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498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第18卷1176毫无内容的卷轴到底意味着什么?

  苏瑞几不可查地颔首,然后,再次转身,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痴迷(?)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下的、被风雪覆盖的牧道尽头。

  佩尔罗契族长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片空白的卷轴,又看了看使者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转向身边同样一脸懵逼的长老和儿子,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不解和一丝不安,嘀咕道:“这……耶拉冈德大人这是啥意思?就给张白纸?让俺们看啥?看雪啊?”

  没有人能回答他。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份来自圣山的、“空白的关注”,如同这高山之上骤然降低的气压,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完成了对“小松鼠”和“大狗熊”两家的“拜访”,苏瑞的心情……有点微妙。

  一方面,那种穿着奇装异服、在众目睽睽之下“装神弄鬼”、看着那些平时或许趾高气扬的家族首领们,因为一张“白卷”而露出惊疑、惶恐、不知所措表情的感觉……说实话,有点暗爽。尤其是佩尔罗契族长那副抓耳挠腮、想问又不敢问的憨直模样,让苏瑞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另一方面,他也更加好奇了。耶拉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两家人,真的能从那空白的卷轴里,“看懂”所谓的“谢拉格风雪”吗?他们现在,大概正聚在一起,抓破脑袋地猜测神明的意图吧?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了。他的任务,是送达。至于“理解”,那是收信人的事。

  接下来,是最后一站,也是他最为“熟悉”的一站——希瓦艾什家,喀兰贸易公司总部,银灰。

  不知道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心思深沉的银灰,看到这份“空白的风雪之谕”,会是什么反应?还有那个金发“大山羊”锏……会不会又跳出来,想捏他的耳朵?

  想到锏,苏瑞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如果这次她再敢动手动脚……他或许可以试试,用这身“神明使者”的身份,“稍微”反击一下?

  带着一丝期待和恶作剧的心态,苏瑞加快了脚步,朝着希瓦艾什庄园的方向,疾行而去。

  风雪似乎大了一些,但穿着这身特制礼服的苏瑞,却感觉不到多少寒意。他就像一道黑色的、穿梭在谢拉格冬日画卷中的、神秘的剪影,朝着这场“送信”任务的终点,也是他个人“小小报复”的可能起点,迅速靠近。

  而此时此刻,布朗陶和佩尔罗契两家的城堡内,因为那张“空白的风雪之谕”,早已炸开了锅。各种猜测、讨论、乃至争吵,在家族内部激烈地进行着。所有人都意识到,圣山的态度,已经以一种极其隐晦、却不容忽视的方式,介入了山下的纷争。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苏瑞这个“送信人”,却在某种程度上,成了这场风暴中,一个最为特殊、也最为“悠闲”的旁观者(兼参与者?)。

  谢拉格的冬日下午,天色阴沉,细密的雪粒如同筛落的盐,为喀兰贸易公司总部那座兼具威严与精致的建筑群,蒙上了一层静谧而冷肃的面纱。与布朗陶家的森林幽深、佩尔罗契家的山野粗犷不同,希瓦艾什庄园的秩序感与人工雕琢的痕迹更为明显,即使在这风雪天气,也依旧有仆从和护卫在各自的岗位上,沉默而高效地维持着庄园的运转。

  然而,当那道黑色的、如同夜色与星光凝结而成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如同从一幅静止的雪景画中“走”出来般,出现在主楼前那片被精心清扫过、铺着平整石板、此刻又落了一层薄雪的广场中央时,这片井然有序的宁静,依旧被瞬间击碎。

  守卫在主楼入口、身披希瓦艾什家徽披风的精锐护卫,几乎在苏瑞(使者形态)出现的瞬间,就本能地绷紧了身体,手按上了武器。但他们的反应,比布朗陶和佩尔罗契家的护卫更加训练有素,也……更加震惊和困惑。

  因为他们认得那身礼服!或者说,认得那上面流转的、属于谢拉格圣山、属于耶拉冈德的、独一无二的冰蓝符文!那绝非凡俗之物能模仿!再加上使者那对无法忽视的、毛茸茸的兽耳,那条蓬松的、同样点缀着符文的大尾巴,以及脸上那遮住大半面容、却更添神秘冰冷的冰晶面具……

  是神明使者!而且,是以一种极其……震撼和冲击视觉的形象出现的使者!

