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尤尔根靠在学校的保安亭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我很少有机会亲自来接她回家，”尤尔根轻声道，“大部分时候，莉缇都是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去的，不过在何慧慧转过来之后，她就有伴儿了。”
“我会让惠惠多关照她的，”林沉说道，“您放心吧。”
尤尔根教授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沉，他望向人群，眉眼间突然亮起一束光。
“莉缇！这边！”尤尔根教授挥了挥手。
莉缇和惠惠手牵着手走了出来，一看到尤尔根和林沉，两个姑娘撒丫子冲了过来。
“哥！”惠惠笑着扑进林沉的怀里。
“爸爸~”莉缇跳了起来，直接扒在尤尔根教授的身上。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尤尔根教授笑着拍了拍莉缇的背，“爸爸腰不好，哎哟。”
“这几天怎么样？”林沉双手搭在惠惠的肩膀上，“没人欺负莉缇了吧？”
“没有了，上次你把她们吓到了，”惠惠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早读的时候强调了，谁要是欺负莉缇，我就喊我哥欺负他。”
“你哥也没有这么坏吧...”林沉无奈地笑了。
“你别说，可管用了，”惠惠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你看你看她们都避着你走！”
林沉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那个校霸小团体正快步走出校门，神情僵硬地盯着前方。
就像是故意想要无视什么那样。
林沉轻笑着摇了摇头，他太懂这些小孩了，本质欺软怕硬而已，遇上个更硬的就老实了。
“走吧，今天我们去外面吃，”尤尔根教授抱着莉缇走了过来，“我请客。”
“我来请吧，正好提成发下来了。”林沉连忙说道。
“别，当然是我请客，毕竟接下来要麻烦你，”尤尔根说，“走吧，上车。”
调查局的司机开着六座车，送一行人去了明珠滩区一家高档餐厅。
林沉还没有机会来过这么高档的餐厅，不免有些拘束。
尤尔根教授倒是泰然自若，他把主厨喊过来聊了几句，确定好了忌口，然后便将莉缇放在椅子上，为她弄好餐巾。
“按照你这个进步速度，以后有钱了就可以常来了，”尤尔根笑着往餐前面包上抹黄油，“这家算还不错的，套餐做的可以，下次可以带沾衣来。”
愉快的晚餐时间便这么开始了，一道道精致的餐点端上桌来：西班牙红魔虾，红葱头高汤，香煎鹅肝，新西兰羊里脊...
林沉其实不那么喜欢吃西餐，他总觉得来来回回就那些味道，再精致也吃不太惯。
但他不得不承认，偶尔吃这么一顿，的确算是不错的体验，至少仪式感这块拉满了。
下次带沾衣来吃一顿。
“......”
用餐时，惠惠和莉缇又聊到一块去了，被抛弃的林沉和尤尔根自然而然打开了话匣子。
“小林，我听他们说，你之前就是个普通外卖员，”尤尔根切下一小块鹅肝，“可你加入调查局后，却做得比谁都优秀，你有没有什么...心得之类的？”
“心得？”林沉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被迫走上这条路的。”
“没有想过要退出吗？”尤尔根抬头，“其实你攒够钱后，就可以想办法离开了。”
“......”
说实话，如果要林沉选的话，他宁愿选择没那么危险的生活。
但当基金会将他卷入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后，一个事实已经悄然在他的脑海中确立。
“只要基金会的那些勾当还在继续，不论我跑多远，都迟早会被卷进去的，”林沉轻声道，“W武器冲着我们所有人而来，从雨都，到世界。”
尤尔根教授点了点头，轻声叹了口气。
“我们都是相对幸运的人，被赋予了与生俱来的能力，”他说，“上帝在我们降生之时便编织好了我们的道路，这让我们在时代的洪水冲过来时能晚些失足。”
“与您相比，我称不上有什么天赋。”林沉连忙摇头。
“得了吧，你就不必谦虚了，即便抛开你神秘的灵知，你的个人能力也足够出色，”尤尔根笑了，“而且，不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调查局，能杀死半神却保持未知的能力，是很重要的底牌。”
尤尔根教授说的不无道理，这也是为何林沉尽可能地保持自己的能力隐秘。
到目前为止，最接近“蜃景之城”真相的应该是F议会的那些阿尔法级半神，比如欧几里得。
他们切切实实地知道“蜃景之城”的力量是什么，并且会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预防。
再往下，就是基金会那些普通的半神，比如擎天、英伦队长、百多智。
他们知道“历史的鬼魂”这样一个可怕的称号，但却不清楚林沉具体能做什么，或者说只知道其中一部分能力。
擎天直到自己快被弄死之前才意识到，能杀死自己的只可能是“历史的鬼魂”，却依旧死于林沉的投影能力——他并不知道鬼魂具体能做什么。
这些半神知道要防范林沉，但他们并不清楚该如何防范。
再往下，大概就是像J女士这种基金会的人类高层了。
他们甚至都不太清楚“历史的鬼魂”，只知道调查局收了一个新的怪物，这个怪物能杀死半神。
此外，经过这段时间与基金会的接触，林沉还意识到了一件事：
基金会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之中存在内斗的现象，而且这种内斗的趋势，似乎正在朝着一个确切的方向收束。
但不论如何，基金会这个庞大机器内部的这些分歧，的确给了林沉很大的优势。
随着他在调查局的内部逐渐扎根，他也将拥有自己的势力，并以此为基点对抗基金会。
对了...还有一个势力也清楚“蜃景之城”是什么...
