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凑巧凑巧。”
赵小姐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看来这个超凡者对沙滩上自己踹了他两脚的事没什么印象了。太好了!
“请问今天是几号,这里是哪里?”
“五月二十七。”
这么说已经四天了?自己在海上漂了四天?这么想一想,已经接近五天没吃饭没喝水了,他居然没饿死。混血种真神奇啊!
赵小姐非常有眼力劲地递上水杯来,态度恭敬得让小路都有点不好意思。
水温刚好是温热的,不烫也不凉,看得出来是特意准备过的。路明非接过水杯,把杯沿凑到嘴唇边。
“这里是云港市。”赵萌桦补充道。
路明非的手指在杯壁上猛地收紧。陶瓷杯在他掌心里碎裂,整只杯子在他的握力下从中间炸开,瓷片飞溅,碎片弹到床头柜上撞翻了花瓶,淡紫色的小花和半瓶水一起翻倒。
水花四溅,凑近的赵小姐来不及躲,被浇了个正着。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窝里,又从锁骨窝漫出来淌进领口。
香槟色的真丝长裙被水浸透之后颜色变了浅,布料黏在她的腰腹上,真丝遇水之后变得半透明,隐约透出底下内衣的蕾丝边缘。
赵萌桦整个人愣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递杯子的姿势,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水珠从她的睫毛上落下来。
路明非也愣在原地。
我操,云港市,这不他妈我老家吗!
路明非叔叔家就在云港市,那个他和路鸣泽挤了几年的小房间,那个婶婶按着他的头让他给同学道歉的学校,那个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梧桐树一年一年落叶的阳台。
以前他在东京想过无数次如果能回来的场景:推开那扇防盗门,闻到婶婶在厨房里炒菜的油烟味;路鸣泽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回地说“路明非你回来啦帮我拿瓶可乐”;婶婶从厨房探出头来说“洗手吃饭”。
这些记忆虽然并不都是那么美好,却是他曾经每一天的生活。
路明非把这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了无数遍,却没想到自己真的回到了这座城市。
虽然不是原本的世界。
赵萌桦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已经是第二回湿身了!
第一回在沙滩上被吓……尿,第二回在客房里被泼水。她赵大小姐活了十七年,加起来都没今天这么狼狈。
这个混蛋,赵萌桦咬牙切齿地想,等本小姐以后厉害了一定要让你好看。但现在不行。肯定打不过他。
路明非也回过神来,把手里剩下的半截杯底放在床头柜上。“抱歉抱歉,实在是情绪一时激动。我来帮你擦擦水。”
赵萌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光裸的小腿肚撞上了床尾的实木框架。
“不用!”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尖,大概是疼的!好疼啊!
路明非停在床边,手伸了一半又收回去。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给别人添了麻烦,况且人家对自己有恩。
“那请问这里,这座城市有什么地标性的建筑吗?”
赵小姐强行压下愤怒。深呼吸把胸口那股快要把内衣气炸的气压回丹田。
他是个超凡者,她赵小姐提醒自己,超凡者问什么你答什么,态度要好,不要炸毛。
生意头脑在这一刻战胜了大小姐脾气。
“有一所很有名的贵族学校,叫仕兰中学。算吗?”
“算!”
路明非的激动溢于言表,眉毛往上扬,眼睛里涣散的疲惫被一个地名点燃了。
赵萌桦心中一动。这家伙的表情这么明显,再看不出来有问题她就是傻子。
他绝对和这座城市有关系,甚至和仕兰中学有关系。
“实际上我就是仕兰中学的学生,”
“还是高二年级的第一呢。”
仕兰中学,高二,第一,赵萌桦。
路明非的眼皮开始抽搐。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撞出了某种不太妙的化学反应。
如果名字换成男性化的名字,还真像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人。
一个可怕的猜想从他心底冒出来……不会吧……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赵萌桦就站在他面前,双臂交叠在胸前,湿透的真丝裙还在往下滴水。
“没,没什么问题。”
你这个表情一看就是有问题,赵小姐聪明过人,哪看不出来路明非脸上的微妙变化。
不过她不打算追问,追问是最低效的信息获取方式。真正的高手从来不打草惊蛇,真正的高手都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需要我继续讲解仕兰中学的事吗?”
她换上最甜美的声音,甜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腻。换作平时她才不会用这种声音跟人说话。
不过路明非没注意到甜不甜,他的目光从水晶吊灯上移回来。
“我倒是不介意你的讲解。”
路明非视线落在赵萌桦裙摆那片还在往下滴水的湿痕上。
水珠沿着小腿往下淌,既不聚积成滴,也不成股流下,看来她洗澡洗的很干净。
“但你要不去换身衣服?湿衣服贴在身上容易感冒。顺便一提,我觉得你的头发如果擦干的话,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被源稚女调.教好的精英牛郎下意识的说。
赵萌桦正想甩两句大小姐式的硬气话,忽然反应过来,后半句好像是在夸她。她的气焰被这句话削掉了一小截。
“你等着,我换好衣服回来继续跟你说。”
“说起来,你家里有东西吃吗?”路明非隔着浴室的门问。磨砂玻璃后面水声哗哗地响,蒸汽从门缝里往外溢。
五天没吃饭,他委实有点饿了。之前意识不清还好,现在醒过来之后胃就开始自觉报告,再不发工资,罢工是小事,小心我们把你的厂子给砸了。
在海上漂的时候大概靠血统撑着,现在血统大概觉得既然你已经安全了那就自己觅食吧,于是把饥饿感连本带利地还给了他。
在对眼前之人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之后,路明非反而有些放松了。赵萌桦,仕兰中学,高二年级第一。这些关键词拼在一起让他想起某个特定的人,但那个人是男的,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
不过穿越都穿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冰箱里有,你自己去拿!”
