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百円买下虹夏开始 第92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毕竟这里又不是暴风雪山庄,能够报警当然还是报警为好。

“不行。”

可是,这个极为正当的理论,却被雪之下否决了。

“如果是没有发生过一年前的事件,我也会赞成报警。但是一年前的事件里,喜多川同学报了警,警方却没有找到犯人,更有甚者,还试图将喜多川同学说成是报假警的犯人……喜多川同学之所以哭成那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去年的心理创伤。”

……社会的黑暗面啊。

说实话,赤星上辈子所处的社会非常和谐,基本上没有战争或是剧烈的冲突。不过,如果是从电影、小说里,赤星也多少有学到过这些社会的阴暗面。

大概,在他的世界里的一百多年前,大概也和现在这个世界差不多吧。

“可要是这样,如果这次那个跟踪狂发展成杀伤事件的话,那就会变成你的责任了哦。”

赤星将问题展现给雪之下。

他倒也不是对雪之下有什么怨言,只是这种事情还是说清楚才比较好。

“尽管在这个世界的话,是不会因为【这是你的责任】就杀死你,可内心的负担还是会很重吧。”

这是经验谈。

虽然赤星本人没有那种经历,但是【吉他手】的同伴里有因为自己导致的意外而导致他人死亡……不,准确来说,是因为自己导致的意外而导致他人被杀的情况。

尽管在赤星看来,那绝对不是那位同伴的责任,可是那位同伴本人却无法接受这点。他被罪恶感压垮,最后成为了另一起案件的牺牲品。

……现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弹丸论破》的世界,并没有那么浓厚的“杀”与“被杀”的氛围。

但是,也只是“不会简单被杀”,而不是“不会被杀”。

即使是在赤星前世那个温柔又和谐的社会里,也会无可奈何的存在杀人凶手。明明如果想要杀人只要参加那些随处可见的自相残杀就好,却偏偏要在游戏之外杀人的失常者。

在现如今这个百年前的社会里,杀人的扳机应该会更低吧。

——如果雪之下被罪恶感所包裹,说不定就会变成杀人凶手,以此来逃避罪恶感。

“不去报警——这件事不是我做出的决定,而是喜多川本人做出的决定。”

雪之下淡淡的进行说明,“我当然也和你一样,告诉了喜多川这件事的危险性。但她似乎宁愿被杀,也不愿意再和警方扯上关系。”

“那就没办法了。”赤星举手投降。

只有比企谷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这种时候,应该不论喜多川本人怎么想的,都该背后偷偷报警吧?至少我会报警的。”

“那也不错。”赤星对迩о迩倭亿溜二?比企谷竖起大拇指,“之后你被喜多川同学杀掉的话,我会去你的葬礼。”

“才不会——而且难道喜多川被杀了,你就什么都不做吗?”玖林溜 思?i 迩miIl 月漪*

“毕竟我和她也不算太熟啊……”

“你这种做法,往往也会因为视而不见而被杀啊。”

男生之间关于杀与被杀的话题先放一边。

由比滨小心翼翼的对雪之下提出了真正担心的问题。

“难道说,喜多川同学真的很危险?那样的话,就算不报警,至少也该告诉老师吧……”

如果是赤星这么做,肯定想的是【将责任推给老师,之后判断的也好被怨恨的也好都是老师】。可由比滨的想法就要单纯的多:她单纯作为普通的学生,觉得应该将决定如何处置事件的任务交付给老师。

尽管已经是高中生,由比滨心中还留着一部分像小学生那样对老师盲信的部分。

“只要告诉老师,老师总会想办法解决”——这种想法支配了由比滨,让她在面对事关人命的事情时,下意识的想要找老师求助。

不过,雪之下轻轻的安抚了这份动摇。

“【被杀了也不想求助警察】只是个说法而已,在我看来,这次的事件只是跟踪而后盗窃。虽然跟踪本身非常容易发展成更恶劣的事件,但至少这次的连续跟踪犯并没有引发杀伤事件。”

雪之下开始说明一年前的事件,比起昨天来说更加深入。

一年前的连续跟踪事件,大体上都是被害者首先感觉到“被人跟踪”,在数天之后发展成家里的东西被人动过,最后变成发现床下出现了空隙,东西被偷……

“……没有人见过那个【偷东西的人】吗?明明你之前收集的情报里说,被害者们认为那是个【男人】?”赤星提出了疑问。

“这一点也是不自然的地方,”雪之下肯定了这个疑问,并加以说明,“包括喜多川在内的被害者,都没有看到盗窃犯的真身。最多也就只是在‘镜子里看到了犯人背影’的程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觉得那个跟踪者是男人。不止如此,她们还认为犯人藏在床下。”

真是奇妙的现象。

赤星有点明白,为什么只是“跟踪狂”的事件,雪之下却会将其归类为都市传说一类。

于是,赤星顺着情报,往下说去。

“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跟踪喜多川,抓到那个犯人吗?”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十五章·回家路上

结果不出意外,被雪之下数落了一顿。

现在的喜多川海梦本来就处于极限状态,要是被人跟踪,哪怕是出于善意的保护性跟踪说不定也会导致她的精神崩溃——从这点来考虑,谢绝报警可能也有“不想被警察跟踪”的部分在。

赤星自己倒也没再强求,毕竟他也不认为自己对喜多川有什么责任。

……如果是虹夏或者八奈见遇到类似的情况,赤星认为自己可能会没法抑制住行动的心情。不过毕竟不是在自相残杀当中,就算有了【吉他手】的那份力量,他大概也不会杀掉那个跟踪狂吧。

“不过,【床下的男人】啊……”

