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524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而相比艾雅法拉的巨大冲击和羞窘,办公桌后的塞雷娅,反应则要平静得多。

  在看到那个“没穿衣服的苏瑞”出现的瞬间,塞雷娅那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几不可查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果然如此”或者“还是这么乱来”的了然光芒。她的眉头,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然后,在艾雅法拉还处于石化状态,而那个突然出现的“苏瑞”似乎也因为自身状态和处境而显得有些懵然、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或寻找遮蔽时——

  塞雷娅动了。

  她的动作迅捷、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有离开座位,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自己身上那件质料厚实、版型挺括的深灰色制服大衣,从肩膀上解了下来。手臂一扬,那件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冷香的大衣,便如同展开的羽翼,精准地、轻柔地,披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赤/裸的“苏瑞”身上。

  宽大的衣摆落下,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少年大部分的身体,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和赤着的双脚。带着塞雷娅体温和气息的大衣,将“苏瑞”包裹起来,带来一阵微暖的触感,也仿佛一道屏障,暂时隔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羞耻。

  “苏瑞”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覆盖而微微僵硬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还带着茫然和羞恼的眼眸,对上了塞雷娅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包容(或者说,看透)一切的冰蓝色眼眸。

  塞雷娅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没有询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用那低沉平稳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又仿佛带着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近乎“调侃”(?)的语气,说道:

  “看来,‘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不过,下次‘现身’之前,记得先找件衣服。”

  她的语气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在提醒一个冒失的孩子出门前记得带伞。

  而艾雅法拉,依旧僵在原地,脸颊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只能呆呆地看着被塞雷娅的大衣包裹着、只露出小半张泛着红晕的侧脸和黑色眼眸的“苏瑞”,再看看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塞雷娅女士……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被塞雷娅那件带着体温和冷冽香气的大衣包裹住的瞬间,苏瑞(以这个突然凝聚出的、带着艾雅法拉相似特征的少年形体)的意识,也似乎从某种“链接深度过高导致意外实体化”的混乱和羞窘中,稍稍回过神来。

  微暖的衣料紧贴着皮肤,阻隔了冰冷的空气,也带来了塞雷娅身上那种熟悉的、混合了理性、力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精密机械运转气息的味道。这气息,与艾雅法拉意识中那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焦虑和希望的味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熟悉与安心。

  他怎么会……突然以这种形态出现在这里?还……是这种状态?

  苏瑞的“意识”(依旧深植于艾雅法拉脑海深处的那一部分)在飞速回溯和自检。刚才,塞雷娅问出那个关于“同步率”或“进度”的问题时,他正试图通过更深层次地调动与艾雅法拉意识的链接,来解析塞雷娅话语中的确切含义,并寻找合适的回应方式。或许是因为塞雷娅的存在本身,就仿佛一个强大的、与他自身存在形式隐隐共鸣的“锚点”,又或许是因为艾雅法拉当时的紧张和茫然达到了一个峰值,导致他们之间的意识链接出现了短暂的、不稳定的“溢出”和“具象化”……

  结果就是,他一部分高度活跃的、与艾雅法拉紧密纠缠的意识能量,在现实维度短暂地凝聚出了一个基于艾雅法拉生命特征(羊角)和他自身意识本质(银发、黑眸)的、不稳定的形体。而且,由于是仓促间、无意识的“显化”,自然没有任何“衣物”的概念。

  这简直……丢脸丢到塞雷娅面前了。

  苏瑞(小羊形态)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羞恼和无奈。他微微动了动被大衣包裹的身体,试图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同时,下意识地,将大衣的领口又拢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令人无地自容的赤/裸感完全隔绝。指尖传来的衣料触感,和鼻端萦绕的塞雷娅的气息,让他心中那份因为“意外”而产生的混乱,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对艾雅法拉的“在意”和“链接”,已经深到了这种程度,以至于在塞雷娅这个特殊存在的“刺激”下,竟然能引发如此不稳定的“具象化”。这意味着,艾雅法拉对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宿主”或“需要帮助的对象”,她的情绪、状态,已经能如此直接地影响他自身的存在表现。

  这个认知,让苏瑞(无论是小羊形态还是意识核心)都感到一丝微妙的……不自在,但似乎,也并不全是坏事?

