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525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波澜而显得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自暴自弃般的坚定。

  他走到桌边,首先拿起了那条柔软的、崭新的内裤。指尖传来的棉质触感,让他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

  艾雅法拉透过指缝,看到苏瑞弯下腰时,那流畅的脊背线条和微微紧绷的腰臀曲线,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连忙将指缝又合拢了一些,但目光却依旧固执地从那狭窄的缝隙中透出,紧紧跟随。

  塞雷娅则依旧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苏瑞的动作,仿佛在欣赏一场由她亲自安排、并且完全符合预期的“表演”。

  苏瑞(小羊形态)以最快的速度,但动作绝对算不上优雅地,穿上了内裤和长裤。裤子的尺寸果然如塞雷娅所说,非常合身,仿佛量身定做。接着是袜子,然后是那件白色的立领衬衫。扣上纽扣的过程稍微花了点时间,他的手指因为残留的僵硬和微妙情绪而有些不听使唤。最后,是那件深蓝色的V领针织背心。

  当他将最后一粒纽扣扣好,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和下摆时,那套原本放在桌上略显普通的衣物,穿在他身上,竟然奇异地贴合,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形。柔软的银白色短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那张还带着一丝未褪红晕的精致脸庞,少了几分初现时的羞窘和茫然,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形态”应有的、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非人感的纯净。

  他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黑色的眼眸看着自己身上陌生的衣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裹在合体衣物下的身体,不再有刚才那种无所遁形的暴露感,却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新的、属于“苏瑞(这个形态)”的壳,显得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第19卷1290怎么是你来?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特里蒙市遥远的喧嚣。

  艾雅法拉终于缓缓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她的脸颊依旧通红,粉色的眼眸因为刚才的“高强度偷窥”而有些湿润,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那里的苏瑞(小羊形态)。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混乱、害羞,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见证了某种重要转变的触动。

  塞雷娅的目光,也再次平静地落在苏瑞身上,从头到脚,缓缓扫视了一遍。然后,她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很合适。”塞雷娅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调,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单纯的陈述。

  苏瑞(小羊形态)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对上了塞雷娅冰蓝色的目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别开了视线。耳根处,那抹因为穿衣服过程而本已稍褪的红晕,似乎又悄悄爬上来一些。

  这场由“意外亮相”引发,经过“早有准备的衣物”和“光明正大的围观”,最终以苏瑞“破罐子破摔”式地自己穿上衣服而告一段落的、充满了微妙张力与极致羞耻(对某人而言)的插曲,似乎,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氛围,却并未完全散去。塞雷娅的平静之下,是对过往的某种了然和掌控。艾雅法拉的害羞之余,是对苏瑞这个“新形态”的无比好奇和一丝更加清晰的占有欲萌芽。而苏瑞自己……则在被迫“坦然”面对之后,心中充满了对塞雷娅“算计”的恼怒,对艾雅法拉“偷看”的无奈,以及对自己这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存在方式”的深深无力感。

  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更衣风波”带来的微妙燥热与尴尬余韵。苏瑞(小羊形态)穿着那身塞雷娅“早有准备”、合体得不像话的衣裤,站在原处,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还在努力消化刚才被迫“坦然”换装的冲击,以及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混合了羞愤、无奈和一丝被“算计”了的懊恼情绪。合身的衣物虽然遮蔽了身体,却无法掩盖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不自在和……某种奇异的、引人注目的青涩感。

  艾雅法拉则站在几步开外,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粉色的眼眸却已经不再躲闪,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糅合了未散的羞怯、强烈的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越发清晰的专注,牢牢地锁定在苏瑞(小羊形态)身上。这个有着和她相似的小羊角、银发黑眸、精致得不似真人的少年,就是苏瑞,是她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是她唯一的依靠和秘密。这个认知,伴随着方才那极具冲击性的“亲眼见证”,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让她心绪难平。

  而始作俑者塞雷娅,依旧是办公室里最平静的那个。她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看着已经穿戴整齐、却浑身散发着不自在气息的苏瑞(小羊形态)。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又似乎蕴含着某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深藏的暗流。

  然后,就在艾雅法拉以为这场充满意外的会面即将以这种略显僵持的方式结束时——

  塞雷娅动了。

  她的动作,依旧如同她之前的每一个举动般,流畅,自然,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她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向着站在那里、微微别开脸的苏瑞(小羊形态)走了过去。