赤星试着思考了一下那个都市传说。

根据这两天的调查结果来看,喜多川所涉及的连续盗窃案件虽然是在东京圈——埼玉县虽然经常被误会是东京外的城市,但它的确是东京都市圈的一部分——里发生的案件,但是【床下的男人】这个都市传说是世界性的存在。

不过,比起【床下的男人】这种说法,床下有人,床下有着尸体,床下有着魔怪,床下有着恶魔……和睡觉的自己只有一床之隔的地方有着什么,才是这个都市传说的全貌。

当然,如果按那些学者的调查来看——床下当然什么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的话,有着的当然就是人类自身所产生的恐惧……仅此而已。

"说到底,都市传说这种东西,大部分都只是以讹传讹。"比企谷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真要说的话,最可怕的还是人心。"

"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赤星点点头。

雪之下却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雪之下背对着赤星说道,"赤星同学,明天放学后,请你直接来侍奉部。我会继续收集情报。"

"好。"赤星应了一声,站起来准备离开。

由比滨也跟着站起来,有些不安地问:"小雪,喜多川同学真的会没事吧?"

雪之下没有回话。

反而是比企谷安慰了由比滨,“刚才雪之下不也说了吗?去年根本没有发生过被害事件……应该没问题吧。”

赤星对侍奉部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兴趣不大,所以也就干脆离开了。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他打开手机,给凉发了条消息。

【今天有什么进展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凉就回了。

【什么都没发生。】

【床下也没有?】赤星追问。

【至少和早上出去时一样。】

看来不是因为房间的摆设而被盯上的类型。

紧接着,凉的消息又来了。

【这周末有演出,要来看吗?】

赤?冥弍仪衤三冥捌二∞星稍微皱眉,【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知道伊地知不是能拖下去的情况吧。】

【对了,记得让她完全投入演出。用你的命令。】凉反而做出进一步要求。

……真是个让人烦躁的家伙。

赤星想着,打出问题,【是周六吗?】

【周六傍晚】凉又是秒回。

赤星没再继续问话,只是把手机放进兜里,往前走。

这条放学路他已经开始逐渐习惯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走了快一个月,不想习惯也难。

周围的路灯还没亮,毕竟就算拖了不少时间,日本的下午也毕竟只有两节课,社团活动时间也不至于拖到太晚。事实上,现在路上的人流也不算多,毕竟对于上班族来说这时间又有点太早……现在才六点不到。

从高中生毕业后如果直接入职公司,不会因为上班时间和上学时间的差距太大而无法适应吗?

赤星想着这样无谓的事情,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就看见了喜多川海梦。

就距离而言,大概是三米不到。喜多川背着书包走在前头,步速不快,脑袋稍微低着,头发没有早上见到的时候那么乱,发圈重新绑好了,就是还有几缕金色的碎发贴在脸侧,被晚风一路往后吹。

……哎?

赤星完全没想过要跟踪喜多川,这样遇见也算是偶然。可问题在于,喜多川会怎么想?她会认为这是跟踪吗?

——不会突爾?in?G尔医彡澪?拔然发狂吧?

赤星带着适度的危机感,稍微减缓了脚步的速度。

他很想就直接原路折返,从另一条路绕回家。可这样要是被意识到的话,不是反而会被觉得是赤星在跟踪她,只是被发现了才撤退?

……不,也没必要担心到这个份上。毕竟,喜多川不认识赤星。

这一点赤星在侍奉部里就想过了。他们之间交集寥寥,赤星甚至不确定喜多川能不能对上"赤星卫"这个名字——既然喜多川不认识自己,那就算真的顺路走一段,喜多川大概也只会把他当成普通的陌生路人。

……如此一想,或许继续走下去才是争取的道路。

大概就这么走了两、三分钟。

喜多川的步速不快,像是在磨蹭,又像是单纯没力气走快。她的右手攥着书包的肩带,指节有点用力,偶尔松开,再攥紧,没什么规律,大概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赤星在日常状态里,其实有刻意不用【吉他手】的才能。

更准确来说,是在合宿事件后,赤星有刻意不用才能……毕竟,在那场让人响起自相残杀的非日常旅行之前,赤星也是“只有想要使用”的情况下才能使用才能。

就算是有着同样的【才能】,赤星也有吉他手的【记忆】,但他们的人格构造果然还是不同的。换做是吉他手的话,大概是会哈哈大笑着凑过去,无视自己和喜多川根本不熟的事实,干脆利落的提出要帮助喜多川。

而赤星……他只是听着喜多川的喘息声。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音调有点不对,是那种压抑着什么的平静,像是玻璃瓶里装着滚烫的东西,从外面看纹丝不动,但里头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为什么,"她低声说,几乎是在咬着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不是已经发疯了吗?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十六章·赤星准备防身用具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赤星把脚步放得更慢了一些。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叫住她,只是保持着那个距离,看着她背影——喜多川的脚步时快时慢,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又突然继续走,发圈歪了也不去整,金色碎发贴在脸侧随风飘,整个人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往外蚕食。

赤星在心里下了个判断。

那是“差不多该自我毁灭”的程度。

一个人被推到那个临界点,外壳还在,里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靠近,都可能成为那锅粥往外沸出来的导火索。

更何况,喜多川现在是跟踪恐惧最严重的时候。

一个神经绷到快断的、正在被跟踪妄想支配的女生,在回家路上发现身后有陌生人跟着……赤星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都不做。

他让自己的脚步再慢了一点。

等喜多川在前面拐了个弯,赤星停在路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非常不幸,他如果要回家,也得走这条路。

当然也可以掉回头绕远路,但要是最不巧的状况——喜多川和赤星住在同一栋公寓楼,就算绕了路赤星还是喜多川在楼里撞见……

“……去干点别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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