  就在苏瑞(小羊形态)还在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现身”和状态感到纠结时,塞雷娅已经收回了为他披上大衣的手。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任何常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只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般寻常。

第19卷1286大学是需要推荐信的

  塞雷娅没有再看苏瑞(小羊形态),仿佛对他的“意外亮相”和此刻略显窘迫的姿态已经了然于心,无需再多关注。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依旧处于巨大震惊和羞耻中、脸颊绯红、眼神呆滞的艾雅法拉身上。

  塞雷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艾雅法拉,仿佛能看穿她此刻内心的滔天巨浪。然后,她几不可查地,微微侧了侧身,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不容置疑的姿态,伸出另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去拿桌上的文件,也没有做任何手势。而是,轻轻地、以一种带着保护意味、却又透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姿势,揽住了刚刚被她用大衣包裹住、还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的苏瑞(小羊形态)的肩膀,然后,将他……轻轻带向了自己身边。

  苏瑞(小羊形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圈占”意味的触碰,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塞雷娅手臂传来的、稳定而微凉的力量,和她身上那股更加清晰的、令人感到安心的理性气息。他想挣脱,这个姿势让他觉得……有些别扭,尤其是在艾雅法拉面前。但塞雷娅的动作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源自绝对实力和长久以来形成的、不容置疑的惯性掌控力,让他一时竟难以(或者说,下意识地没有强烈抗拒地)动弹。

  于是,在艾雅法拉呆呆的目光中,塞雷娅以一种几乎“将苏瑞半揽在怀”的姿态,重新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苏瑞(小羊形态)则被她“安置”在她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依旧被她的一只手臂松松地环着肩膀,仿佛一个被监护人带在身边的孩子,又像是一件被展示的、所有物明确的珍贵物品。

  这画面……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刚才苏瑞的“意外亮相”。

  艾雅法拉看着被塞雷娅女士以一种亲昵(?)姿态揽着的、只露出小半张依旧泛着红晕的侧脸和黑色眼眸的苏瑞(小羊形态),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属于塞雷娅的、宽大的深灰色大衣,看着他有些僵硬却并未激烈反抗的姿态……心中那股刚刚因为羞耻而翻腾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陌生的感觉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困惑、一丝隐隐的不舒服,以及……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微弱的、类似于“占有欲”被触动的不安。

  苏瑞……是她的。是住在她脑子里,帮她解决问题,规划未来,甚至……刚才以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方式出现的“苏瑞”。虽然这个突然出现的、有着羊角特征的小羊形态让她极度震惊和害羞,但那确实是苏瑞,是她脑海中那个声音的某种“化身”。

  可现在,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威严而神秘的塞雷娅女士,却如此自然地将苏瑞揽在身边,仿佛他本就是属于她的一样。而且,苏瑞似乎……并没有很抗拒?

  艾雅法拉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粉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在塞雷娅平静的面容和被揽着的苏瑞(小羊形态)之间来回移动。

  塞雷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艾雅法拉那复杂的心绪,或者说,她察觉到了,但毫不在意。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艾雅法拉,用那低沉平稳的声音,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仿佛刚才那两场小小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关于大学的事情。”

  她的声音,将艾雅法拉有些飘散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

  “哥伦比亚国立地质大学,特里蒙分校,地质学与火山研究专业。”塞雷娅如同在陈述一份报告,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这个专业的负责人,是我在莱茵生命早期合作项目的学术顾问之一。你的基本资料和苏瑞提供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你的父母在相关领域有基础,你的成绩也符合要求。缺少的,主要是正式的推荐和背景背书。”

  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依旧松松地环在苏瑞肩上),拉开了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素白色、没有任何装饰、但纸质看起来异常考究的信封。信封没有封口,能隐约看到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笺。

  “这是以我个人名义,以及莱茵生命防卫科与特殊项目顾问身份,出具的推荐信。”塞雷娅将信封拿在手中,目光平静地看向艾雅法拉,“信中陈述了你父母在学术上的贡献(基于他们已发表的、有据可查的成果),强调了你在家庭变故下依旧保持学业、并对地质学展现出持续兴趣的情况,并基于我对你……潜质的评估,”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身边被大衣包裹、微微低着头的苏瑞(小羊形态),“推荐你作为特殊人才培养计划的候选者。这封信,连同你后续提交的正式申请和成绩单,应该足以让你跳过常规面试的大部分冗余环节,直接进入专业委员会的终审。只要你在终审中表现出对基础知识的掌握和一定的专业热情,录取不会有问题。关于学费,信中也提及了可申请由莱茵生命相关基金会赞助的专项奖学金的可能性,额度可以覆盖大部分开支。”