  护卫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但长期训练形成的纪律,让他们没有立刻做出过激反应,只是迅速收缩了防御圈,将主楼入口牢牢护住,同时,一名护卫长模样的人,用极其急促而低沉的声音,对着腰间的通讯器说了句什么。

  苏瑞对周围的警戒和骚动视若无睹。他站定身形,微微仰头,面具后平静的黑眸,望向主楼那扇镶嵌着繁复铜饰、此刻紧闭的、象征着希瓦艾什家权力核心的大门。他手中握着那个暗银色的金属圆筒,圆筒上的符文,似乎感应到此地更加浓郁的、属于“秩序”和“力量”的气息,流转的光芒似乎都凝实了一丝。

  他再次启唇,用那已经驾轻就熟的、冰冷悠远的“咏叹”语调,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甚至压过了风雪的声音:

  “奉冰雪与群山之主,耶拉冈德之命——”

  话音未落,主楼的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首先走出来的,并非银灰,而是两道身影。

  左侧,是锏。她今天没有穿训练服或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带有希瓦艾什家族纹饰的深色修身长袍,外罩一件同色的皮质短披风。她那一头如同熔金般耀眼、却又带着冰冷光泽的、长而微卷的金发,在脑后高高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对微微弯曲、如同最上等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属于卡普里尼的、线条优美而锋利的黑色山羊角。

第18卷1177跃跃欲试,你最好别试

  锏的面容冷峻,琥珀色的竖瞳如同最警觉的猎鹰,在出现的瞬间,就精准无比地、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警惕、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果然又是你”的了然和……跃跃欲试?——死死地锁定了广场中央的苏瑞,尤其是他那身与之前截然不同、却同样“吸睛”的装扮,以及那对在面具和礼服衬托下显得格外柔软的、毛茸茸的耳朵。

  右侧,则是恩希雅。她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吸引,或者正好在附近,跟着锏一起跑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鹅黄色的、绣着雪花的冬裙,外面罩着白色的毛皮斗篷,小脸因为奔跑和外面的寒冷而微微泛红。她那双清澈明亮的湖蓝色眼眸,在看清广场中央那个身影的瞬间,先是闪过一丝和周围人一样的震惊和茫然,但紧接着,当她的目光,落在苏瑞那对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雪豹耳朵,和那条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她觉得异常眼熟的、蓬松美丽的大尾巴上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啊!是……”恩希雅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差点惊呼出声!是那个新朋友!那个有着可爱耳朵和尾巴、陪她逛温室、还带走了她烤的小饼干的神秘少年!他……他怎么穿成这样?还……还成了耶拉冈德的使者?!

  锏似乎察觉到了恩希雅的异样,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她噤声。恩希雅连忙闭上嘴,但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充满了好奇、惊喜和一丝担忧地,望着苏瑞。

  紧接着,银灰(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的身影,才不紧不慢地从大门内走出。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毛皮大氅,银灰色的短发一丝不苟,英俊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深的海,平静无波地扫过广场上的苏瑞,最终,落在了他手中的金属圆筒和那身礼服上。

  与布朗陶和佩尔罗契两位家主的震惊外露不同,银灰的眼中,只有最初的、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便化为了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什么的平静,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仿佛“终于来了”的……了然?

  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广场上,在距离苏瑞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锏紧随其后,如同一道沉默而警惕的影子,琥珀色的竖瞳始终没有离开苏瑞。恩希雅则有些紧张地跟在锏的身侧,小手不自觉地绞着斗篷的系带。

  周围的护卫,在银灰出现后,都微微躬身行礼,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原来是耶拉冈德的使者阁下亲临,”银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他对着苏瑞,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苏瑞面具后的黑眸,平静地回视着银灰。他能感觉到,银灰的平静之下,那锐利如刀的审视和计算。他也注意到了锏那如同要把他扒光(?)研究的目光,和恩希雅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好奇和……亲近?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金属圆筒,用那冰冷的“咏叹”语调,宣告道:

  “奉耶拉冈德之命,将此‘风雪之谕’,呈于希瓦艾什家主。”

  然后,如同前两次一样,他手腕一翻,从圆筒中取出最后一个、系着星光丝带的“冰晶卷轴”,双手递向银灰。

  银灰的神色,在听到“风雪之谕”四个字时,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他伸出双手,极其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庄重地,接过了那个轻若无物、却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的卷轴。

