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33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他的后背死死地贴在座椅上,安全带勒进肩膀,像一条正在收紧的蛇。

窗外的街景已经模糊成了一片彩色的光河,路灯的光被拉成一条一条的细线。

这辆梅赛德斯在3秒之内加速到了100km/h,推背感十足。

“小樱花,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源稚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诗,和车速形成了某种让高天原头牌骂娘的荒谬反差。

“世俗的规则,只是为了限制世俗的人。世俗的速度限制只是为了限制世俗的车。”

他说着,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从一个缝隙里钻过去,贴着一辆大货车的保险杠,然后从另一侧弹出来,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条蛇在水里游。

“我还想活在世俗上啊混蛋!”

路明非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的手指死死地抠着扶手,指节泛白,指甲都快嵌进真皮座椅里了。

源稚女嘴角的那个弧度忽然变大了一点。

就像猫抓住老鼠之后,有些时候不急着吃,会先松开爪子让老鼠跑两步。

“竟然敢骂我?小樱花这段时间果然大有成长啊。”

他的脚踩死了油门。

第二十七章 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梅赛德斯的引擎爆出巨大的轰鸣。

排气阀门全开,尾管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在雨幕中蒸出一团白色的水雾。

重达2.6吨的银色钢铁巨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整个车身往前一窜,轮胎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焦黑的胎痕在雨水中慢慢扩散,像一道黑色的伤疤。

“哥哥哥哥,我错了——啊啊啊啊!”

路明非的惨叫响彻街头。

它穿透了引擎的轰鸣,穿透了雨声,穿透了风声,在空旷的路面上回荡。

还好这里路段偏僻。几乎没有行人。

只有一些大货车和穿着花里胡哨的皮衣,染着彩虹色的头发,正围着改装摩托抽烟聊天的暴走族。

一道银色的影子从他们面前刮过去,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和轮胎的焦臭味。有人抬起头,嘴里的烟掉在衣服上。

“草,比我们还快。”

“……回去改车?”

银色的影子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

源稚女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路明非的惨叫声终于小了下去,到不是不怕了,只是喊了10分钟,嗓子有点疼。

他瘫在座椅上,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一些含混没有意义的气音。

小樱花目光涣散,瞳孔失焦,整个人像是刚被……总之就是经历了很糟糕的事情一样。

过了好一会路明非终于缓过劲来。

“你的解压方式就是飙车吗!”

路明非大喊,声音在车厢里来回弹射,声音犹如杜鹃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怎么可能这么粗俗无聊。”

源稚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路明非想打他。

他的目光依然盯着前方的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轻松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

“这种庸俗的感官刺激,只能提供短暂和廉价的快乐。这只是低级趣味罢了,可没办法让我肾上腺素上升。”

“我喜欢主动创作和充满探索性的高级趣味?”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你打算干什么来满足你的高级趣味?”

源稚女没有立刻回答。他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旁的树木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排排沉默的鬼影,张牙舞爪地从黑暗中扑出来,又迅速消失在车后的夜色里。

“不要紧张。”他的脸上扬起一个狰狞的笑。

见鬼,路明非感觉自己看见到了女鬼。

“只是想去一个地方,大闹一场,杀点人而已。”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级趣味,原来只是杀——”

“什么!杀人!”

源稚女你这家伙,怎么能以我只是要去抢人鸡蛋一般平淡的口吻说出来这种话啊!

还有杀人算什么高级趣味!

路明非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缩,后背死死地贴在座椅上,双手紧紧地抓着扶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想逃跑但没地方跑的绝望姿态。

路明非转头看着源稚女,那张雌雄莫辨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中忽明忽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要去杀人。而且他说得很轻松,轻松得像在说顺路买个菜。

“对。”

源稚女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极乐馆杀人。”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和引擎的轰鸣混在一起,和路明非急促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窗外的山越来越近,那些黑色的轮廓越来越大,像一扇正在慢慢打开的地狱之门。

“在你杀人之前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极乐馆是啥?”

路明非感觉自己比想象里镇定,大概是这二十多天里见过了太多离谱的事,阈值已经被拉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高度。

死侍见过了,RPG见过了,下水道爆炸见过了,剑圣的竹刀挨过了,被飙车党载着在盘山路上飙到一百五也正在经历着。区区去杀人三个字,好像也不是不能消化。

源稚女没有立刻回答。他打了一把方向,车子切过一个弯道,轮胎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路明非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又弹回来,安全带勒进肩膀,疼得他龇了龇牙。

“你现在应该知道猛鬼众和我们蛇岐八家的关系了吧。”

路明非点点头。

就他这人际关系,想不知道也很难。一个猛鬼众的二号人物住在他家地板上,一个蛇岐八家的少主隔三差五来找他喝酒,一个蛇岐八家的家主每天用竹刀打他屁股。说他不知道这两个组织的关系,就好像再说住在富士山脚下的人不知道火山是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说话,说话。我现在在山路上时速一百五十公里,这路两边连路灯都没有,旁边就是悬崖,你让我扭头看你的动作吗?”