  苏瑞(小羊形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警惕和疑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没有动。或许是他那“破罐子破摔”后残留的倔强在作祟,又或许是塞雷娅身上那种长久以来形成的、不容置疑的气场所致。

  塞雷娅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处站定。她比苏瑞(小羊形态)要高上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着他。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平静审视,而是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近乎怀念,又带着某种深沉克制的东西。

  “苏瑞。”塞雷娅低声唤道,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磁性。

  苏瑞(小羊形态)没有应声,只是抿了抿唇,黑色的眼眸抬起,对上她的视线,里面带着询问,也带着未散的别扭。

  然后,在艾雅法拉骤然瞪大的粉色眼眸注视下,塞雷娅伸出了双臂。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掌控和保护意味的揽肩,而是更加……直接的拥抱。

  她伸出手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道,将站在面前的苏瑞(小羊形态),轻轻地、却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苏瑞(小羊形态)的身体,在落入那个怀抱的瞬间,彻底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塞雷娅身上制服布料微凉的触感,能闻到她身上那混合了理性、力量与一丝极淡冷冽香气的独特味道,能感受到她手臂环住他肩膀和后背时,那稳定而真实的力度,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塞雷娅的体温。

  这个拥抱,不同于之前那种半强制性的“揽着”,它更加完整,更加贴近,也似乎……蕴含了更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塞雷娅微微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苏瑞(小羊形态)那柔软银发的头顶。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环抱的手臂却收得有些紧,带着一种仿佛失而复得、却又必须克制的复杂力道。

  苏瑞(小羊形态)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头顶的发丝和那对与她相比显得小巧稚嫩的羊角。他能感觉到,塞雷娅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心跳,似乎在这一刻,稍微加快了一些,虽然依旧沉稳有力。

第19卷1291明明是我先来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艾雅法拉站在一旁,彻底呆住了。粉色的眼眸圆睁,嘴巴微微张开,几乎忘记了呼吸。她看着塞雷娅将苏瑞(小羊形态)拥入怀中,看着塞雷娅低下头,姿态亲昵地贴近苏瑞,看着苏瑞(小羊形态)僵在塞雷娅怀里,那精致的侧脸上,表情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以及……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到、而未来得及反应的僵硬。

  塞雷娅女士……在抱着苏瑞?用那种……那种姿势?

  一股更加陌生、更加尖锐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荆棘,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艾雅法拉的心口。那不仅仅是惊讶,不仅仅是害羞,而是一种更加清晰的、近乎本能的不适和……排斥。那是她的苏瑞!是她脑海里的声音,是她独一无二的秘密和依靠!塞雷娅女士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抱着他?还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那么近……

  艾雅法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粉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相拥的两人(虽然苏瑞是被动的一方),胸口起伏的弧度加大,一种混合了委屈、愤怒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翻涌。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苏瑞从塞雷娅怀里拉开,藏到自己身后。

  然而,塞雷娅似乎并没有打算将这个拥抱持续太久,也没有进一步更过分的举动。

  或许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艾雅法拉那边骤然变得强烈而复杂的情绪波动,又或许是她自己内心那惊人的自制力,让她在短暂的、近乎失态的亲近后,迅速找回了平日的冷静。

  她只是那样抱着苏瑞(小羊形态),静静地停留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苏瑞而言是僵硬和茫然,对艾雅法拉而言是煎熬和醋意翻腾,对塞雷娅自己而言,或许意味着一场短暂而隐秘的、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释放与确认。

  然后,塞雷娅松开了手臂。

  她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拥抱从未发生过。她向后退开半步,冰蓝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邃平静,仿佛刚才那一丝细微的波动只是错觉。她抬手,极其自然地替苏瑞(小羊形态)整理了一下因为拥抱而稍微有些歪斜的针织背心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苏瑞(小羊形态)在她退开后,仿佛才从石化状态中解除,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混杂着困惑、羞恼和某种更深层悸动的复杂情绪,但他很快垂下了眼帘,避开了塞雷娅的视线,也避开了旁边艾雅法拉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耳根处的红晕,似乎有再次蔓延的趋势。

