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34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HK416。德国黑克勒-科赫公司的杰作,被誉为这个星球上最可靠的自救武器系统之一。

如果说巴雷特是一把能在一公里外精确切除目标的手术刀。

那么HK416就是一把战斧。

维京人用来砍开船舷、跳上敌船、在漫天血雨中狂啸的战斧。

短行程导气活塞式。冷锻枪管。自由浮动式护木。

路明非的手指悬在这两支枪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

存在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注定唯一且不容置疑的使命。

它们被造出来,就是为了击穿某些东西。

钢板也好,防弹衣也好,肌肉和骨骼也好。

在这两支枪面前,这些东西没有本质的区别。

“巴雷特M82A1。”

源稚女的声音从驾驶座飘过来,似乎在介绍某位老友。

“12.7×99毫米NATO弹。500米距离上击穿18毫米装甲钢,1500米外还能保持超音速。打人的话——”

他顿了顿,斟酌措辞,“打人的话,不存在击穿这个概念。因为子弹经过的地方,所有东西都会被撕碎。肌肉、骨骼、血管、神经……这些在12.7毫米口径的弹头面前,这些东西的物理强度没有任何意义。”

“HK416。5.56毫米口径,射速每分钟700发以上。200米距离上可以打穿任何常规防弹插板。近战的王者。三十发弹匣,三秒钟打完。三秒钟,三十发。任何活物在那个弹道覆盖的锥形区域里,都不会有站着的机会。”

路明非听着这些数字,觉得它们如一串冰冷没有感情的咒语。源稚女念叨这些数字的语气和讲今天大米价格200日元没什么区别。可每一个数字都让路明非眼前浮现,某堵墙会被打穿、某辆车会被打爆、某个人会倒下的画面。

“没让你近战。”

源稚女的声音又飘过来,这次带着似笑非笑的尾音。

“你的枪法在我见过的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里那些老东西我信不过,你远程支援我一下总可以吧。咱们再怎么说也是好朋友吧,小樱花?”

路明非沉默着。然后点了点头。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吧。”

“嗯。”

第二十八章 樱花与红莲(上)

源稚女应得很快,面容坦然,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

“后备箱还有其他装备。”

“放心,小樱花。”

源稚女的声音忽然沉下去,“他们中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人。蛇岐八家这种黑道跟猛鬼众一比都算得上是正面人物。你说他们会是什么好人吗?”

路明非没有说话。

“哪怕日本基本上废除了死刑,他们其中的绝大多数人的罪行也该下地狱了。”

原来以为我是在苦恼这个吗。

路明非没有解释。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箱子里。在巴雷特和HK416的旁边,有一个夹层。黑色的绒面,和箱体一样的哑光质感。他掀开夹层的盖子。

上百枚子弹整齐地排列在泡沫凹槽里,弹头朝上,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种奇怪的红色光泽。

非铜非铁亦非钢。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金属材料。宛若把一整片夕阳凝固成固体。

上百枚红色的弹头排列在一起,像一片等待绽放的彼岸花。

“看到那些红色的子弹了吗?”

源稚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那是弗里嘉子弹。一种炼金子弹,你可以理解为特效麻醉弹。这种炼金弹头击中目标时,会迅速粉碎汽化,不会伤到人,只会留下血一样的痕迹。里面混有微量的麻醉剂,会让人立刻昏迷。”

“他们会失去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意识在一瞬间熄灭,像被人拔掉了电源的家用电器。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

源稚女停顿了一下。

“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路明非的目光从红色的花田上移开,落在夹层另一边。

那里躺着另外几排子弹,没有弗里嘉子弹那种妖异的美感,它们是银色的,是金属本来的颜色,沉默、冷硬。钢芯破甲弹。弹芯是钨钢,硬度是普通钢材的三倍。在500米距离上,这些银色的弹头可以击穿超过20毫米的装甲钢。是能让弹道上的所有活物都停止行动的存在。

“这两种子弹,你想用哪一种就用哪一种吧。”

源稚女的声音的重量轻了下来。像是他把某件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了路明非的掌心里。

路明非看着面前的两排子弹。

沉默持续了很久。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钟。在这辆以一百五十公里时速飞驰在山路上的梅赛德斯里,时间变得很稠,宛若化不开的糖浆。

