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80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唐棠提出洛阳铲,铲头带上来的依旧是正常的泥土和石块。她又往深处接了两截铲柄,再提上来时土层开始夹杂着细碎的风化岩颗粒,颜色从深褐退回了浅灰黄。

唐棠不死心,换了个下铲点继续往下探,铲头带出来的东西却越来越让她失望。一整晚依旧一无所获。

她蹲在地上看着脚边堆了好几管土样的洛阳铲,终于叹了口气,把铲子一节一节拧下来装回破包里。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呀。”

看来这座山的二龙衔珠之势大抵只是地质运动的巧合,罗盘停稳的方向也许只是正好对着某个铁矿脉。

她拍拍膝盖上的土,决定收工回去先跟路明非打两局星际换个心情,剩下那两个点明天再说。

等到唐棠回到自己住的小黑旅馆,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把破包往墙角一扔,整个人摊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弹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落满灰的吊扇发了会儿呆。

倒也不是住不起高级酒店,只是自己身份尴尬一个持旅游签证入境却满山跑着探墓的华裔女人,住星级酒店容易留下痕迹,这种人多眼杂的火车站旁黑旅馆反倒方便打掩护,反正老板只认现钞不认护照。

唐棠翻身爬起来,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牛皮本。这玩意儿是她在纽约唐人街买的,封面上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龙,买了两年一个字都没写过。直到上回跟明非,也就是小樱花、明明、自己那打星际天下无敌的网友,聊天时吹牛说自己是特工,对方建议说可以把身边的小故事记下来,等退休了出书挣钱。

唐棠深以为然,虽然自己写不出特工故事,只好抄抄《鬼吹灯》和《盗墓笔记》。

她翻开本子,舔了舔铅笔头,郑重其事地写道:

六月三日,晴。又没挖着。雇主给的地图上又划掉一处,只剩两个点了。山梁走势好得能写诗,但地底下什么都没有。今晚吃的是旅馆楼下买的肉夹馍,馍皮太硬硌掉半颗牙。特工不好当,盗墓也不好当,退休写书估计更不好当。不过明明说写书能挣钱,我觉得比盗墓靠谱。

她搁下笔,把本子翻过来扣在桌上,虽然写的一塌糊涂,但她看不出来。所以对自己的文学水平还算满意。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QQ图标闪了起来。她凑过去点开,是小樱花,或者说明明发来的QQ。

唐棠把日志本随手扣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耷眉吊眼的熊猫头像,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明明跟这小子认识没多久,却熟络到好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每次打星际他说老唐你又偷矿,她就回菜就多练,紧接着下一局继续被他用三线操作打得溃不成军。

有时候输了不服气,拉着他再开一局,开着开着就聊到凌晨三四点,聊游戏,聊明明在日本打工的糗事,聊她编出来的特工故事。

她从来没跟人聊过这么多,连在纽约唐人街住了十几年的邻居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唐棠伸了个懒腰,用手背抹了抹脸。其实在脸上的尘土被抹去后,她也是一位美人,小麦色的皮肤在窗外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哑光质感,颧骨不高但线条利落,眉骨挺秀,睫毛浓密。

可惜屌丝气质太过严重,工装破了两个洞也不补,头发随手抓一把扎成马尾。

让人一直忽略了这一点,也无人欣赏她的美。

两人开始闲聊。

“明非开一局?”

唐棠敲了行字过去。

“唉,不了不了,搞水利考察呢,最近忙死了。”路明非回复。

“你不是刚被大学录取吗?这就开始做课题了?”

“是啊是啊,其实本来没那么忙的,校长跟我比较熟,说我可以好好享受假期生活。但是最近有人在鄱阳湖附近的水域支流里乱放生危险的入侵物种,搞得我这种还没有正式入学的学员都要去调研。”

唐棠撇撇嘴,噼里啪啦敲道。

“乱放生的人真是太坏了。”

“嘛,总之进展到目前为止还是很顺利,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完成了。你的出差地点是哪里?不是说来国内了吗?到时候等我们忙完了或许能面个基。”

“特工的目的地是能告诉你的吗?”

唐棠笑着打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哒哒响。她其实也期待着这一天,想象过无数次,她穿着那件唯一体面的黑色皮夹克,站在约定地点,看着远处走来一个穿白T恤的衰仔,然后她就可以大声说一句。

“原来你比照片上还衰。”

明明到现在也没见过自己长什么样,到时候自己好好梳妆打扮一下,也是相貌堂堂的好女子!