  塞雷娅的目光,从苏瑞(小羊形态)身上移开,转向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粉眸中情绪翻涌的艾雅法拉。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那么,推荐信,苏瑞已经‘收好’了。”她的视线,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苏瑞(小羊形态)——此刻,那封素白的信,正以一种只有苏瑞自己(或许还有塞雷娅)才理解的方式,被“保存”在他这个临时凝聚的形体之内,或者更准确地说,保存在他与艾雅法拉共生的意识链接的某个特殊“层面”。

  “大学申请的事情,按照计划进行即可。如果有任何问题,或者遇到麻烦,”塞雷娅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艾雅法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分量,“可以通过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加密通信频率联系我。在合理的、不违反原则的范围内,我会提供必要的协助。”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承诺,意味着艾雅法拉的大学申请,乃至未来可能遇到的某些困难,都有了塞雷娅这位重量级人物的背书和支持。

  但此刻的艾雅法拉,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个上面。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塞雷娅拥抱苏瑞(小羊形态)的画面,以及心中那股翻腾不休的、酸涩又愤怒的情绪。她勉强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谢……谢谢您,塞雷娅女士。”

  “嗯。”塞雷娅几不可查地颔首,目光最后在苏瑞(小羊形态)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难明,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又最终归于平静,“你们可以走了。路上小心。”

  告别的话,简洁而直接,一如塞雷娅的风格。

  苏瑞(小羊形态)没有再看塞雷娅,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他的背影,在合体的衣物衬托下,显得清瘦而挺直,但步调却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和……落荒而逃的意味。

  艾雅法拉也连忙跟上,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苏瑞(小羊形态)身后,粉色的眼眸却依旧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后、身影挺拔、神色恢复了一贯冷峻平静的塞雷娅。塞雷娅也正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艾雅法拉心中一凛,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已被对方洞悉。

  她赶紧回过头,加快脚步,几乎是紧贴着苏瑞(小羊形态)走出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令人心跳加速、又让她莫名胸闷的空间。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

  从塞雷娅那栋灰色建筑走到车站的路上,艾雅法拉一直低着头,沉默地跟在苏瑞(小羊形态)身边。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苏瑞的意外亮相、塞雷娅准备的衣物、苏瑞“破罐子破摔”的换衣、以及……最后那个让她心头刺痛的拥抱。

  苏瑞(小羊形态)也沉默着。他走得不快,双手插在深蓝色针织背心的口袋里,微微低着头,银白色的碎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眼眸望着前方地面,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经历的一切,又或者,是在思考着什么更深层的问题。

第19卷1292只属于艾雅法拉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有些尴尬的沉默。直到他们来到长途旅行车站的售票处。

  “两张票,到坎伯兰郡。”苏瑞(小羊形态)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哑,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办公室里那些窘迫和异样从未发生过。

  售票员是个中年女性,她看了一眼苏瑞(小羊形态),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低着头、明显心事重重的艾雅法拉,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大概是觉得这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侣),没多问,麻利地出了两张票。

  艾雅法拉这才恍然意识到,苏瑞现在有了实体(虽然是临时的、不稳定的),回程确实需要多买一张票了。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那股因为塞雷娅而产生的酸涩和占有欲,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更具体的锚点。

  苏瑞现在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被人看见,可以买票,可以……走在她的身边。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发热。但随即,另一个观察,立刻冲淡了这丝微弱的悸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强烈的不适。

  从他们离开塞雷娅的办公楼,走到车站的这一路上,艾雅法拉就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或者说,落在苏瑞(小羊形态)的身上。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因为苏瑞突然出现带来的不适应。但此刻,在车站略显拥挤的候车大厅里,这种感觉变得越发明显。

  苏瑞(小羊形态)的外貌,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了。

  那头柔软光泽的银白色短发,即使在光线不算明亮的车站里,也仿佛自带柔光。精致得近乎完美的五官,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还有那对小巧可爱、与他清冷中带着一丝别扭气质形成奇妙反差的稚嫩小羊角……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混合了非人感的纯净与少年特有的青涩魅力的吸引力。

  无论是匆匆路过的旅客,还是等待车辆的乘客,甚至是车站的工作人员,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安静站立、却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的银发羊角少年所吸引。有好奇的打量,有惊艳的注视,有善意的微笑,甚至还有一些……不那么单纯的目光。

  艾雅法拉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些目光。她像一只被侵入了领地的小兽,瞬间警惕起来,粉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不悦,扫向那些看向苏瑞(小羊形态)的人。

  看什么看!不许看!