长久的沉默之后,源稚女开口了。

“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记住,不要打偏。”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的阅读灯。那盏灯没开,但仪表盘的光映在上面,形成一个模糊橘黄色的光圈。

路明非忽然想起千世今天早上说的话。

“今天心情不错,晚上下厨在家等你吃饭。”

千世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阳光从铁质楼梯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家里的女主人回过头,冲路明非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不似烈酒般浓烈,倒像是一杯泡淡了的清茶,在喉间留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她转身,走下楼梯,消失在巷子深处。

那是路明非今天最后一次看到千世。

路明非闭上眼睛。

他手指终于落了下去,手指落在巴雷特的枪身上。哑光的金属表面在他指尖下微微发凉,凶猛的猎犬被唤醒了,它忠诚的等待着主人即将下达的指令。

路明非把长枪从海绵槽里拿了出来。

枪身沉甸甸的,14公斤的重量压在他手心里,压出奇怪的踏实感。

路明非把枪托抵进肩窝。右手握住握把,左手托住护木,眼睛贴上瞄准镜。

十字线在视野里浮现,路明非的呼吸慢下来,心跳慢下来,整个世界都慢下来。只剩下那两条交叉的线,和线中央那个还没有出现、但一定会出现的目标。

“不会打偏的。”

路明非的声音回荡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风声的呼啸中,还有车里的沉默中。这四个字清晰得如同一颗子弹落在铜盘上。

源稚女没有回答。

但路明非从后视镜里,看见源稚女嘴角那个弧度弯了一弯。

车子继续往前开。

后备箱里,更多的真理沉默地等待着。

三分钟前,极乐馆还是极乐馆。

它坐落在大阪山中,大屋外墙漆成朱红色,飞檐的角上挂着灯笼,火光从红色的绢纱里透出来,把整栋建筑笼罩在一层暧昧像醉意一样的红光里。

赌场的正门是一扇对开的铜门,门上铸着两只面对面的狐狸,各自叼着自己的尾巴,形成一个首尾相衔的圆。在日本的神话里,狐狸是稻荷神的使者,是财运的象征。

但这两只狐狸的眼睛被铸成了空洞,没有眼珠,只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像是不屑于看任何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

穿和服的漂亮女孩们在小桥边迎送宾客,挥舞着火烈鸟羽毛的桑巴舞女踩着鼓点抖动胸部,包着印度头巾的服务生们来来往往给客人拎行礼。春寒料峭,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搂着披裘皮的妖娆女人,女人们的高跟鞋敲打在山石板上,她们竭尽全力走得袅娜多姿,紧身裙下的臀部和大腿绷得很紧实。

大屋前后都有穿西装的男人在游荡。他们敞着怀,露出枪柄,那是以色列HS精确公司生产的重型战术手枪,使用大口径马格努姆枪弹,连警察用的防弹衣都能贯穿。

这就是极乐馆。大阪山中永不凋零的妖花,传说中灭世的红莲在这个世界投下的影子。

有人在这里一夜之间赢回了一切,也有人在这里一夜之间输掉了自己的命。赢的人笑着走出去,输的人,再也不会出现。

这里没有警察,没有律师,没有法官。只有庄家,只有荷官,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端着免费的香槟在赌桌间穿行。

极乐馆就是这样,至少三分钟前,它还是这样的。

直到一辆银色的梅赛德斯从深山的黑暗中飞了出来。

山路在那一截有一个陡坡,坡度超过二十度,任何正常的驾驶员都会在这里减速,轻踩刹车,让车子平稳地滑下去。

但源稚女没有减速,他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近乎嘶吼的咆哮,转速表指向红线区,整辆车像被从弓弦上射出去的银色箭矢,从陡坡的顶端弹射出去。

四个轮子离开了地面,梅赛德斯变成了一架没有机翼的飞机,在夜空中划出银白色的抛物线。

车内的一切都失重了,座椅上的灰尘,杯架里的硬币。

抛物线到达最高点的刹那,车门洞开。

源稚女从驾驶座上弹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离开了座椅。

深色的外套在他身后展开,被风鼓满,像一对突然张开的翅膀。他在空中翻了一圈,调整姿态,双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双刀。刀刃在极乐馆的红色灯光下闪过不属于这暧昧夜晚的寒芒。

