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赵小姐觉得自己今天内心的无力和吐槽比之前一整年都多。
“没什么,其实萌桦你如果选择了焱焱或者晓樯,我也会祝福你们,不会太难过的。”
陈文文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但赵萌桦太了解他了,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文艺少年就是这点不好,总是不分时间场合地伤春悲秋。她有点烦躁了。
“文文你想多了,大家都是普通同学,真的没什么的。我和他们也没什么。”
赵萌桦按捺住性子,反正今天已经习惯了。
“嗯。我送你的那条手链……”
真是青春啊。路明非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手里端着那瓶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橙汁,瓶口凑在嘴边,一边喝一边听客厅里两人的对话。他本来没打算偷听,但厨房和客厅之间只隔了一堵墙,混血种的听力又摆在那里,两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想不听都不行。
总不能把自己的耳膜戳破吧?
在自己原本那个世界的赵孟华就是阶敌里的阶敌,成绩好,有钱,还大方,高中就有劳力士的手表戴。
说起来,路明非也曾经蹭过他的饭和营养快线。人家要人有人要样有样要成绩有成绩,风度翩翩,英俊潇洒,还有钱,所以自然受女生欢迎。
陈雯雯绝对对他有意思,他们俩大抵是真正的双向暗恋吧,不对,应该不是暗恋,是明恋,只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全校大概就自己没发现。要是以前或许会很难过,但是现在……
那只是一段渐渐模糊的记忆了,偶尔闪过的是入学那天长椅上白色的裙裾,和映在女孩脸上的光影。
说起来仕兰三校花之一的苏晓蔷也曾放出豪言说赵孟华是自己的,这么说来三校花中的两个都和他有关系。真是阶敌啊阶敌。
现在换了一个世界,校花成了校草,校草成了校花。她变成和三校草都有关系了。
牛逼的人,哪怕换了一个性别也牛逼。大姐你又飒又美,酷炫无比,生活巨幸福哦。
路明非把橙汁瓶从嘴边放下来,气泡在舌尖上跳了两下。真是美好的青春啊,大家的感情纠葛听起来真美好。
但是感觉自己已经参与不进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厨房窗外那棵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歪脖子松树,把瓶子里最后一口橙汁喝完了。
刚从灾难超级英雄电影片场走出来,再无缝去当青春言情偶像剧里的男二号或者男三号,不太可能吧。
不过如果是鱼人二代的小说也就合理了。
还是赶紧恢复体力,想办法联系蛇岐八家,回到自己应该去的世界吧。
路明非轻轻把空瓶子轻轻放进垃圾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橙汁的甜味还黏在舌根上,和刚才那个三明治的火腿烟熏味混在一起,总算让他的胃安静下来一会了。
不过还是很饿,再找点有没有什么吃的。
应付了好几分钟,赵大小姐实在按捺不住了。
“文文,你看我现在确实不太适合接待朋友。你来有什么正事吗?”
“嗯。”
陈文文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封邀请函,封口贴着一枚淡绿色的贴纸,贴纸上用钢笔手写了赵萌桦的名字,字的笔画很清秀,很明显和伞面上的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快到学期末了,文学社有组织晚会。虽然你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我还是觉得身为社长亲自通知到每一位社员比较好。”
听听人家这借口找的,厉害啊。路明非在厨房里叉起果盘里最后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陈文文肯定不会亲自去给每一个人送邀请函,其他社员大概用QQ群发一下就行了。
只有你是特别的那个对吧。路明非嚼着哈密瓜,瓜肉脆甜,汁水在齿间炸开。
小剧情真不错,再来一点。
“还有一件小事,我做了点心,你要尝尝吗?”
陈文文把邀请函递到赵萌桦手里,又拿出一个纸袋里面几块曲奇饼干,形状不太整齐,能看出是手工做的。
“好……吧。”
“时间好像有点长,凉了。稍等我去你厨房的微波炉热一下。”
陈文文说着就往厨房方向走。
“好——诶诶诶诶,不行,别过去啊!”
厨房里有那个超凡者啊!微波炉就在中岛式操作台旁边,走过去一定会看见他。
赵小姐看见陈文文的背影已经越过了沙发,离厨房门框还有三步
陈文文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走过去。
坏了,赵萌桦暗叫不好。他该不会刚才就已经起疑心了吧?
厨房是他想选择侦查的目标?自己的反应也证明了对方的猜想?