  入手冰凉,触感奇异。银灰没有像布朗陶和佩尔罗契家主那样,立刻展开查看。他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卷轴光滑的表面,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这片近乎透明的、空无一物的“冰晶”。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瑞,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果然如此”的弧度。

  “多谢使者阁下,亲自送达神谕。”银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奇异的、近乎“心领神会”般的沉稳。

  苏瑞面具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个银灰的反应……似乎和前两家不太一样?他没有表现出困惑或不安,反而像是……看懂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紧张地、眼巴巴看着苏瑞的恩希雅,终于忍不住了。她悄悄地、从锏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苏瑞,小小声地、带着点雀跃和不确定地问道:“那个……你是……是之前温室里的……新朋友,对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却异常清晰。

  锏的眉头瞬间皱紧,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赞同,似乎想阻止恩希雅。银灰也微微侧目,看向自己的妹妹,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并未出声呵斥。

  苏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恩希雅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认”出他。虽然换了装扮,戴了面具,但那对耳朵和尾巴,以及他自身独特的气质,对于心思单纯、观察力却意外敏锐(尤其是在她感兴趣的事物上)的恩希雅来说,似乎并不难辨认。

  他沉默了几秒。承认?还是不承认?以“神明使者”的身份,似乎不该与凡人有过多牵扯。但……看着恩希雅那双清澈明亮、盛满了纯粹欢喜和期待的湖蓝色眼眸,想到她之前给予的善意和那包温暖的小饼干,苏瑞发现,自己似乎……硬不起心肠,用冷漠或否认来回应。

  最终,在银灰和锏略带探究的目光,以及恩希雅期盼的注视下,苏瑞几不可查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算是默认了。

  “哇!真的是你!”恩希雅瞬间开心地笑了出来,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之前的紧张和拘谨一扫而空。她甚至想往前凑近一点,但被锏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18卷1178银灰的礼节

  银灰看着这一幕,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奇异的光芒。他看看苏瑞,又看看自己开心的妹妹,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个神秘的、与圣山(或者说,与恩雅)关系匪浅的“使者”,似乎……对恩希雅有着不一般的耐心和……纵容?

  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

  “使者阁下远道而来,风雪兼程,辛苦了。”银灰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温和(相对而言)了一些,“不如,请移步室内,稍作休息,饮杯热茶,驱驱寒气?舍妹似乎……也与阁下相熟,正好可以叙叙旧。”

  他发出了邀请。一方面,是出于对“神明使者”的基本礼节;另一方面,或许……也是想借此机会,更多地观察和了解这位特殊的“使者”,以及……他与恩希雅,乃至与圣山、与恩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苏瑞本想拒绝。他的任务只是送信,送达即可。但……他看了一眼银灰手中那片依旧空白的卷轴,又看了一眼正眼巴巴望着他、似乎很希望他能留下的恩希雅,心中微微一动。

  他也很好奇,银灰到底是怎么“看懂”这张白卷的。而且,留一下,或许……也能顺便“观察”一下那个金发山羊(锏)的反应?

  “……可。”苏瑞从面具后,吐出一个简短而冰冷的音节,算是同意了。

  银灰的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使者阁下,请。”

  在银灰的引领和锏的警戒(以及恩希雅雀跃的跟随)下,苏瑞走入了希瓦艾什家温暖而奢华的主楼大厅。他没有去银灰那间冰冷肃穆的办公室,而是被引到了旁边一间更加舒适、装饰着名贵挂毯和家具、壁炉烧得正旺的会客室。

  仆从很快送上了热气腾腾的红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银灰在主位坐下,锏如同雕塑般侍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依旧锐利地锁定苏瑞。恩希雅则很自然地,坐到了苏瑞旁边的沙发上,还主动将一碟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咸口的起司小脆饼,往苏瑞面前推了推,小声道:“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

  苏瑞看了她一眼,没有动那些茶点。他现在是“使者”身份,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和神秘感。不过,面具下的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这个妹妹,倒是……一点不怕生。

  银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然后,目光落在了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矮几上的、那个依旧卷着的“冰晶卷轴”上。

  “使者阁下送来的这份‘风雪之谕’,”银灰缓缓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默,他的目光,从卷轴移向苏瑞面具后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沉稳,“银灰……已经收到了。也……看懂了。”

