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副校长的言灵是戒律，从那一天开始，独断万古，没有任何天骄能在他的领域内释放自己的言灵，整整一百年来从来没有。
这便是夏绿蒂在守夜人论坛上看到的真实记载，由不愿署名的芬格尔亲自撰写，并且由副校长亲自置顶。
副校长本身已经深居简出很多年了，许久没有露过面。夏绿蒂此番前来，也有向他讨教炼金术的想法。
高廷根家族虽然在炼金术上颇有造诣，但显然比不上人类炼金术的巅峰弗拉梅尔导师。
“你自己看吧，他来了。”
夏绿蒂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个圆滚滚的、熊猫一般的身影正在缓缓蠕动过来。
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牛仔帽、脏兮兮的牛仔裤、一手握着酒瓶不时往口中灌酒的油腻老头。
花衬衫的扣子大概崩掉了两颗，露出下面圆滚滚的肚腩。
老酒鬼打了个酒嗝，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抬起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小眼睛扫了一眼石英罐。
啊？夏绿蒂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位就是弗拉梅尔导师？人类炼金术的顶点？和昂热校长大战十天十夜不分胜负的传奇S级混血种？独断万古、镇压所有天骄的戒律之主？
“昂热你这老东西，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拿回来干啥？净会给我找事。”
昂热耸耸肩，“炼金术的权柄中有一项名为空间开辟。如果没有冰窖里炼金矩阵的影响，龙王很可能随时撕裂空间前来拿走卵。”
“狗日的昂热！就算放在冰窖里，龙王从正面打过来，我们也扛不住啊！”副校长又灌了一口酒。
“这已经是我们最坚固的堡垒了。战士应当死在战场上，这是我们的宿命。”
“谁要跟你死一块啊！”副校长骂骂咧咧，忽然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那双小眼睛扫向校长身后。
“诶？你身边那个小美女是谁啊？”
校董夏绿蒂一个激灵，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校长，家族里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她朝昂热微微颔首，用最快的速度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弗拉梅尔导师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门后的背影，把酒瓶重新举到嘴边，发现已经空了。
“奇怪，那孩子怎么跑了？莫非是惊讶于我的王霸之气？”
副校长用短粗的食指推了推牛仔帽的帽檐，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唉，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吧。现在冰窖里的矩阵足够支撑我们开展下一步的研究吗？”
副校长吧唧了两下嘴。“不行，如果真的是龙王级的目标，现在这种程度的矩阵肯定是不行的。”
“面对青铜与火之王，我们至少要钉死范围内所有的火元素，还要想办法抑制龙王的精神领域，我们的研究人员可不是每个都高血统的。”
他用那双被帽檐阴影遮住一半的小眼睛扫过湖岸边那些忙碌的研究员。
昂热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在专业的领域，弗拉梅尔导师还是一如既往的专业，他的大脑里流淌的还是灵感，而不是黑啤酒。
“改造炼金矩阵需要多久？”
“不好说，我最担心的是在改造过程中，矩阵可能会短暂失效，到时候会不会有龙类进攻？”
“即使不是来夺回他们的王，也可能会有其他龙王尝试来吞噬掉未孵化的青铜与火之王。”
“或许会是一场硬仗。”
“所以打完这场仗，我们能举办女子选美大赛吗？”
副校长把牛仔帽重新往下拉了一截，被帽檐阴影遮住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起了舞台灯光和泳装环节。
“这个面谈，男子泳装选美大赛还能考虑一下。”
“切，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新的校长，推翻你的统治。”
副校长坐在一旁的空地上，把帽檐往下一拉，又开始打盹。
他打了个响指，被矩阵束缚的一个八音盒开始播放音乐。
本尼·古德曼的《Sing Sing Sing》。副校长的呼噜声很快就和小号的即兴华彩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爵士乐，哪一个是睡着的传奇。
黄沙漫天，一副末日的景象。
风从西边刮过来，裹挟着无数的沙粒打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
一副牛仔打扮的高挑女性靠在吉普车上。
棕色的牛仔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麦色的下巴和一小截沾着沙粒的锁骨。
她的牛仔夹克敞着怀，里面是极简的白色背心，腰间皮带上的铜扣在风中轻轻晃动。
“这个时间点应该来了吧？”她微微抬起头，牛仔帽的帽檐下露出一双带着几分焦躁的眼睛。
远处黄沙还在翻卷，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声和沙子互相碰撞的细密响声。
芝加哥在初夏季节偶尔也会刮起沙尘暴，在夏季也会经常受到加拿大野火产生的烟霾影响。
唐棠靠在吉普车引擎盖上，把牛仔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又压。真是不凑巧，在约定好的日子里发生了沙尘暴。
黄沙从西边翻卷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压抑的暗橘色。
不知道那个家伙还能不能准时赴约？
不过唐棠很快看到，远处的黄沙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背着背包的人影逐渐靠近。
他向唐棠挥了挥手。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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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唐堂的终末旅行（6K7）
