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505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她甚至,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仿佛苏瑞的“坦白”,只是印证了她心中某个早已确定的猜想。

  苏瑞:“……”他看着锏那副“了然于胸”、“不出所料”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挑衅”而产生的、微弱的“胜利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重的、被彻底“看穿”和“掌控”的无力感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个女人……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到底想干什么?

  锏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恢复了平静、却似乎更加深邃的金色眼眸,静静地看着苏瑞,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因为某些“新信息”而价值发生变化的、有趣的“物品”。

  苏瑞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心中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不想再在这里,和这个神经病女人进行这场诡异而无意义的“对视”和“心理战”了。他只想立刻离开!

  “看够了没有?”苏瑞的声音,因为竭力压抑的烦躁和不安,而显得有些生硬。他不再看锏,转身,想要从她身边绕过去,自己去找恩希雅。他宁愿去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警戒符文和麻烦,也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一秒钟!

  然而,就在他转身、抬脚,准备迈步的瞬间——

  一只强有力的、带着薄茧的手,猛地、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锏!

  苏瑞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锏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抓住苏瑞手腕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如同灵蛇般,探出,精准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住了苏瑞的腰,将他猛地……拉向了自己!

  “你……!”苏瑞的惊呼声,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被他拉向自己的瞬间,锏已经低下了头。在苏瑞因为惊愕而骤然睁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神色的黑眸注视下,锏用她那有些干燥、却异常柔软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嘴唇,精准地、带着一种近乎“掠夺”般的强势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索取报酬”般的意味,狠狠地、吻上了苏瑞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色泽浅淡的唇!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苏瑞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思考,都在这个突如其来、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亲吻中,被瞬间清空!他只能感觉到,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和那带着她独特气息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入侵。她的吻,不像恩雅的羞涩温柔,也不像耶拉的冰冷神圣,而是充满了野性的、原始的、近乎“标记”和“宣示”的意味,粗暴,直接,带着一种要将苏瑞灵魂都吸走的力道。

  苏瑞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中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愤怒、羞耻、以及……一丝奇异悸动的混乱的情绪,而剧烈收缩!脸颊、耳朵、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在瞬间爆红,烫得惊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擂动,仿佛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她又亲他?!这次……还是嘴唇?!她……她怎么敢?!

  就在苏瑞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混乱,而忘记反抗,或者说,身体因为过度的冲击而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这几秒钟里,锏已经完成了这个短暂、却异常深刻的亲吻。

  她松开了苏瑞的唇,微微拉开了些许距离,但揽在苏瑞腰间的手,和抓着他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她低头,看着苏瑞那副彻底石化、眼神空洞、脸颊爆红、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更加红润饱满、甚至微微有些肿起的、充满了惊愕和茫然的模样,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满足”和“得逞”的光芒。

  然后,她用那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仿佛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更加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苏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缓说道:

  “既然她和你……那么亲密……”

  她顿了顿,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苏瑞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那我也要……拿一点‘利息’。”

  利息?什么利息?!苏瑞的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完全无法理解锏这没头没脑、却又充满了“强盗逻辑”的话语。他只能僵硬地、如同一个被玩坏的提线木偶般,任由锏抱着,金色的眼眸,对上一片茫然混乱的黑。

  锏似乎并不期待苏瑞的理解。她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揽在苏瑞腰间的手,也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但她的目光,却依旧紧紧地锁定着苏瑞,仿佛在欣赏自己“杰作”留下的、生动的“痕迹”。

  苏瑞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稍微找回了一丝神智。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脱离了锏的怀抱范围,抬手,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抹去什么可怕的病毒。但他的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也依旧狂乱。他看着锏,眼中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诡异的、被“强吻”后的……茫然和……悸动?