  看懂了?苏瑞面具后的黑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坐直了身体,等待银灰的下文。连旁边的锏,琥珀色的竖瞳也微微动了一下,似乎也在等待家主的解读。只有恩希雅,好奇地看看哥哥,又看看苏瑞,似乎还没完全明白状况。

  银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智慧、敬畏和一丝……自嘲的光芒。

  “这份谕令,空白无字,”银灰的声音,在温暖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而低沉,“并非耶拉冈德大人无话可说,也并非祂的旨意难以用文字承载。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空白的卷轴上,语气变得更加肃穆:

  “这空白的卷轴本身,就是神谕。它代表着……谢拉格的风雪本身。”

  “风雪本身,无声无息,无相无形,却能覆盖一切,塑造一切,也能……掩埋一切,摧毁一切。”银灰缓缓说道,仿佛在阐述某个古老的真理,“它不偏不倚,公正无私,落在圣山,也落在每一处山谷、森林和牧场。它既是恩赐,滋养万物;也是考验,磨砺众生。”

  他抬起头,看向苏瑞,灰蓝色的眼眸中,那点自嘲的意味更浓了:

  “耶拉冈德大人赐下这‘空白的风雪’,是在提醒我们,提醒谢拉格的所有人——我们脚下所站的土地,我们所拥有的权力、财富、乃至生命本身,皆非凭空而来,也非我们天生应得。”

  “布朗陶家的森林猎场,佩尔罗契家的高山牧场,我希瓦艾什家的矿山与商路……”银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这一切,都建立在谢拉格这片土地之上,都沐浴在耶拉冈德大人赐予的风雪之中。我们的权利,并非来自于先祖的勇武或谋略,亦非来自于血脉的高贵或契约的牢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终的结论,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们的权利,来自于耶拉冈德的许可。来自于我们是否能够,像这风雪滋养、磨砺万物一般,去照顾、去守护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民众。”

  “耶拉冈德大人并非在给予我们具体的指示,而是在……审视我们。”银灰的目光,扫过锏,又似乎透过墙壁,看向了远方的布朗陶和佩尔罗契领地,“祂在看,在如今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风雪之下,我们这些被赋予了‘权利’的家族,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本分’,是否还在履行那最初、也是最根本的‘职责’——照顾民众,守护谢拉格。”

  “这空白的卷轴,是一面镜子。”银灰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它映照出的,不是神明的旨意,而是……我们自己的内心和行为。当我们为了矿脉、猎场、水源而争执不休,甚至暗中算计、意图不轨时,我们在这面‘镜子’里看到的,只会是自己的贪婪、短视和……对神明许可的亵渎。”

  “而当我们将目光从无谓的争夺上移开,重新投向我们所守护的土地和民众,思考如何让谢拉格在风雪中更加繁荣、安宁时,这面‘镜子’或许……才会映照出不同的景象。”

第18卷1179直达天听

  银灰说完,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雪声。

  锏的琥珀色竖瞳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原本对苏瑞的警惕,似乎也因为这深刻的解读,而稍微转移了一些注意力。恩希雅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哥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好像很深奥。

  而苏瑞……

  他面具后的黑眸,深深地看着银灰。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银灰竟然能从一张空白的卷轴中,解读出如此深刻、如此……“政治正确”、却又似乎直指核心的“神意”。这不仅仅是对神明意志的揣摩,更像是一种……立足于谢拉格现实、带有强烈自省和警示意味的、政治家的“悟道”。

  这个银灰……果然不简单。心思深沉,眼光毒辣,而且……似乎确实对这片土地,有着超乎单纯家族利益之上的、某种……责任感?或者说,是更宏大的野心和抱负?不管怎样,他的这番解读,无疑是最符合耶拉冈德(或者说,是耶拉所期望的)的“标准答案”。

  难怪耶拉会说“他们会懂的”。或许,真正“懂”的,就是银灰这种级别的掌权者。而布朗陶和佩尔罗契的家主,即使一时不解,在银灰的“解读”(或者说,是压力)下,恐怕也不得不“懂”。

  苏瑞忽然觉得,耶拉让他来送这“空白的风雪”,或许不仅仅是一种警告或表态,更是一种……筛选和确认?确认银灰,是否真的是那个能够理解、并愿意在一定程度上践行“神明意志”(或者说,是符合谢拉格长远利益)的“合作者”?