她跟在陈文文身后,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补救方案,每一个方案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那个,负责打扫的阿姨今天休息了,厨房不是很干净,所以……”
赵萌桦的声音从陈文文身后飘过来,语调努力维持着大小姐式的从容,但由于浴巾,迈步的幅度被限制住了。
“没事,我可以来帮忙打扫一下。”
陈文文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扫了一眼厨房。
中岛式操作台上散落着刚才被路明非翻过的冰箱残局。油纸揉成一团搁在角落里,果盘里的水果少了大半,叉子歪在盘沿上。吊柜的门没有完全关严,露出里面排列得歪歪扭扭的调料瓶。
真的很乱,不像赵萌桦平时该有的厨房。
跟在身后的赵萌桦赶紧探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空无一人,刚才还在吃果盘的路明非不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这家伙还算有点眼力劲,知道躲起来。虽然他躲得也太干净了,连她这个主人一时都没发现他藏在哪。
算了,藏起来就好,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文文你看,真的很乱,我来收拾就好——”
路明非刚才在陈文文踏进厨房前两秒做出了判断。吊柜太窄,柜门关不严。落地柜里全是锅具,从外面打开一定会发出声响。冰箱里肯定没办法藏人。
于是他选择了上方,混血种的体能数值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路明非手指扣住天花板的装饰吊顶边缘,指尖嵌进木板和龙骨之间的缝隙,身体向上拉起,背脊贴住天花板,整个人横着悬挂在空中。
吊顶木板承受住他的体重,指节陷进软木的纤维里,手指似钉子一样牢牢咬住支点。
厨房的层高大约三米,路明非悬挂的位置正好在吊灯后方,灯光从下方打上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晃动的阴影。
赵萌桦没有抬头,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陈文文的后脑勺,在心里求他赶快热完曲奇赶快走。
陈文文把曲奇放进微波炉,设定了三十秒,微波炉亮起来,转盘开始缓缓转动,曲奇的黄油香气在暖风的吹拂下慢慢散开。
文学社社长转过身靠在操作台边上,目光又在厨房里扫了半圈他什么都没发现。
叮。微波炉停了。
陈文文取出热好的曲奇,从操作台上拿了一个盘子和一张厨房纸巾,纸巾垫在盘底,瓷盘端到赵萌桦面前。
“趁热吃。”
赵萌桦接过盘子,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脸上竟然还挂着微笑,今天的表情控制能力大有提升啊。
“谢谢文文,我送你到门口。”
她侧身让出一条通往玄关的路,送客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直到玄关方向传来门关上的声响,路明非才松开手指,从天花板上无声地落回地面。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从操作台上端起那盘还没吃完的果盘,重新坐回高脚凳上,叉起最后一块西瓜。
赵大小姐送完客回来,看见厨房里重新出现的路明非正咬着半块西瓜,叉子在手里转了一下。她靠在厨房门框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介于哀嚎和叹息之间的闷响。
“嗳~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怎么突然消失的?”
赵萌桦双臂抱在胸前,浴巾暂时裹得还算严实,肩上那片被热水蒸红的皮肤已经从刚才的深粉褪成了浅淡的绯色。
“也不是消失吧。你抬头看一下就知道了。”
路明非坐在高脚凳上,把最后一块哈密瓜的瓜皮搁在果盘边缘。
赵大小姐抬头,米白色的天花板上,沿着吊顶边缘的木饰面,赫然多了十个小小的窟窿。五指并拢的弧度依稀可辨,木纤维从窟窿边缘向外翻出细小的毛刺。
“……好厉害。”
赵大小姐的嘴角往两边翘起来,下巴微扬,语调里崇拜的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显得虚假,又足够明显让对方感受到她的真诚。
“过奖过奖。你要不先去穿好衣服。”路明非把果盘推开,从高脚凳上站起来。
“不着急,不着急。能先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做到的吗?”
赵萌桦往前进了一步,浴巾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放光,新世界大门正在缓缓开启,而自己的脚尖已经卡进门缝里了!
“相信的心,就是我的力量。”路明非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语气平稳。
赵萌桦嘴角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友情就是魔法呢,你这个混蛋!
“所以是不能给我讲吗?”
“我刚加入不久,不过好像是有这么个规定。无关人员要是知道我们秘密的话,好像会被洗脑。”
路明非挠了挠头。
隐忍,赵萌桦,隐忍,你打不过他。
可恶我还是好想打他!
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和这个衰仔有仇啊!是抢了他女朋友还是怎么滴!这么戏弄我!
老娘看着他那副吊眉搭眼的怂样就来气口牙!
“总之谢谢赵小姐你的帮助,我吃饱了,先走了。”
路明非绕过中岛式操作台,朝厨房门口走去。
“等等!”赵萌桦张开双臂挡在路明非面前,双手向两侧伸展开,把厨房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我救了你诶,你就不做些什么报答我?还有你身上穿得这么破破烂烂,怎么走!”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赵萌桦脸上往下移了一点,又迅速移回来,落在厨房窗台上那盆袖珍椰子的小叶子上。“那个什么……”
“什么?”
“你的浴袍……掉了。”
路明非侧开脑袋……
赵萌桦张开双臂挡在路明非面前,动作幅度很大。
那条白色浴巾本就在刚才的折腾中松垮了半圈,全靠她夹着胳膊才勉强挂在身上。
此刻双臂一展,腋下那点可怜的摩擦力瞬间消失,系在腰间的细带没来的及在完全松脱之前做出最后徒劳的挣扎,整条浴巾毫不犹豫地告别了她的身体,顺着重力的指引滑落下去。
赵大小姐的反应慢了半拍。她先是感觉胸口一凉,然后低头,看见自己的浴巾正以殉道者的姿态静静躺在脚背上。
淡粉色的脚趾在浴巾的白绒映衬下显得格外圆润,左脚大脚趾上还没干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大脑从感觉到凉跑到看见浴巾,再从看见浴巾推进到理解发生了什么,每一个步骤如在沼泽里行军一样迟缓而艰难。当这串信号终于抵达终点时,她的嘴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啊!”
赵小姐终于控制不住尖叫了起来!
路明非侧身对着她,脑袋始终朝着窗外。
他从一个房间靠找到几件衣服,头也不回地朝后递过去,手臂伸得笔直,手指捏着衣领的最边缘,确保自己不会碰到任何不该碰到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都看见了,身材挺不错快到D了,虽然比不上源稚笙。还有能看得出赵大小姐的毛发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当然说的是腋毛
不过就算看到了也肯定说什么都没看见呀,试曾想有谁看到了会承认呢?
说没看到,至少还能安慰一下对方。
好像有点对不起陈文文……
赵萌桦一把夺过衣服裹在身上,整个人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里,脸埋在靠垫里不肯抬头。露出来的耳尖红得能滴血,连耳后那一片皮肤都烧成了绯红色。
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大概两者都有。
靠垫边缘传出她闷闷的声音,“你这个……”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好像是混蛋,还有是去死,似乎还夹着压抑不住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