  塞雷娅的话语,清晰、简洁,没有一句废话,却字字千钧,为艾雅法拉勾勒出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通往梦想学府的坦途。艾雅法拉听着,心中的激动和感激,再次压过了之前的复杂情绪。这封信,就是苏瑞承诺的改变她命运的东西!有了它,她真的可以……

  然而,就在艾雅法拉强忍着激动,准备上前,双手接过那封珍贵的推荐信时——

  一直安静地、有些僵硬地被塞雷娅揽着的苏瑞(小羊形态),忽然动了。

  他微微抬起头,黑色的眼眸看向塞雷娅手中那个素白的信封。然后,他伸出了手。

  不是去接,也不是去拿。他的指尖,在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一闪而逝。

第19卷1287推荐信的事情搞定了

  紧接着,在艾雅法拉和塞雷娅的注视下,那个素白的信封,连同里面的信笺,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彻底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艾雅法拉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错愕和茫然。信……信呢?被苏瑞……变没了?

  塞雷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身边已经收回手、重新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苏瑞(小羊形态)。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惊讶或不满的表情,仿佛苏瑞这种行为,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苏瑞?”艾雅法拉忍不住小声唤道,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那可是推荐信啊!怎么可以……

  “我收起来了。”苏瑞(小羊形态)的声音响起,不同于在艾雅法拉脑海中时那种平稳清冷,此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微有些低哑的质感,但语气依旧是他一贯的平静,“用更安全的方式。实体信件容易丢失、损坏,或者被不该看的人看到。放在我这里,更稳妥。你需要的时候,我会‘给’你。”

  他的解释言简意赅。但艾雅法拉听明白了。苏瑞是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那份重要的推荐信“保存”在了只有他能触及的地方。这或许确实更安全,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万一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艾雅法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塞雷娅揽着苏瑞肩膀的手臂上,以及苏瑞身上那件属于塞雷娅的大衣。信被苏瑞“收走”了,这固然解决了安全问题,但……

  她现在两手空空。原本应该接过来的、象征着希望和未来的推荐信,没了。而塞雷娅女士,依旧姿态亲昵(?)地揽着苏瑞,仿佛苏瑞才是她此行的主要“成果”。

  一种微妙的失落感和……隐隐的委屈,悄然浮上艾雅法拉的心头。她大老远跑来,经历了震惊和害羞,最终却连那封信的实体都没摸到。而且,苏瑞……现在被塞雷娅女士“抱着”。

  她想把苏瑞“要”回来。不是指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羊形态(虽然那也是苏瑞的一部分),而是指她脑海中那个一直陪伴她、指引她的声音,那份独属于她的、隐秘的依靠和联系。她不想看到苏瑞被另一个人,即使是塞雷娅这样帮助她的大恩人,如此自然地“占有”。

  可是……她能开口吗?塞雷娅女士刚刚给了她天大的恩情(即使信被苏瑞收走了,但出具信的是塞雷娅),是改变她命运的贵人。她怎么能开口,对塞雷娅女士说“请把苏瑞还给我”?那听起来太不懂事,太忘恩负义了。

  艾雅法拉咬着下唇,粉色的眼眸中交织着感激、不安、失落和一丝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对苏瑞的“占有欲”。她看着被塞雷娅揽着的、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苏瑞(小羊形态),又看看塞雷娅那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面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塞雷娅将艾雅法拉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了然”的光芒。但她没有点破,也没有松开揽着苏瑞的手臂。

  “信的事情,就这样。”塞雷娅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需要做的,是回去后,继续你的学业,准备好申请材料。在申请截止日期前,苏瑞会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其他……”

  她的目光,似乎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身边的苏瑞(小羊形态),然后又落回艾雅法拉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是你们自己的‘进度’。我不过问。但既然他选择以这种方式‘显化’,并且来到了我这里,那么,在你们离开这栋建筑之前,他就暂时由我看顾。这是为了他的‘稳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明白吗?”