（副标题：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从沙尘暴里走过来很有气势啊。”
唐棠靠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牛仔帽的帽檐下露出小半张脸，脸上漾着懒散微笑。
路明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还好，没有《星际穿越》的主角有气势。我比较喜欢《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主人公开着车从沙暴里钻出来，也是气势凌人。”
他把背部搁在膝盖上，刚坐下去就觉得屁股底下硌了个什么东西。
随手往下一摸，还没看清是啥，就被唐棠一把从手里拽走了。
“不好意思，只顾着收拾仪容仪表，忘记收拾车里了。”
唐棠把那东西迅速塞进储物盒。
路明非只来得及瞥见粉色的外壳，好像是化妆盒。
原来唐棠这是化妆害羞了？
女孩子化了妆之后总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化了妆，姐妹儿哪化妆了，姐妹纯天然好吧，天生丽质，冰肌玉骨，眉目如画，清新脱俗。应该就是这样。
不过唐棠哪怕不化妆也是标准的运动型美人。
高马尾牛仔帽，颧骨不高线条利落，下颌从耳根到下巴的弧度干净利落，眉骨挺秀，睫毛很长但从不打理，就那么自由自在地翘着。
皮肤是那种在户外工作久了被阳光晒出来的均匀小麦色，衬得她笑起来时露出的那口白牙格外耀眼。
气质介于西部牛仔和盗墓贼之间，既有荒野的野性，又有地下室般的神秘感。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牛仔夹克，里面是极简的白色背心。
就是日漫里那些标准的小麦色肤色的美人，有种野性之美，像是从某本《国家地理》杂志的沙漠专题封面上走下来的。
唐棠有些紧张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紧张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之前不是说咱俩一块坐灰狗巴士吗？怎么都换上越野车了？”
唐棠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问化妆盒的事，也没问为什么她今天把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
她觉得自己的形象还是比较大姐大的，虽然在超人面前气质不重要吧，不过还是要好好维护自己人设的。
大姐大见人化妆什么的，不行，那怎么能行？
这不就跟娇羞小女人一样了吗？不符合自己高傲强大赏金猎人的人设。
她把引擎发动，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路明非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回前方。
不过明明有没有发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路明非确实发现了唐棠和之前有些不同的地方。
她认真地画了眼线，虽然有点歪，脸上还有扑粉的痕迹，脸颊上蹭着一小片没完全抹开的粉底，颜色比她的肤色浅了半个色号，大概是第一次买不会挑，或者对着网上的色卡图反复犹豫了很久才下单。
为了见网友，她有精心做准备。路明非打开背包，他也有精心做准备。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顶棕色软呢帽，又拿出一件棕色皮夹克。
这两样东西是他在芝加哥市区挑了一天的战果。
路明非知道唐棠想成为《夺宝奇兵》主角印第安纳·琼斯那样的人物，所以特地买了一身印第安纳·琼斯的套装送给她。
实际上还有搭配的乐高积木，也是印第安纳·琼斯系列。
“感谢帅气又美丽的赏金猎人，开着帅气的越野车来接我啦。”
路明非边说边把礼物递过去。
唐棠在牛仔夹克上蹭了蹭手，郑重地接过，过去送她礼物的人不多。
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她是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摸爬滚打长大的。
见过的恶意远远多于好意。
唐棠的手指在软呢帽的帽檐上摸了摸，虔诚，珍惜，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
“不好意思，没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
她把软呢帽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是很帅气的帽子呢。
“带我一起去旅行创造美好的回忆，不就是很好的礼物吗。说起来，你的新车很帅气啊。”
路明非把目光移向吉普车。
“欸，这不是之前接了笔大活嘛，要不然咱俩就只能坐灰狗巴士了。虽然最后还差两个点没完成，但前期的钱也是可观的大数目了，都是绿绿的弗兰克林。”
唐棠把软呢帽小心翼翼地放在仪表台上，用手指轻轻弹帽檐。
“一半捐给了我小时候常待的那家孤儿院，另一半就是这辆车了。丰田FJ酷路泽，今年的热销款，怎么样？”
“很帅气。”路明非用力点头。
唐棠大笑起来。
“走走走，我带你吃正宗墨西哥热狗。”唐棠一脚踩下油门，吉普车从停车场出口拐了出去，轮胎碾过被沙尘半埋的柏油路面。
“芝加哥的墨西哥热狗吗？那很正宗了。”路明非靠在副驾驶座上，手肘搁在敞开的车窗边缘。
“正不正宗都是因信称义的。这里还有正宗中餐左宗棠鸡，你要不要尝尝？”唐棠用拇指朝路边那家中餐馆的方向指了指。
“那还是算了。”路明非连连摆手。
富有美国当地特色连中国都没有的中餐还是不要尝试了。
“说起来这大夏天的你怎么穿着黑风衣？”
“答案是我们学校的传统……”
两人的声音在沙暴中越传越远。
热狗摊的摊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墨西哥大叔，不知道是不是偷渡来的，正用手捂着帽子以防被风吹走。
唐棠把车停在摊前，摇下车窗，伸出两根手指。
“之后吃完饭，咱们就来一场正宗美国大片里的公路旅行。”
唐棠把热狗递给路明非，上面挤满了芥末酱。
“可以不用说‘正宗’两个字了，耳朵疼。”
路明非接过热狗咬了一大口。黄芥末的辛辣顺着鼻腔往上窜，被干燥的空气裹挟着，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吉普车驶出芝加哥城区，沙尘暴在身后渐渐变远。
头顶的天幕重新亮起来，公路两侧大片大片的玉米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