那就是花墨澜的上司，疑似“市长”的神秘人物。
他们显然知道林沉的存在，并且希望任由他发挥。
如果想弄清楚“蜃景之城”的真相，找机会与市长见一面或许是个好办法。
不过，一直有一个问题萦绕在林沉的心头：
既然欧几里得早就清楚“历史的鬼魂”如此危险，并知道他已经出现，那不可能不展开调查。
既然他展开了调查，那就一定会顺着擎天之死，查到林沉的头上。
那么，那一天，在地堡里...
为什么欧几里得没有直接杀死林沉？
即便那样会掀起舆论，也不会比现在的更大、更难解决吧？
林沉举起酒杯，有些心不在焉地和尤尔根教授轻轻碰了碰。
“祝你前程似锦。”尤尔根轻笑。
“祝您实验顺利。”林沉点头。
......
第125章 阿喀琉斯之踵行动（二更）
用餐结束后，司机开着六座车送众人回家。
穿过明珠滩与西望区的边界时，林沉看见了一支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他们举着“去你妈的基金会”之类的牌子，在街头高声抗议。
“换做之前，基金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尤尔根教授低声说道，“但即便他们再蠢，也明白，在舆论这么大的节骨眼上封口，只会导致更大的舆论出现。”
“所以他们选择捐款，”林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自然会有声音支持他们，与民间的这些不满对冲。”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尤尔根摇了摇头。
六座车一路开到调查局的附属小区，在林沉家门口停了下来。
尤尔根将莉缇抱下了车，送她走到单元门口，然后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莉缇，”尤尔根吞了口唾沫，“爸爸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你是不是要出差了？”莉缇微微歪头。
尤尔根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尴尬，他用手指挠了挠了脸颊，目光微微闪避：
“是，而且这次可能需要长一点的时间，可能要几个月，甚至半年...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这样爸爸才能帮你治病。”
“在这段时间里，你跟着林沉哥哥住，和惠惠住在一起，可以吗？”
林沉想象过无数种莉缇的反应，她可能会哭闹，可能会伤心，也可能会生气。
可莉缇只是平静地看着尤尔根，伸出手，摸了摸教授的脑袋。
“那你在外面要小心哦，”莉缇一本正经地说道，“外面黑，黑是坏的。”
伴随着窸窣声，她的小翅膀挤出领口。莉缇转过头轻轻一咬，又叼下来一根羽毛，递给尤尔根。
“保护你！”莉缇开心地笑了。
尤尔根教授接过那根羽毛，嘴唇微微一颤，张开双臂，抱住了莉缇。
他轻轻抚摸着莉缇的后脑勺，在她的耳畔轻声道：
“要听话，知道吗？自己要记得打药，不要忘记了。”
“我知道的，”莉缇反过来抱着尤尔根，“爸爸在外面要小心，外面坏人多，会欺负你。”
“爸爸会小心的。”尤尔根轻笑。
分开后，尤尔根在莉缇的额头轻轻一吻，旋即起身，朝着林沉点了点头。
“她就拜托你们了。”尤尔根低声说道。
“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莉缇的。”林沉说道。
尤尔根教授微笑着拍了拍林沉的肩膀，挥了挥手：
“我先去准备了，明天的行动一结束我就得去机场，不然基金会不给报销机票了。”
他又一次蹲下身，揉了揉莉缇的脸蛋：
“再见，宝贝。”
“拜拜。”
尤尔根转身走向远处的六座车，他连续拉了好几下，才成功把门拉开。
莉缇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黑得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车远去，又盯着小区的大门看了很久，才轻轻拉了拉林沉的手。
“林沉哥哥，我困了。”
“走吧，”林沉牵起莉缇的小手，“沾衣姐姐已经帮你把生活用品都带过来了，我们上去洗漱睡觉。”
“好。”
.......
安顿莉缇的过程不算麻烦，小家伙很懂事，全程没有哭闹。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林沉有些心疼。
睡觉前，林沉按照尤尔根教授交代的，给莉缇扎了一针阻断剂。
“好好睡吧，”林沉轻声说道，“惠惠，照顾好她，你比她要大一些，你是姐姐。”
“放心吧，一直都是我罩着她的。”惠惠双手叉腰。
互道晚安后，林沉离开房间，和李沾衣去了阳台。
“可怜的小莉缇，”李沾衣抬头望着月亮，“明天的行动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我们对不起尤尔根教授。”
“我会尽力。”林沉说道。
他的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林沉转过头，月光下，李沾衣正侧头看着他，清秀的轮廓像是在发光。
“你也要小心，”她说，“基金会不会再容忍失败，上次欧几里得不动手或许是顾忌舆论的影响，但这次不一样了。”
“好。”林沉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抬头，望向被清冷月光勾勒的鳞状云。
“多少睡一会儿吧，明天就要行动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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