  塞雷娅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权威。她将苏瑞的“意外现身”定义为需要“看顾”的“不稳定”状态,并且将这份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这既解释了为什么她一直揽着苏瑞,也堵住了艾雅法拉可能提出的、任何想要“要回”苏瑞的请求。

  艾雅法拉看着塞雷娅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似乎默许了塞雷娅说法、没有表示反对的苏瑞(小羊形态),最终,只能将心中那点委屈和不甘,默默压了下去。她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我明白了。谢谢您,塞雷娅女士。也……谢谢您照顾苏瑞。”

  她说出“照顾苏瑞”这几个字时,感觉心里酸酸的,但又不得不承认,塞雷娅女士的理由很充分,而且,她确实帮了自己天大的忙。

  “嗯。”塞雷娅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艾雅法拉的感谢。她环在苏瑞肩上的手臂,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瑞(小羊形态)靠得更稳当了些,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需要被好好“看顾”的、不稳定的能量体。

  苏瑞(小羊形态)的身体,因为这细微的调整而再次僵硬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反抗,只是将头垂得更低,黑色的眼眸中,神色复杂难明。

  窗外的特里蒙市,阳光正透过玻璃,洒在简洁的办公室里,勾勒出三人沉默而各怀心事的剪影。推荐信已经“交付”(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大学的道路似乎已经铺就。但此刻萦绕在艾雅法拉心中的,除了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一种更加隐秘的、关于“苏瑞到底属于谁”的、微妙的纠结与不安。

  而塞雷娅,这位总是冷静理智的防卫主任,此刻正以最符合她身份和逻辑的方式,“合理”地暂时“保管”着某个意外出现的、与她有着复杂过往的“老朋友”,同时,平静地观察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卡普里尼少女,和她与这位“老朋友”之间,那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共生”的有趣联系。

第19卷1288塞雷娅早有准备

  办公室内,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凝滞。塞雷娅的手臂依旧松松地环在苏瑞(小羊形态)的肩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也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艾雅法拉那欲言又止的目光。苏瑞(小羊形态)被她揽着,裹在她宽大的大衣里,只露出小半张还泛着淡红晕的侧脸和低垂的黑色眼眸,姿态僵硬,却并未挣脱。艾雅法拉则站在几步之外,粉色的眼眸在塞雷娅平静的面容和被“看顾”着的苏瑞之间来回逡巡,心中充满了感激、不安、失落,以及一丝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对苏瑞被“夺走”的轻微不适。

  沉默持续了片刻。塞雷娅的目光,从艾雅法拉那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身边这个被自己大衣包裹、只露出一截白皙小腿和赤足的小羊形态“苏瑞”身上。她的视线,在那件对她而言明显过于宽大、下摆几乎拖到少年脚踝的大衣上停留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考虑周全”的光芒。

  然后,在艾雅法拉和苏瑞(小羊形态)都还未完全从各自的心绪中抽离时,塞雷娅动了。

  她松开了环在苏瑞肩上的手臂——这个动作让艾雅法拉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也让苏瑞(小羊形态)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然后,她弯下腰,伸手提起了放在办公桌旁、一个看起来同样简洁而结实的金属手提箱。

  “咔哒”一声轻响,箱子的密码锁被打开。塞雷娅掀开箱盖,里面并非文件或仪器,而是整齐地折叠着几件……衣物?

  艾雅法拉好奇地探头看去。苏瑞(小羊形态)也因为塞雷娅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而微微抬起了头,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塞雷娅从那手提箱中,取出了一套折叠整齐的服装。那看起来像是一套……类似校服或某种制服风格的常服?上衣是简洁的白色立领衬衫,搭配一件深蓝色的V领针织背心,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衣物看起来是全新的,但款式似乎并非成年人的尺寸,更像是为……少年人准备的。

  更让艾雅法拉惊讶的是,塞雷娅在取出这套衣裤后,又从箱子底部,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布包。她解开布包,里面竟然是两双……袜子?还有……一条看起来同样崭新、质地柔软的……内裤?!

  艾雅法拉的脸颊,瞬间又有些发烫。塞雷娅女士……连这个都准备了?!

  塞雷娅将取出的衣物——从内到外,包括袜子——整齐地放在办公桌空着的一角,然后,重新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身边裹着她的长大衣、此刻正因为看到她拿出的东西而明显愣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更加清晰羞恼的苏瑞(小羊形态)。

  “换上。”塞雷娅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吩咐助手递一份文件,而不是让一个刚在她面前“意外亮相”的、没穿衣服的意识体穿上全套衣服,“尺寸应该合适。我提前准备的。”

  提前……准备的?

  艾雅法拉和苏瑞(小羊形态)同时愣住了。

  塞雷娅她……早就预料到苏瑞可能会以这种形态出现?甚至……连衣服的尺寸都提前准备好了?这得是对苏瑞的“存在形式”和可能出现的情况,有多深的了解和预判,才能做到这一步?