第18卷1207有人已经等急了

  “你……你这个……疯子!”苏瑞的声音,因为颤抖和混乱,而变得破碎不堪。他想骂得更狠,但所有恶毒的语言,在巨大的羞耻和混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锏看着苏瑞那副羞愤欲死、却又拿她毫无办法的模样,嘴角,再次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愉悦的弧度。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再次转身,重新迈开了脚步。

  “走吧。”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强吻苏瑞的人不是她一样,“恩希雅……应该等急了。”

  苏瑞站在原地,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欺负。他看着锏那副若无其事、仿佛只是去散个步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混乱。

  他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最终,苏瑞咬了咬牙,再次跟了上去。这一次,他刻意落后了更远的距离,目光警惕地、如同防贼般,死死地盯着锏的背影,仿佛在防备她随时可能再次“发疯”。

  然而,锏似乎没有再“发疯”的打算。她只是平静地、如同最尽职的向导般,带着苏瑞,穿过了最后一段回廊,来到了一处苏瑞上次没有来过的、更加隐蔽、但同样被巨大玻璃穹顶笼罩的、规模稍小一些的暖房门前。

  暖房的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里面影影绰绰,能看到各种即使在严冬也依旧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和……一个熟悉的、鹅黄色的、正在弯腰侍弄着什么的身影。

  是恩希雅。

  锏在暖房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身,对着落后几步、依旧满脸警惕和别扭的苏瑞,用下巴指了指暖房里面,语气平淡:

  “她在里面。”

  苏瑞看了一眼暖房里的恩希雅,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仿佛门神般的锏,心中那点因为即将完成任务而产生的轻松感,被一种更加沉重的、仿佛被“监视”和“算计”的感觉所取代。

  但他没有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锏身上移开,然后,迈步,走向了暖房的门口。在推开那扇沉重的、镶嵌着铜饰的玻璃门之前,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装镇定的别扭语气,对着身后的锏,飞快地说了一句:

  “……谢谢带路。”

  说完,他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迅速推开门,闪身进了暖房,然后“砰”地一声,从里面,将门……关上了。仿佛要将那个金发山羊和她带来的所有混乱、羞耻和不安,都彻底隔绝在外面。

  锏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和里面那个迅速走向恩希雅的、银发少年的、有些仓皇的背影,嘴角那抹几不可查的弧度,终于扩大成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带着奇异满足感和……一丝深意的微笑。

  “利息……”她低声自语,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和那清冽而诱人的气息。

  “似乎……还不错。”

  沉重的玻璃门,在身后隔绝了那个金发女人带来的、令人心烦意乱的侵略性气息和冰冷风雪。踏入暖房的瞬间,一股温暖湿润、混合着泥土芬芳和多种植物清香的、令人精神一振的空气,瞬间将苏瑞(雪豹版)包裹。与门外凛冬的肃杀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于世的、生机盎然的绿色小世界。

  巨大的玻璃穹顶将寒风和霜雪挡在外面,却慷慨地接纳着冬日午后稀薄却珍贵的阳光,让整个暖房内部明亮而温暖。错落有致的木架和花台上,摆放着、悬挂着各种苏瑞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些开着即使在谢拉格也极为罕见的、色彩艳丽的花朵,有些则舒展着肥厚油亮的叶片,更多的,则是嫩绿的、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在精心调控的温度和湿度下,蓬勃生长。

  苏瑞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暖房深处、那个正背对着门口、弯腰侍弄着一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熟悉的身影所吸引。

  恩希雅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毛绒居家裙,外面套着一件沾了些许泥土的、浅棕色的园艺围裙。她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同色系的发带束在脑后,随着她轻柔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的侧脸,在透过玻璃洒下的、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宁静,粉嫩的嘴唇微微抿着,仿佛在跟面前的花草说悄悄话。

  苏瑞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温暖而充满生命气息的空气,试图平复自己依旧有些紊乱的心跳,和脸颊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因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而残留的滚烫。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在,带着那个金发山羊独有的、如同阳光和皮革混合的、野性的气息。

  “该死……”苏瑞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恼人的触感和记忆彻底甩出脑海。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恩希雅,和怀里的那叠明信片。

  他迈开脚步,尽量放轻动作,踏在铺着细碎石子的小径上,朝着恩希雅走去。鞋底与石子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专注的恩希雅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正朝着她走来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时,那双如同晴空般清澈的蓝眸,瞬间亮了起来!