源稚女落地的姿态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鹰。他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从十几米高度落下的冲击力,脚下的柏油路面被她踩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源稚女站起来,双刀垂在身侧,刀尖点地,抬起头,看向那扇铸着无眼狐狸的铜门。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击穿了那辆还在空中的梅赛德斯。

重45克的12.7×99毫米NATO弹在空气中撕开一条笔直看不见的通道,撕裂了那集成了人类现代工业精华的钢铁车身,在击穿油箱外壳的瞬间,内部的铅芯和钢芯因为巨大的动能而变形、碎裂,产生的高温点燃了油箱里挥发的汽油蒸气,化作自弹孔中喷射而出的火焰,点燃了车内的塑胶炸药。

橘红色的火球从车底炸开,顷刻吞没了整辆梅赛德斯,巨大的冲击波把防弹即的车窗玻璃炸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

直到此刻,那渺远如同鼓动在大地深处般的枪声才从山脊上传来。

那是巴雷特M82A1的声音。

滚烫的弹壳从抛壳窗飞出,落在路明非的身前。

车里的炸药也被引爆了。

源稚女在后备箱里放了什么,路明非之前没有问。

现在路明非知道他放了什么。

那些炸药的量足够把整辆梅赛德斯变成一个巨大的燃烧弹。第二次爆炸的威力比第一次大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火球从车身中央炸开,直径超过二十米,橘红色的火光中夹杂着蓝白色的高温核心,温度高到连钢铁都在那里面开始熔化。

冲击波如一堵看不见的墙,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推出去,所过之处,柏油路面被掀起,路灯杆被吹弯,停车场上的车辆像玩具一样被推得横移了好几米。

巨大的火球撞在极乐馆上。

朱红色的外墙在高温下变黑,漆面起泡、龟裂、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混凝土。

飞檐上的灯笼被冲击波撕碎,红色的绢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只剩下光秃秃的铁丝骨架,在火光中扭曲变形。

铸着无眼狐狸的铜门被火球正面击中,铜皮在高温下开始熔化,两只狐狸的轮廓变得模糊,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这扇门上抹去。

冲击波过后便是火雨

被炸碎的梅赛德斯残骸,车架碎片、发动机零件、座椅的皮革碎片、轮毂的铝合金碎块,被爆炸的气浪抛上高空,像雨一样落下来。

每一块碎片都是一颗微型的流星,拖着火尾,从天而降,砸在极乐馆的屋顶上、停车场的地面上、还有那些四散奔逃的保镖身上。

保镖们在爆炸前就开始逃了。他们是猛鬼众的人,见过世面,知道一辆以那种方式飞出来的车意味着什么。

在梅赛德斯还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跑了。那些反应最快的,是见识过真正战斗的老手,他们看到那辆车的轨迹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是他们手里那几把战术手枪能应付的。

但还是有人没有跑。或者说,没有来得及跑。

大屋门前,几个保镖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梅赛德斯上跳下来的男人。

他们的腿在发抖,手里的枪在发抖,连瞳孔都在发抖。但他们没有逃,因为恐惧已经超过了逃跑的本能。极乐馆的规矩他们懂。临阵脱逃的人,回去之后会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所以他们站在那里,试图拔出腰间的重型战术手枪。

可离得稍近的那几位,枪还没拔出来就已经碎掉了。

套筒、枪管、复进簧、弹匣,这些被精密加工、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的金属零件,在某一瞬间突然失去了它们作为一个整体的资格。

它们向四面八方飞散,好似一朵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不过蒲公英的种子是白色的绒毛,而这些蒲公英的种子是黑色的钢铁碎片。

保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他的大脑还在处理枪碎了这个信息,还没来得及得出任何结论。

他胸前的衣服上炸开了一朵鲜红的花。

不是血,只是弗里嘉子弹炸开时的液体。

那颗子弹从至少八百米外的黑暗中飞来,穿过爆炸的火焰,穿过飞溅的碎片,穿过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影和弥漫的硝烟,仿佛一封投进邮筒的信一样,温柔钻进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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