  苏瑞(小羊形态)黑色的眼眸中,羞恼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他看着桌上那套从内到外、一应俱全的衣物,又抬头看向塞雷娅那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有雨,记得带伞”的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塞雷娅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她为何能“未卜先知”。她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苏瑞,等待着他的动作。

  “你……你们先转过去。”苏瑞(小羊形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变声期微哑的质感,语气却有些生硬,甚至带着点窘迫的命令意味。让他当着她们的面,尤其是艾雅法拉的面,换上这些衣服?开什么玩笑!刚才的“意外亮相”已经够丢脸了!

  然而,塞雷娅对他的要求,只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没必要。”塞雷娅的声音低沉平稳,理由听起来……竟有种奇异的、让人无法反驳的“坦荡”,“我和她,”她看了一眼旁边因为苏瑞要求转身而脸颊更红、眼神躲闪的艾雅法拉,“又不是没见过。”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落入艾雅法拉和苏瑞(小羊形态)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什么?!见过苏瑞……不穿衣服的样子?!艾雅法拉瞬间联想到刚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难道塞雷娅女士也……?!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不止一次?她口中的“她”是指自己吗?自己和苏瑞……在脑子里……那也能算“见过”?而且苏瑞刚才的样子……

  艾雅法拉的大脑再次陷入混乱,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粉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看看塞雷娅,又看看苏瑞(小羊形态),完全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苏瑞(小羊形态)的脸色,也在塞雷娅这句“坦荡”至极的话后,瞬间变得更加精彩。羞愤、尴尬、一丝被“揭老底”的恼怒,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被触及了某个隐秘联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他黑色的眼眸中。他想反驳,想说那不一样,想说在意识层面的感知和这种现实的、赤果果的“观看”完全不同……

  但塞雷娅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她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理所当然”的平静,扫过苏瑞(小羊形态)那被大衣包裹、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身体,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况且,我也不想错过。”

第19卷1289艾雅法拉太冲动了

  不想错过?错过什么?错过看苏瑞换衣服?!

  艾雅法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塞雷娅女士……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而且,她说的“不想错过”,是指……

  苏瑞(小羊形态)也被塞雷娅这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围观”宣言给噎住了。他看着塞雷娅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在说“我看着,你换”的冰蓝色眼眸,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捂着眼睛(手指的缝隙却大得离谱)、但从指缝间透出的、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羞涩和……某种奇异专注光芒的粉色眼眸……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极致的羞窘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猛地窜上了苏瑞(小羊形态)的心头。

  好啊。一个是从容不迫、早有预谋、坦然表示“不想错过”的塞雷娅。一个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偏偏要从指缝里偷看、眼睛瞪得比谁都亮的艾雅法拉。

  她们都不害羞,他要是再扭扭捏捏,岂不是显得他弱了她们一头?显得他才是那个放不开、小题大做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瑞(小羊形态)那本就不甚牢固的羞耻心防线。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羞恼、窘迫、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豁出去”的、带着点赌气意味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挑衅?

  “行。”苏瑞(小羊形态)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声音比刚才更加低哑了一些。

  然后,在塞雷娅平静的注视和艾雅法拉那从指缝后透出的、更加灼热的目光中——

  苏瑞(小羊形态)伸出手,抓住了披在自己身上、属于塞雷娅的那件深灰色大衣的衣襟,然后,用力向两边一分!

  宽大的大衣,如同被扯开的帷幕,向两侧滑落,露出了其下那具依旧赤/裸的、白皙的、线条清晰而优美的少年身躯。

  “!!!”

  艾雅法拉即使隔着指缝,也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血液疯狂地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她下意识地想要彻底闭上眼睛,或者转过身去,但身体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指缝后的那双粉色眼眸,瞪得更大,甚至忘记了眨动,直勾勾地,看着那具在办公室明亮光线下、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的身体。

  塞雷娅的反应,则要“正常”得多。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审视”或“评估”的意味,在苏瑞(小羊形态)的身上缓缓扫过。从略显单薄但线条流畅的肩膀,到精致的锁骨,平坦的胸膛,纤细却蕴含着奇异柔韧感的腰身,再往下……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或避讳,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物品的完成度。只有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满意”或“了然”的光芒,快得如同错觉。

  苏瑞(小羊形态)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平静而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他这临时凝聚的形体的每一处细节。另一道则充满了炙热的羞怯和好奇,几乎要在他皮肤上烧出两个洞来。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想要蜷缩、遮挡、或者立刻消失的冲动。他绷紧了身体,让自己站得更直,脸上努力维持着那副“豁出去了”的平静(或者说僵硬)表情。

  他不再看她们,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套叠放整齐的衣物。然后,他迈开脚步,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走向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