看看能不能吓吓他,这小东西一看就没有女性朋友。一定会被吓得面红耳赤,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豪迈的搂住他的肩膀说走,走走,姐请你去吃饭。

“吹牛逼吧你,还特工,有你这样在互联网上乱吹的特工吗?我还说我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呢。”路明非的消息弹出来,打破了老唐的幻想。

“呵。”

唐棠不客气的回敬他,“做啥梦呢?就你还超级英雄。你要是超级英雄,那我也能算得上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了。”

“行行行,你是大魔王,你是大魔王好了吧。那边师姐在喊我收拾东西去做调研呢,晚上说。”

“嗯,晚上记得陪我打星际。”

唐棠打完这行字,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才关掉对话框。

“好啦。”她自言自语着,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

接下来就只剩下昆山和三峡周边的一个点位了,先去昆山吧,那边离云港不算远,坐大巴当天就能到。

她习惯性地打开浏览器,想搜搜网上有没有什么和昆山有关的新闻,有时候那种论坛上流传、一看就像是编的帖子里、偶尔能摸出点真东西来。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很不靠谱的。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昆山。

第一条帖子就很不靠谱。

“震惊!英国财阀入侵昆山,拆散恩爱小夫妻。”

唐棠念出标题,眉毛挑得老高。这年头营销号编故事都不讲基本法了。

第二条更不靠谱。

“昆山有龙”。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龙这种东西呢?

反正唐棠是不信。

第二十七章 我们是三人小队,你已有取死之道

“师兄师兄,那个是什么?”

身着白裙的少女靠在游艇的护栏上,江风把她的深棕色长发悠悠吹起。

夏弥指着江面上一道刚刚浮起的青白影子,大眼睛闪闪发亮。

“江豚。”

路明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光滑的背脊在江水中翻了一下又沉下去,留下缓缓扩散的涟漪。

“师兄师兄,这个又是什么?”夏弥换了个方向,半个身子探出护栏。

“白鳍豚。”

路明非头也没抬,正蹲在甲板上把声呐探测仪的防水接头拧紧。这东西是从卡塞尔学院的装备箱里翻出来的,据说能追踪到龙血寄生虫在水中的微弱生物电信号。

“师兄师兄,那个嘴巴好长好长的是什么?”夏弥又换了个方向。

“白鲟吧。”

路明非终于拧好接头,用袖子蹭了蹭额角的汗。这条从阳澄湖延伸出来的支流,水质还算清澈,江面上偶尔掠过几只白鹭,两岸的青山在晨雾里层层叠叠地退远,景色确实不赖。

“师兄师兄,你知道的好多哦。是不是想要在本师妹面前炫耀自己的知识渊博,所以提前学习功课了?”

夏弥一只手倚在护栏上撑着脸颊,歪着头看他。白裙的裙摆被江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揶揄的语调宛若小猫发现了毛线球般的饶有兴致。

“师妹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勤快。都是楚师姐给我讲的。”

路明非把声呐探测仪搬到船尾,开始校准显示屏上的参数。

在来之前楚梓涵在装备室里花了一个小时给他恶补长江中下游水系常见水生生物图谱,从江豚的背鳍弧度一直讲到白鳍豚与江豚的区别。

夏弥回过头,朝游艇二层那个正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江面的黑色身影瞥了一眼。

“哇哦师姐の私密授课,啧啧啧,师兄你个渣男可不许对楚师姐下手。”

“想多了师妹。师姐是能成为我妈妈的女人。”路明非头也没抬,继续拧他的旋钮。

“啧啧,师兄你这夏亚。”

夏弥把被江风吹乱的长发从嘴角拨开,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我也能当总帅。”

路明非把最后一根数据线插进接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是说师兄你这丢人的家伙。”

夏弥叹了口气,“其实刚才我是在给你表现的机会哦。这些小动物我早就认识了,可惜师兄没有抓住机会在师妹面前展现自己渊博的一面。你知道吗?我以前当女皇的时候天天吃那些小东西。”

路明非愣了一下。“天天吃?那不腻吗?而且吃濒危保护动物不太好吧。”

“喂喂喂,这是重点吗?”

夏弥双手叉腰,腮帮子微微鼓起,白色裙摆被江风吹得向一侧飘起。她仰头瞪着路明非,脚踝上银色链子随着叉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本小姐正在跟你分享我的女皇生涯,结果你的重点居然是吃多了会腻和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

夏弥眉毛皱成两道假装很凶的弧度,嘴唇微微撅着,状态从揶揄少女切换成被踩了尾巴的布偶猫,蓬松的长发在江风中炸开。

路明非后退半步,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女皇娘娘万福金安,小路子这厢有礼了。”

路明非弯下腰,做了一个夸张到近乎滑稽的打千礼。

“啊哈哈哈哈,爱卿平身平身。朕这就封你为首席大太监。”

夏弥右手一挥,衣袖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夏弥!”路明非做生气状,朝她扑了过去。夏弥大笑着转身就跑,白裙在甲板上拖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光脚踩在防滑纹路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

“啊哈哈哈师兄非礼了!师姐救命!”