  “苏瑞哥哥!”恩希雅惊喜地叫了出来,声音清脆如同银铃。她立刻放下手中小巧的园艺铲,也顾不上脱掉沾了泥土的手套,就转身,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朝着苏瑞“飞”了过来。她的脸上,绽放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带着纯粹的喜悦。

  “真的是你!你又来看我啦!”恩希雅跑到苏瑞面前,仰起小脸,那双美丽的蓝眸,如同倒映着晴空的湖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开心和依赖。她的目光,快速地在苏瑞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风雪侵扰。

第18卷1208苏瑞哥哥哦

  苏瑞看着恩希雅这纯粹而明亮的笑容,心中因为锏而产生的那些混乱、羞愤和不安,似乎也在这温暖的笑容中,被驱散了不少。他紧绷的脸部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对着恩希雅,轻轻点了点头。

  “嗯,又来了。”苏瑞的声音,也下意识地放轻了一些。看着恩希雅,他总是不自觉地,会用上更温和的语气。或许是因为她是恩雅的妹妹,也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种不染尘埃的、如同温室花朵般纯净美好的气质,让人不忍心用任何冰冷或尖锐去对待。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过好久才能再见到你呢!”恩希雅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将沾着泥土的手套摘下,随手放在旁边的木架上。她拉起苏瑞的手(苏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任由她拉着),将他带到暖房中央一张铺着干净格子桌布、摆放着几盆可爱多肉植物的小圆桌旁。

  “苏瑞哥哥,快坐!你这次来,是……姐姐让你来的吗?”恩希雅一边招呼苏瑞坐下,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她的目光,落在苏瑞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瑞点了点头,在恩希雅对面的藤编小椅上坐下。暖房里的温度很舒适,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手揣进了怀里那个特制的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了那叠带着恩雅体温和期盼的、用丝带系好的明信片。

  “嗯,是她让我来的。”苏瑞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将那叠洁白的、边缘装饰着精致雪花纹样的明信片,拿了出来。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他将明信片,双手递到恩希雅面前。

  “这是……恩雅让我交给你的。”苏瑞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柔了一些,看着恩希雅那双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渴望的蓝眸,补充道,“她说……她在上面,写了一些话给你。”

  恩希雅的眼睛,在苏瑞拿出明信片的瞬间,就仿佛被点亮了最璀璨的星辰!她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叠明信片。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纸张和冰凉的丝带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姐……姐姐给我的……”恩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低下头,紧紧地、紧紧地将那叠明信片抱在胸前,仿佛那是失而复得的、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她的肩膀,因为激动和喜悦,而微微颤抖着。

  苏瑞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打扰她。他知道,这对姐妹之间,因为家族、因为信仰、因为银灰,而横亘着怎样的鸿沟和无奈。恩雅身在圣山,看似高高在上,实则身不由己,对妹妹的思念只能深埋心底。恩希雅困守庄园,虽然衣食无忧,却如同笼中金丝雀,对姐姐的牵挂也只能化作温室里的守望。这叠薄薄的明信片,承载的,是比山还重的思念,是跨越了身份与距离的、最纯粹的姐妹亲情。

  良久,恩希雅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角,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她没有立刻打开明信片阅读,而是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膝上,抬起头,用那双还泛着水光、却明亮异常的蓝眸,急切地看向苏瑞。

  “苏瑞哥哥,姐姐她……在圣山上,过得好吗?”恩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和掩饰不住的担忧,“那里……是不是很冷?很孤单?蔓珠院的人……有没有欺负她?她……她有没有提起我?她……她看起来,开心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从恩希雅口中问出。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地攥住了膝盖上的明信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苏瑞的脸上,仿佛要从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中,读出姐姐的真实境况。

  苏瑞看着恩希雅这副急切而担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温柔的酸涩。他想起恩雅在神殿中,虽然偶尔会因为圣女的职责和与耶拉的“竞争”而有些小烦恼,但大部分时间,她的眉眼间,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而满足的温柔。尤其是在提到恩希雅时,那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思念和牵挂……

  “她过得很好。”苏瑞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他看着恩希雅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圣山是冷,但神殿里很温暖。没有人欺负她。她……经常提起你。她很牵挂你。”