路明非踩着拖鞋去了厨房。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用保鲜膜封好的水果盘、几盒进口酸奶、半打鸡蛋、一瓶还没开封的橙汁,还有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
他拿出三明治,走出厨房,坐在沙发上,撕开油纸大口咀嚼起来。嚼着嚼着忽然想起越师傅的拉面摊来,不知道越师傅的电动三轮车还在不在那根电线杆下面……
赵大小姐在浴室里冲着热水,后悔的情绪像蒸汽一样弥漫开来
之前我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涉涉及超凡的机会怎么能留给别人,桀桀桀桀。
所以支开了管家,支开了佣人,支开了所有可能会碍事的人。整栋别墅里只有她和那个怪物少年。虽然这样说我也很危险但富贵险中求嘛,之前她是这么想的
现在赵大小姐后后悔了。这神经病怎么不按套路出牌。galgame不是这样玩的,乙女游戏也不是这样玩的啊!
叮咚。门铃响了。
赵萌桦关掉水龙头,竖着耳朵听。叮咚,又是一声。一个声音从门口的对讲机里传进来,被浴室的墙壁滤掉了一部分高频,但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萌桦,你在家吗?我是文文。”
路明非靠在沙发边上,早在门铃响起之前他就听到了脚步声。
混血种的数值摆在那里,这点距离对他来说跟在耳边说话没有区别。
男性的嗓音……文文……应该不是雯雯……行吧……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如果从一盒巧克力中吃到了太妃糖,那就说明拿的根本不是巧克力,而是太妃糖——自己拿错盒子了。
之前在东京因为人生地不熟,还没什么特别强烈的实感。
现在回来了,站在云港市的海边别墅里,听见门外有人用和陈雯雯差不多的昵称喊赵萌桦,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偏差值究竟有多大。
赵孟华变成赵萌桦,陈雯雯变成陈文文。
那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路明非吗?如果有,难不成变成了路明妃?
衰仔变衰女?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得留到以后再想。
不过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刚才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自己心里竟然没什么太大反应。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呼吸急促,没有那些年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里面的青涩。
曾经被他在夜里翻来覆去咀嚼的情绪好像被什么东西冲淡了。
是在日本海沟漂的那四天冲淡的,还是被源稚女吻他的时候冲淡的,还是更早呢?路明非不确定。
喜欢上姐姐,结果把姐姐揍了一顿,还把人家衣服扒了,然后又被妹妹强吻,这事搞得……
总之经历了这档子事之后,陈雯雯也只是记忆里的一角了。她在很安静的角落,有图书馆靠窗位置的阳光和白色连衣裙,不过也只是还在那里罢了。
路明非接着把三明治塞进嘴里。
赵小姐心里爆出一句淑女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脏话,不是,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妈耶,这里还有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超凡者神经病呢!
陈文文再按几次门铃吵到他了,那个起床气很大的家伙该不会一拳把他脑袋打爆吧?
有很多电影,漫画都是这么画的,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啊!
赵萌桦光速搽干自己穿上浴袍,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严丝合缝,没有暴露的皮肤,这才放下心来,推门出去。
她裹着浴袍极速跑过客厅,脚上的粉色拖鞋,跑起来啪嗒啪嗒响。赵小姐在玄关前紧急刹停,一只手拉住浴袍领口,另一只手飞快地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露出半湿地贴在头皮上的头发。
她转过身,用下巴往客厅方向一扬,意思很明显,你快躲起来别给我添乱。
路明非感觉这家伙是不是同时具有怂和勇两个属性?
他端着三明治乖乖从沙发回了厨房,坐在高脚凳上继续吃他的饭。
他已经无所谓门外是不是陈雯雯了。
总之不是源稚女、源稚笙,不是他现在需要面对的人。自己现在的任务是把三明治吃完,然后把冰箱里那瓶橙汁也解决掉。
赵萌桦深吸一口气。右手拢了拢还在滴水的头发,左手把浴袍腰带重新系紧,挺直腰背。
赵大小姐拉开半扇门,身体挡在门缝一侧,脸上浮现出标准的大小姐式微笑,嘴角弧度刚好,眼神温和而有距离感,和刚才气急败坏跳脚的狼狈女孩完全是两个人。
动作一气呵成,表情切换如翻书,路明非从厨房探了个头远远看见这一幕,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满分。
门外站着一个男生。五官清秀,眉眼温和,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一把素色的伞,伞面上写着半阕词,墨色行书,笔锋清瘦。
今天是晴天,男生没下雨也拿着伞。
陈文文看见赵萌桦,先是微微笑了一下,随即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身上。
“萌桦,你……不方便的话我先——”
确实不方便让你进来,所以你就在门口说吧。
赵梦华原本是打算这样说的。
但这样太反常了。平时她都是大大方方开门让他进来坐,今天忽然不让进门,以陈文文敏感细腻的程度,绝对会意识到什么。
回头再写一首四十行的长诗来剖析心路历程,赵萌桦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没事,没事,你进来说。”
只能祈祷他发现不了了。
陈文文刚进来便察觉了一丝异常,沙发垫子有一个凹了下去,刚才还有人坐在那,但刚才赵萌桦应该还在洗澡才对……
“萌桦,刚刚有人来过吗?”
第三章 我和这个衰仔上辈子有仇吗?这么欺负我!
“没有人来过,文文你怎么这么说。”
赵萌桦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手指攥着领口那片被蒸汽濡湿的白色绒布。
她感觉很不妙,把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子藏在家里,披着浴巾应付自己的暧昧对象怎么想都太离谱了!
感觉像是什么不正经电影刚开始的片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