两步,在距离布朗陶家主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然后,极其庄重地、用双手,将那个空无一物的卷轴,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神圣感。黑色的礼服随着动作微微拂动,高开叉下裸露的腿部肌肤在雪光中白得晃眼,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整个画面,诡异,神圣,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近乎魅惑的张力。

  布朗陶家主的心脏狂跳!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意。他深吸一口气,同样用双手,极其恭敬地、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轻若无物、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冰晶卷轴”。

  卷轴入手冰凉,触感奇异,确实蕴含着极其微弱的、与圣山同源的冰雪气息。但……上面什么也没有?

  布朗陶家主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展开卷轴,对着光,仔细查看。空的?一片空白?这……就是“风雪之谕”?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沉默矗立、面具遮脸、看不清表情的使者,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解。他想问,这……是什么意思?神明到底传达了怎样的旨意?

  然而,苏瑞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困惑。在递出卷轴后,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后的黑眸平静无波,仿佛一尊完成了使命的、没有感情的雕塑。那姿态,分明是在说:神谕已送达,我的任务完成了。

  布朗陶家主张了张嘴,看着使者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姿态,又看了看手中那片空白的、却散发着神明气息的卷轴,到了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在神明使者面前,贸然追问,是大不敬。

  他只能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对着苏瑞躬身行礼,语气干涩而恭敬:“……谨遵神谕。多谢使者阁下亲自送达。”

  苏瑞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迈开了脚步。

  黑色的礼服下摆拂过积雪,留下极浅的痕迹。他走得不快,却异常从容,仿佛漫步在自家的庭院。所过之处,周围的布朗陶家人,无论是护卫还是仆从,都下意识地、敬畏地向后退开,让出一条通路,无人敢拦,甚至无人敢抬头直视。

  苏瑞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庭院边缘那片茂密的、挂满冰凌的云杉林阴影之中,仿佛融入了风雪,再无踪迹。

  只留下布朗陶家主和一众族人,站在雪地中,面面相觑,手中握着那片空白的“神谕”,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不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形目光注视着的、冰冷的压力。

  “风雪之谕”……空白的卷轴……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是警告?是默许?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神明的考验?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清楚,神明,已经注意到了山下正在发生的一切。这份“空白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却重若千钧的……表态。

  离开了布朗陶家的领地,苏瑞没有停留,身影在雪林和山脊间快速穿行。那身礼服虽然看起来累赘,但材质特殊,不仅不影响活动,反而仿佛能自动调节温度,隔绝寒冷,甚至隐隐提升他的速度和敏捷。这大概也是耶拉所说的“功能”之一。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佩尔罗契家族那位于高山牧场边缘、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如同堡垒般粗犷豪迈的主宅。

  过程,与在布朗陶家如出一辙。

  当苏瑞那身黑色的、带着冰蓝符文的神使礼服,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佩尔罗契家城堡前那片被牲畜踩踏得有些泥泞、却又覆盖着新雪的广场上时,引起的轰动和震撼,甚至比在布朗陶家更甚。

  佩尔罗契家的人,大多体格魁梧,性格豪迈直接。当看到这个美得不似凡人、气息冰冷神圣、却又带着奇异诱惑的“兽耳神使”时,许多正在喂马、劈柴、或者大声谈笑的山民和牧人,直接呆立当场,手中的活计掉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一些年轻的牧人,更是看得面红耳赤,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那身礼服勾勒出的身体曲线,和行走间若隐若现的修长腿部,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相对闭塞环境中的山民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佩尔罗契族长——那位声如洪钟、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带着同样一脸惊疑不定的家族成员,急匆匆地从城堡里冲了出来。当看到苏瑞手中的金属圆筒和那身礼服上的符文时,这位以勇武和直率著称的族长,也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粗豪,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惊、敬畏和……一丝憨直的惶恐。

  苏瑞依旧用那冰冷悠远的“咏叹”语调,宣告了“奉耶拉冈德之命,呈上风雪之谕”。

  然后,在佩尔罗契族长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注视下,将那第二个“冰晶卷轴”,庄重地递到了他那只长满老茧、微微颤抖的大手中。

  佩尔罗契族长接过卷轴,迫不及待地展开。然后,他也愣住了。空的?一片透明?他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凑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瞧,又用手摸了摸……依旧什么也没有。

  “这……使者大人,这……”佩尔罗契族长抬起头,铜铃般的眼睛中充满了不解和焦急,他嗓门洪亮,差点就要直接问出来。

  但苏瑞那面具后平静无波、仿佛能冻结一切疑问的黑眸,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属于“神明使者”的、不容亵渎的冰冷气场,让佩尔罗契族长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表情纠结得像吃了一嘴的黄连,最终,也只能学着布朗陶家主的样子,笨拙地躬身行礼,瓮声瓮气地道:“……呃,多谢使者大人。我们……我们一定好好领会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