  她在心里无声地咆哮着,身体下意识地向着苏瑞(小羊形态)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讨厌的视线。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苏瑞整个罩起来,或者干脆拉着他躲到哪个没人的角落去。

  这是她的苏瑞!是她脑海里独一无二的声音,是她最珍贵的秘密和依靠!现在,他以这种让她心跳加速又害羞不已的形态出现在她身边,却要平白被这么多陌生人看了去?那些目光,让她觉得自己的宝物被觊觎了,被冒犯了。

  苏瑞(小羊形态)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以及身边艾雅法拉那骤然升起的、几乎要实质化的警惕和不满。他黑色的眼眸几不可查地皱了皱,似乎对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也感到不悦。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脸侧向另一边,避开了那些视线,同时也微微向艾雅法拉的方向靠了靠,仿佛在无声地寻求一点……遮挡?或者,是某种默许的靠近。

  这个细微的靠近,让艾雅法拉心中的烦躁和占有欲,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但那些依旧存在的、黏在苏瑞身上的目光,还是让她如芒在背。

  “车……车什么时候来?”艾雅法拉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还有二十分钟。”苏瑞(小羊形态)低声回答,目光扫了一眼电子告示牌。

  二十分钟!还要被这些人看二十分钟!

  艾雅法拉抿紧了唇,粉色的眼眸再次狠狠地瞪向一个盯着苏瑞看了好一会儿、脸上带着奇怪笑容的中年男人,直到对方讪讪地移开视线。她恨不得时间立刻跳到二十分钟后,恨不得这趟车现在就进站,恨不得立刻把苏瑞塞进车厢,藏到只有她能看到的地方。

  这是她的苏瑞。谁都不许多看!艾雅法拉在心中,再次,无比坚定地,重复着这个念头。那股强烈的、混合了保护欲和独占欲的情绪,在她胸中激荡,甚至暂时压过了之前因塞雷娅而产生的酸涩和不安。

  回程的旅途,注定不会平静。不仅仅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实体化的“小羊苏瑞”,更因为艾雅法拉心中,那颗名为“占有”的种子,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萌芽,并且,正在以一种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迅猛速度,扎根生长。

  推开那扇熟悉的、带着岁月划痕的公寓门,回到这个虽然依旧空旷冰冷、但至少暂时属于她的小小空间时,艾雅法拉几乎是立刻卸下了所有的紧绷,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气。长途旅行的疲惫,面对塞雷娅时的紧张和后来那场充斥着震惊、羞耻、复杂情绪的会面带来的精神消耗,以及回程路上时刻警惕着那些落在苏瑞(小羊形态)身上的目光所积累的焦躁……所有的一切,在踏入家门的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甚至顾不上换鞋,就踉跄着扑到了那张有些老旧的、但铺着软垫的沙发上,整个人深深地陷了进去,将脸埋进带着熟悉气息的靠枕里,发出一声混合了疲惫、安心和一丝残留委屈的呜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只想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

  苏瑞(小羊形态)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湿冷的空气和隐约的街道噪音。他走到沙发边,目光扫过蜷缩成一团、只露出粉色发顶和一对微微颤动的小羊角的艾雅法拉,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了然”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给她一点平复的时间。

第19卷1293我也要去学校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艾雅法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声响。午后的光线,透过沾着灰尘的玻璃窗,在陈旧的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温暖的光斑。

  过了好一会儿,艾雅法拉才闷闷地从靠枕里发出声音:“苏瑞……你还在吗?”

  “在。”苏瑞(小羊形态)平静地应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艾雅法拉这才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坐直身体。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埋在靠枕里而微微泛红,粉色的眼眸还带着一丝倦意和水汽,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她抬头看向站在沙发边的苏瑞(小羊形态)。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外出的衣服(在回来的车上,他就用某种艾雅法拉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衣物“还原”回了塞雷娅准备时的折叠状态,然后收了起来),此刻身上只穿着最简单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但那头银白色的柔软短发,精致的眉眼,还有那对与他略显清冷气质形成反差的小羊角,依旧让他在这间朴素的公寓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真实。

  他就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眸深邃,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疲惫和情绪。