两个人在游艇下层甲板上追逐打闹,夏弥的笑声被江风拉得很长很长,她灵巧地从船尾绕到船头,又从船头钻过晾晒的渔网,最终被路明非堵在船舷边。

女孩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气,抬起头时清澈如深山潭水的眼睛还在闪着得逞的光。青春洋溢得仿佛这只是暑假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午。

楚梓涵站在二层甲板上,目光从参数记录表上移开,落在下方那两个追逐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还是默默地继续记录参数。

今天的江水能见度良好,声呐探测仪的信号稳定,江面上偶尔掠过几只白鹭,这片支流暂时没有发现龙血寄生虫的生物电信号。

楚梓涵的手指在记录板上匀速移动,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被江风吞没。

她的目光从再次参数表上短暂地抬起,落在下方那两个身影上。

夏弥正绕着锚机跑,踩在白色防滑纹上,白裙的裙摆在身后飞扬。路明非在后面追,帆布鞋在甲板上蹭出两道歪歪扭扭的湿痕,伸手去够她飘起的发梢,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大约就是青春。不是不是诗歌里的意气风发,也不是小说里的伤春悲秋。

就是眼前这样,两个人在甲板上追逐打闹,阳光被水波揉碎在他们身上,江豚偶尔浮起又沉下,白鲟的长吻在江面上划开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而站在二层甲板上的人负责默默地记录这一切。

扑通一声,夏弥踩到了甲板上一摊积水,脚底一滑,整个人从船舷边缘翻了出去。

白色裙摆在半空中绽开又收拢,她甚至没来得及喊完一声“啊”,人就已经沉进了江里,只留下正在扩散的白色水花和几只被惊飞的白鹭。

“师妹!”路明非浮夸地跪在船头,双手撑住船舷边缘,探出半个身子。他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极快,从愣住到悲痛,只用了大概零点几秒。

“师妹——你死得好惨啊——你还没吃够龙虾鲍鱼怎么就去了——”

路明非声音拖得老长,尾音在江面上飘出去很远。

“师兄你个大混蛋!”夏弥从水里冒出头来,深棕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白色的裙摆在水下像一团被揉皱的云。她呛了口水吐出来,然后抬手指向船头那个还在假哭的家伙。

狂风从她身后袭来。路明非正演到激动的地方,忽然感觉后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一把。

他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船舷,手指在离栏杆不到两寸的地方划过,紧接着也掉进了水里。

落水的姿势比夏弥难看多了,溅起的水花足有三尺高。

“师妹,咕噜咕噜……”

路明非从水里挣扎着探出头,嘴里吐出一串泡泡和半口水,头发像被冲上岸的海草一样糊在脑门上,他抬手指向夏弥,满脸悲愤。

“你……咕噜咕噜……堂堂女皇娘娘,咕噜咕噜……暗箭伤人。”

楚梓涵站在二层甲板上看着下方这一切。

夏弥正用双手不停地朝路明非脸上泼水,路明非一边躲一边嚷嚷“师妹你再泼我就还手了”,然后真的还手了。

两个人站在及胸深的江水里互相攻击。江面上浮着一只被他们撞翻的渔网浮标,一只白鹭站在浮标上歪着头,大概也在想这两个人类到底在干什么。楚梓涵垂下目光,铅笔继续在记录板上沙沙作响,默默地在备注栏里写下:观察江豚数只,两名队员落水,均无受伤。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精神状态良好。

楚梓涵微微侧头,看着自己落在记录板上的影子,其实她觉得,没有青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今天是他们沿着阳澄湖航道考察的第四天。在水边发现寄生虫之后,卡塞尔学院很快锁定了目标,那只三代种一定是把虫子投入了自然水体,而附近最大的自然水域就是拥有超过一百二十条贯通河道的阳澄湖。

这片太湖平原上的第三大淡水湖,南北长约十七公里,东西宽约十一公里,湖岸蜿蜒曲折,环湖岸线全长超过两百公里,水系之密集足以让任何追踪者望而生畏。学院分成数个小组,依靠装备部连夜赶制出来的声呐探测仪和生物电信号追踪器,沿各条水域分头排查。路明非他们四个人分到了一块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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