  他顿了顿,回想着恩雅平时在神殿里,摆弄那些花草时哼着歌的模样,看着他做饭时眉眼弯弯的模样,还有……昨夜那场“疯狂”之后,虽然羞涩疲惫、却眼角眉梢都带着甜蜜餍足的模样……苏瑞的耳根,几不可查地又有些发热,但他强迫自己忽略了那点不自然,继续说道:

  “她看起来……挺开心的。在神殿里,有她喜欢的事情做。她……还让我告诉你,她在圣山很好,让你不要担心。”

  苏瑞尽量用平实、不带过多个人情感色彩的语言,来描述恩雅的状况。但他话语中那种自然的、仿佛亲眼所见的笃定,和他提起恩雅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光芒,都让他的话,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恩希雅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都不肯放过。当听到苏瑞说姐姐“过得很好”、“很开心”、“经常提起她”时,她眼中的担忧,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安心的光芒。尤其是听到苏瑞说恩雅“在圣山很好”时,她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如同阳光穿透云层般、灿烂而释然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恩希雅喃喃自语,仿佛卸下了心头最重的一块大石。她再次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膝上的明信片,眼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的泪水。“姐姐她……在圣山上,有苏瑞哥哥陪着,肯定……过得很开心。”

第18卷1209有没有提起过哥哥?没有

  恩希雅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句感慨。但听在苏瑞耳中,却让他的心跳,再次漏跳了一拍。有他陪着……所以很开心?恩希雅她……是这么想的吗?她……知道他和恩雅之间……?

  苏瑞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对旁边一盆长着肥厚多肉叶片、形状奇特的植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恩希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苏瑞那一瞬间的异样。她沉浸在与姐姐“重逢”(哪怕是间接的)的喜悦中,抱着明信片,脸上洋溢着纯然的幸福。但很快,她的笑容,微微黯淡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苏瑞,那双清澈的蓝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

  “那……”恩希雅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姐姐她……有没有……提起过……哥哥?”

  她问得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瑞,充满了期待,却又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答案的、深藏的黯然。

  苏瑞的身体,在听到“哥哥”两个字时,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银灰。

  那个如同雪山孤狼般,深沉、冷峻、心思难测的希瓦艾什家主。那个将恩雅“献”给圣山,却又似乎在暗中谋划着什么的男人。那个让恩雅即使在提到时,眼中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疏离、警惕,甚至……一丝隐藏的、不愿承认的伤感的“哥哥”。

  苏瑞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恩雅在提到银灰时,那瞬间冷下来的眼神,和语气中难以掩饰的疏离。他想起昨夜,恩雅在情动时,偶尔流露出的、对“家”的复杂情绪,其中对银灰的部分,大多是沉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怨。

  他该怎么回答?如实告诉恩希雅,她的姐姐,对她们的哥哥,似乎并无多少好感,甚至……可能心存芥蒂?

  苏瑞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关于银灰的、可能带有个人主观色彩的评价,似乎都不适合在恩希雅面前说出口。他不想破坏恩希雅此刻因为姐姐的消息而升起的快乐,也不想在她们姐妹之间,再增添任何不必要的隔阂或负担。

  最终,苏瑞只是避开了恩希雅那充满期待和紧张的目光,微微垂下了眼帘,声音低沉地、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他没有说“提起过”,也没有说“没提起过”。只是一个含糊的、不置可否的“嗯”。但他语气中那难以掩饰的迟疑和回避,以及他脸上那瞬间掠过的、复杂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恩希雅眼中的光芒,随着苏瑞的沉默和那一声含糊的“嗯”,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她脸上的笑容,也仿佛被冻结,缓缓地、凝固成了一个带着苦涩和了然的弧度。

  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姐姐对哥哥……一直都很疏离。从很久以前,从哥哥做出那个决定开始……她们姐妹之间,关于哥哥的话题,就变得小心翼翼,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沉默和回避。

  恩希雅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同受伤的蝶翼,轻轻颤抖着,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瑞几乎以为她要哭了。