源稚女的吐槽来得又快又准。

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一转,车子贴着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弯道切过去,轮胎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路明非的心脏跟着那声尖叫跳了一拍。

只好连忙说:“犬山老爷子给我讲过一些。猛鬼众是蛇岐八家的影子。由蛇岐八家而生,是蛇岐八家的死敌。”

“差不多是这样。”源稚女点点头,目光依然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也是我们的血亲。”

“极乐馆就是猛鬼众的重要据点。算是赌场,是他们最主要的现金来源地,某种意义上也能算得上他们的老巢。负责人是龙马,将棋的第三位棋子,猛鬼众的三号人物。”

路明非的脑子在那一刻忽然转了一下。

如同齿轮卡进了某个一直空转的凹槽里,咔嗒一声,所有散落的碎片突然拼在了一起。

蛇岐八家。猛鬼众。将棋棋子。三号人物。二号人物。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发紧:“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开战了?”

“嗯,战争或许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烈度要空前的提升了。”

“什么时间开始的?”

“一个小时前。”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震惊。可比害怕和震惊都更深沉,犹如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里,攥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随后缓缓收紧。

战争开始了。

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开战了。

那么,龙王以后会怎么样?

龙王是将棋的第二颗棋子。她是猛鬼众的二号人物。战争一旦开始,她就是蛇岐八家的敌人,是目标,是那些穿黑风衣的男人们要猎杀的对象。

路明非想起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

暴雨。垃圾堆。血。很多很多的血,从她身下渗出来,被雨水冲淡,变成浅红色的溪流,蜿蜿蜒蜒地流进垃圾堆底下的积水里。

那时候他以为是黑道仇杀。

现在路明非知道,那确实是黑道仇杀。但不是他以为的那种。

能重伤猛鬼众二号人物的人,能把她逼到那种境地的人是谁?

答案一直在那里,只是他从来没有去想。或者说,他不敢去想。

那个人,或许就坐在自己身边。

“你好像有点紧张。”

源稚女的声音飘过来,他撇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的喉咙发干。

他想说我没有紧张,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的手指抠着扶手,指节泛着白,心跳还快得像刚跑完那十公里。

他深吸一口气。

“我,我只是在想……单枪匹马杀入敌方老巢,是不是太离谱、太危险了点。”

路明非顿了顿。

“我没啥近战能力啊,大哥。”

源稚女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又拐过一个弯。车灯扫过一片山壁,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雨水从岩石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随后山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种沉甸甸的黑暗,以及悬崖,深不见底的悬崖。

“也不算单枪匹马吧,我们是两个人,没有马,还是说小樱花相当我的坐骑。至于近战嘛?你看看车后座。”

源稚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虽然源稚女说出来的话有很多槽点,但现在脑子乱哄哄的路明非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转过头去看。

后座上,安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表面是哑光的,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个标识,里面装着的东西,不需要向任何人介绍自己。

路明非的手从扶手松开,伸向后座。

后座的黑色箱体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沉默着,如一口收敛了全部杀意的棺材。

箱子很沉,路明非把它放到膝盖上。

手指触到卡扣。卡扣是冰凉的,金属自身带着,从锻造之初就浸入骨髓的凉。他按下卡扣,箱盖缓缓弹起,液压杆发出细微的泄气声,某种沉睡的兽在苏醒前吐出了第一口鼻息。

两支枪安静地躺在定制的海绵槽里。黑色的哑光表面吞噬着车厢里本就不多的光线,让它们看起来不像两把枪,倒像两道被凝固住随时会再度流动起来的阴影。一道长,一道短。一道沉默如远山,一道精悍如匕首。

路明非的目光先落在了那支长的上面。

巴雷特M82A1。他认识这个名字,就像认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怪物。

以前只在游戏里见过,在军事论坛的帖子里见过,在“世界十大狙击步枪”的盘点文章里见过。而现在,它真真切切地躺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枪管长到不真实,737毫米,从枪机前端一直延伸到箱体的尽头,酷似一根被拉长了黑色的脊椎。枪口处是标志性的箭头型制退器,双膛室,V形 baffle,开槽角度精确到可以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将火药燃气导向侧后方,抵消掉接近百分之七十的后坐力。

路明非的目光沿着那道箭头往下滑,看见机匣顶部焊接的21.5英寸皮卡汀尼导轨,冷硬沉默如同一条从枪身上隆起的金属脊梁。

在500米的距离上,这支枪射出的子弹可以击穿18毫米厚的装甲钢板。用来造坦克、造装甲车的钢板,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子弹都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凹痕的东西。在这支枪面前,它和一张纸的区别只在于,撕碎它需要多花一点点力气。

打到人身上呢?

路明非没有继续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用任何数字来描述。

他的目光从巴雷特身上移开,落在旁边那支短一些的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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