  有意思。苏瑞的嘴角,在面具下,再次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这场“神明游戏”,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

  “家主大人……所言甚是。”苏瑞终于开口,依旧是那冰冷的“咏叹”语调,但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认同?或者说,是“任务完成”的轻松?“神谕已送达,解读……在于人心。耶拉冈德……期待着看到,谢拉格的风雪之下,新的景象。”

  他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肯定了银灰的解读,又像是仅仅在复述“神明”的期望。

  银灰的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亮光。他听出了苏瑞语气中那细微的变化。这个神秘的使者,似乎……认可了他的理解?

  “请使者阁下放心,也请转告耶拉冈德大人,”银灰站起身,对着苏瑞,再次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希瓦艾什家,必将谨记神谕,恪守本分,以谢拉格与民众的福祉为重。之前的些许纷扰……银灰,自会妥善处理,定不让神明与圣女大人烦忧。”

  这算是……表态和承诺了。承诺会处理好与另外两家的矛盾,不会让事态升级,影响到圣山的安宁。

  苏瑞点了点头,也站起身。他的任务,彻底完成了。

  “如此,甚好。”苏瑞说道,准备告辞。

  “使者阁下这就要走吗?”恩希雅有些不舍地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苏瑞,“不再多坐一会儿吗?外面雪好像更大了……”

  苏瑞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如同雕塑般、但目光似乎比刚才更加……复杂(带着探究、警惕,或许还有一丝因为家主解读而引发的思索?)的锏。

  “职责已毕,不便久留。”苏瑞用那冰冷的语调回道,然后,他对银灰微微颔首,又对恩希雅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接着,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会客室的门口走去。黑色的礼服下摆划出优美的弧线,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银灰和锏,以及恩希雅,将他送到了主楼门口。

  站在台阶上,望着重新走入风雪中的、那道越来越模糊的黑色身影,银灰的灰蓝色眼眸中,光芒闪烁。他低声对身边的锏吩咐道:“传令下去,以我的名义,正式邀请布朗陶和佩尔罗契家主,三日后,于喀兰贸易公司议事厅,举行第二轮会谈。议题……就定为‘如何在耶拉冈德的注视下,共商谢拉格未来发展之策’。”

  “是,家主。”锏沉声应道,目光却依旧追随着风雪中那即将消失的黑点。那个神秘的使者……这次,似乎没有给她“捏耳朵”的机会?是因为身份不同了?还是……

  她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对冰冷的、弯曲的黑色羊角,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遗憾(?)的光芒。

  而恩希雅,则对着风雪挥了挥手,小声地道了句“再见”,眼中满是对“新朋友”的祝福和期待。

  风雪之中,苏瑞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但这一次“使者”的降临,和那份“空白的风雪之谕”,却在希瓦艾什家,乃至整个谢拉格的上层,投下了一颗沉重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扩散,改变着某些既定的轨迹。

  苏瑞在回圣山的路上,心情颇为不错。任务完成得顺利,银灰的“阅读理解”满分,还顺便“观察”了那个金发山羊(锏)难得“安分”的样子。至于耶拉到底满不满意……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脱掉这身虽然功能强大、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工作服”,然后……或许可以找恩雅要点好吃的,慰劳一下自己这个“辛苦出差”的“神明信使”?

  嗯,这个主意不错。苏瑞的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自那日“神明使者”降临、投下“空白的风雪之谕”后,希瓦艾什庄园内的气氛,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表面的宁静之下,涌动着一股更加审慎、也更加务实的暗流。银灰(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的日程表上,关于与布朗陶、佩尔罗契两家第二轮会谈的准备工作,被提到了最高优先级。庄园内的护卫力量被不动声色地重新调配,一些针对性的调查和情报分析也在暗中加紧进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家主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更加沉稳而坚决的力量。

第18卷1180有人在偷看

  然而,在这片因“神谕”而略显凝重的氛围中,却有一方小小的天地,依旧保持着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温暖阳光——那就是三小姐恩希雅的温室,以及她刚刚确认的、来自圣山的、有着毛茸茸耳朵和尾巴的“新朋友”。

  距离使者拜访,已经过去了两天。这天午后,难得的冬日暖阳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希瓦艾什庄园的土地上,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温室里,更是温暖如春,阳光透过透明的穹顶,在茂密的植物和氤氲的水汽间,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