  但最终,恩希雅只是再次抬起头,对着苏瑞,努力挤出了一个有些勉强、却依旧温柔的笑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种过早的、令人心疼的懂事: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也仿佛在对苏瑞说,“姐姐她……不喜欢哥哥,是……理所当然的呢。”

  她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碎。没有抱怨,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的、仿佛早已接受事实的了然。

  苏瑞看着恩希雅那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想说银灰或许也有他的苦衷,想说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糟……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对银灰的了解,仅限于那短暂的、充满试探和博弈的接触,以及恩雅和耶拉偶尔提及的、语焉不详的片段。他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依据,去评价希瓦艾什家那复杂的恩怨纠葛。

  最终,苏瑞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恩希雅放在膝盖上的、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背。

  “……别想太多。”苏瑞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温柔,“至少……恩雅很牵挂你。这就够了,不是吗?”

  恩希雅的手,在苏瑞的触碰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苏瑞那双虽然依旧清冷、却带着真切关切的黑色眼眸,眼眶再次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那叠明信片,更加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和力量来源。

  “嗯!”恩希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坚定,“我知道!姐姐心里有我,这就够了!苏瑞哥哥,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帮姐姐带信给我。”

  她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一丝苦涩,但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和感激。

  苏瑞看着她,心中那点因为银灰而产生的沉闷,也似乎被这温暖的笑容驱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暖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植物呼吸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庄园运作的动静。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相顾无言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暖房里,时间仿佛被温暖湿润的空气和静谧生长的绿意所凝固。苏瑞(雪豹版)看着坐在对面的恩希雅,看着她脸上那强撑着的、却掩不住苦涩和失落的笑意,看着她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汲取着那叠明信片上姐姐残留温度的小小身躯,心中那点因为顺利送达信件而升起的轻松感,早已被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心疼”的情绪所取代。

第18卷1210想姐姐了

  苏瑞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复杂而细腻的情感纠葛。在那些模糊的、关于“过去”的战斗记忆中,似乎只有任务、目标、生存和杀戮。安慰人,尤其是安慰一个因为家庭关系而受伤的、纯洁如温室花朵般的少女,这完全超出了他经验的范围。

  但看着恩希雅那双原本清澈如晴空、此刻却蒙上一层黯淡水雾的蓝眸,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如同被雨打湿的蝶翼般的银白色睫毛,苏瑞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她一个人,默默消化这份关于兄长和姐姐之间那道冰冷鸿沟的、早熟而令人心碎的认知。

  苏瑞沉默着,目光在恩希雅低垂的脑袋和那对因为情绪低落而微微向后抿着、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毛茸茸的雪豹耳朵之间游移。这对耳朵,和恩雅的有些像,但似乎更小巧、耳尖的绒毛更蓬松一些,此刻正蔫蔫地耷拉着,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气息。

  鬼使神差地,几乎是下意识的,苏瑞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带着一丝迟疑,却异常轻柔。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并非长期劳作,更像是某种训练留下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温和的手,越过了小圆桌,越过了那盆可爱的多肉植物,轻轻地、落在了恩希雅那颗低垂的、银白色的脑袋上。

  温暖干燥的掌心,触碰到柔软发丝的瞬间,恩希雅的身体,明显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蓝眸,带着惊愕、茫然,和一丝不知所措,望向苏瑞。

  苏瑞的手,也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几乎要为自己的唐突和冒昧而收回手,但当他看到恩希雅眼中那瞬间涌现的、如同迷途小兽般的无助和脆弱时,心中那点犹豫,瞬间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所取代。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动作更加轻柔地、带着一种笨拙却真诚的安抚意味,在恩希雅柔软的金发上,轻轻揉了揉。就像……他偶尔会揉揉恩雅的发顶那样,带着点亲昵,更多的是安慰。

  然后,他的指尖,顺着发丝滑下,落在了恩希雅头顶那对毛茸茸的、此刻正微微颤抖着的雪豹耳朵上。不同于恩雅耳朵的敏感和偶尔的“不情愿”,恩希雅的耳朵,似乎更加柔软,绒毛也更加细密。苏瑞的指尖,只是轻轻触碰、抚过那柔软的耳廓和耳尖的绒毛,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最脆弱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