  艾雅法拉看着这样的苏瑞,心中那股在塞雷娅办公室和回程路上翻腾不休的酸涩、不安和强烈的占有欲,似乎被一种更加柔软、更加依赖的情绪所取代。这是她的苏瑞。会帮她写信、打电话、规划未来,会因为她被围观而不悦地靠向她,现在……就这样真实地站在她的家里,她的面前。

  “苏瑞,”艾雅法拉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塞雷娅女士的推荐信……真的没问题了吗?大学那边……”

  “没问题。”苏瑞(小羊形态)的回答简短而肯定,“信在我这里,很安全。申请流程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启动。你现在不需要为这个分心。”

  “那……”艾雅法拉咬了咬下唇,粉色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迟疑和期待,“我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不用去学校了?反正推荐信都拿到了,大学那边……”

  “不行。”苏瑞(小羊形态)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高中还有最后一个月的课程。你必须去,而且要认真上完。这不是为了那张毕业证书,而是为了完成你应该完成的学业阶段,巩固你的基础知识,保持良好的学业状态和纪律。塞雷娅的推荐信能帮你敲开大学的门,但进门之后的路,要靠你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去走。基础不牢,就算进去了,你也跟不上,甚至可能被淘汰。那封推荐信的价值,在于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而不是让你可以不劳而获。”

  他的话语,如同冷水,浇灭了艾雅法拉心中那点想要“偷懒”的侥幸念头。但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苏瑞为她规划的未来,是扎实的,是长远的,而不是急功jin利的。

  “我……我知道了。”艾雅法拉低下头,小声应道,“我会好好上课的。”

  “嗯。”苏瑞(小羊形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墙角那个堆满了父母留下书籍的书架。他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关于火山地质构造的专著,随意地翻看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拂过泛黄的书页,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在阅读。

  艾雅法拉看着他安静翻书的侧影,心中那股依赖感和……不舍,再次悄然滋长。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又要一整天看不到苏瑞了。虽然在脑海里也能和他交流,但那种感觉,和现在这样,他就真实地站在她面前,触手可及,是完全不同的。她不想和他分开,哪怕只是白天上课的几个小时。

  尤其是在经历了今天塞雷娅那充满掌控感的拥抱,和路上那些令人不快的目光之后,她更想将苏瑞留在身边,留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是她的,是安全的。

  “苏瑞……”艾雅法拉忍不住又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软的央求,“我明天去上学……你……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家里吗?”

  苏瑞(小羊形态)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黑色的眼眸从书页上抬起,瞥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我?我可以看看书,或者处理一些……别的事情。”他含糊地带过,显然不想细说他这个意识体独自在家时会做什么(可能是继续尝试更深入地链接网络,分析金融市场,或者处理其他艾雅法拉不需要知道的事务)。

  “可是……”艾雅法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苏瑞身边,粉色的眼眸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我不想和你分开。在学校里,一整天都看不到你……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希望苏瑞能陪着她,一起去学校。

  苏瑞(小羊形态)看着她那副充满依恋和不舍的模样,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但似乎……也并没有觉得这个要求多么不合理。毕竟,他现在以这种形态存在,理论上确实可以跟随艾雅法拉去任何地方,只要不引起太大的麻烦。

  “你想让我陪你去学校?”苏瑞(小羊形态)合上书,平静地问道。

  “嗯!”艾雅法拉用力点头,粉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期待,“可以吗,苏瑞?你……你可以变成……嗯,就像现在这样,陪我一起去上课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也不会让别人发现你的特别!你就……就当我的……嗯……” 她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身份。

  “同桌?”苏瑞(小羊形态)顺着她的话,给出了一个选项,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第19卷1294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同桌?!”艾雅法拉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让苏瑞当她的同桌?这……这听起来简直像做梦一样!但是……“可是,苏瑞,我们班没有空位了呀,而且……你怎么突然转学过来?身份怎么办?校长和老师那里……”

  这些问题很现实。一个学生,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如此“特别”的学生,突然转学插入毕业班,没有档案,没有过往成绩,没有监护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苏瑞(小羊形态)却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题。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对稚嫩的小羊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乎“理所当然”的平静光芒。

  “给校长塞点钱,然后交代一下就可以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在说“去便利店买瓶水”一样简单直接。

  “啊?!”艾雅法拉彻底愣住了,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塞……塞钱?给校长?这……这能行吗?而且,苏瑞怎么说得这么……这么自然?这难道是哥伦比亚的某种“潜规则”吗?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