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见青空
“小心。”
在露比眼中，刚刚被击退的三头怪物重新站了起来，腹中钻出一根粗壮的触手，高高举起朝六夜落下。
这根触手当然触碰不到六夜，但也足够将六夜的注意重新拉回去。
“——酷酷，看来我们的第一场走秀已经开始，那么现在我们将目光放到另一位嘉宾身上，来自观众们的‘亲自索取’，她能够撑多久呢。”
第一位无脸人在露比绝望的眼神中围了过来，露比脑中已经闪过自己短暂一生的走马灯时——
“麻烦。”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点无聊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音乐，清晰地响起。
是六夜。
“审美低下，流程冗长，噪音污染严重。”他语气平淡地给出评价，仿佛在点评一场糟糕的公司年会，“而且未经允许，就绑架无关人员。早知道，就不穿西服了，本来还以为你们还有一点拯救的价值。”
说着，在露比瞪圆的眼睛注视下，六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
这家伙还是和尚？
在念诵了一句后，六夜的双手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芒，紧接着，他握拳一挥，那些与露比最近的无脸观众就这样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连一句哀嚎都没有，就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在这样的效率之下，这无脸观众席，一片接一片的无声湮灭。
浮夸的T台，光滑的地板，华丽的布景，所有一切，都在这绝对的力量下，如同阳光下的海市蜃楼，迅速淡去、透明、消失。
“好，好厉害。”
华丽的舞台褪去，幽冷的月光再次出现，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只是额头细汗的凉意与怦怦直跳的心脏，证明着自己确实地遇见了一场危机。
而制造这一切的六夜，就站在她前方几步远。
他已经放下手，正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平静地看着她。
几秒后，六夜一言不发的转过头，打算离开。
“等等。”露比赶紧叫住，当然，她也知道六夜不会听她的，所以小跑着跟在了身边，又一次发出了疑问，“刚刚那是什么？”
六夜瞄了她一眼：“跟踪游戏，很好玩吗？”
“呜——”
虽然脸羞得发烫，但露比还是想要追问。
“刚才的空间，是‘殿堂’的劣化变体。由强烈扭曲的集体欲望或个体阴影，在认知层面构筑的异空间。”
露比：“……？”
每一个词她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就仿佛在听天书。
殿堂？
欲望阴影？
异空间？
确定不是漫画设定？
好在，之后六夜的述说，让她稍稍地明白了一点。
欲望失衡便会产生欲望阴影，而欲望阴影又会反过来增强人的恶意，贪婪、嫉妒、虚荣……这些负面的情绪累积、扭曲到一定程度时，就有可能在内心产生欲望的异空间。
“所以你就是目的是消灭那些欲望阴影，就像漫画里的英雄一样，维护世界的和平。”露比眼睛在发光，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像被扔进洗衣机开了强力模式，交的一团糟，但也因此变得崭新。
这世界原来不止眼前的表象。
“如果这样能让你不再跟踪，那就是吧。”
露比“唰”的又红了，她双手合十，狠狠弯下腰：“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我只是上次见到……”
“欲望失衡的人，如果侵蚀过深，在被净化后，身体和精神会出现严重的损伤，如果没有撑过……会死。”六夜平静的说道，“不过你原来不是第一次跟踪了吗。”
六夜的话，让露比嘴角一抽，至于这么小气吗：“所以，六夜君你平时在工作之后就会来进行这种‘处理’工作。”
“以前并不多。”六夜淡淡说道，“只是最近这类事件频率在上升，不过会产生欲望空间的依旧很少。”
“哦。”
露比望向房子门口，老头设计师早就已经不知去向。
“那今天这位？”
“跑了。”
“……”露比的额头冒出冷汗。
“既然清楚了，以后就不要随便跟踪人了。”
说完，六夜打算离开。
“等等，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六夜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父亲大人，这样真的好吗？将欲望阴影的事暴露出去。】
‘我并不是清道夫，也没有为了人类社会付出太多时间的想法，寻找帮手是必要的。
没错，露比的跟踪，一直都在六夜的预料中。
【那为什么是星野露比呢？要说信任的话，就连周防同学都更值得相信吧。】
‘作为系统的目标，一直在身边徘徊，攻略难度又很大，给她找点事做。
【原来如此，废物利用。】
这并不是全部原因，但六夜只打算说这么多了。
第三百零三章 猎
一切都如同六夜所预料，在见过欲望阴影这份现实社会下的真相后，露比对六夜的态度瞬间不同了。
再没有那种隐隐看人渣的警惕，只有好奇。
不过也仅仅是好奇，要让星野露比主动帮他维持欲望失衡，还是有些麻烦。
所以六夜在等一个机会。
“星野爱……”
六夜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望着手中的文件，若有所失。
要说怎么最能激起一个人的行动力，当然是找准死穴，然后进攻。
说来，明明星野姐妹都是六夜的攻略目标，但直到今天他才开始看星野露比的文件，只能说初步掌控系统后，他确实懒散了。
……
电影的拍摄，在六夜强有力的大手面前，已经进入了冲刺阶段。
但在这忙碌的时刻，露比却有些不在状态。
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剧本，目光却如同之前一般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的六夜身上。
嗯，这不是和之前一样吗！
自从那晚被卷入“欲望空间”，被六夜所救，已经过去了两天，但欲望阴影、殿堂、改心……这些词却一直让她心心痒难耐，如同魔咒一般在脑中打转。
在拍摄的间隙，她也不是没有尽可能用自然随意的语气向六夜搭话，但六夜的回应嘛，也是自然如往常，平静到如同冷漠。
“这家伙点燃了好奇心，却不负责扑灭。”
露比很不满，但也没有办法，毕竟因为跟踪，六夜似乎对她很不待见。
“呼——”
不待见就不待见吧。
露比前世在病床躺到死，虽然对于这些里世界很好奇，但果然给予她支撑的偶像事业也很重要。
……
这天下午，因为电影的宣传，露比来到了电视台，在休息室等待的时候，露比遇到了同事务所的后辈，也算是她偶像活动中的好友之一，花海优纪。
优纪最近所处的偶像团体，人气上升很快，在事务所中仅次于B小町，但此刻少女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能在眼下看到淡淡的青黑。
“优纪，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露比自然凑了过去，小声询问。
优纪抬头看到是露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于是，露比就自然而然地得知了优纪被跟踪的事。
“不是普通的粉丝。”优纪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是从上周开始的。我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黏糊糊的，特别不舒服。但往楼下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里，像是生怕露比不信，优纪激动地说道：“但我肯定我是被跟踪了，因为有一次我去商场购物的时候，也感到了这道目光，然后我从……试衣间出来后，我发现……我的鞋被更换了……虽然是相同的款式，但新鞋的踩踏感是绝对不会错的。”
“你没有去调监控。”
“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这样啊。”露比握住好友冰凉的手：“报警了吗？跟经纪人说了吗？”
“说了，经纪人也找了物业，要求加强安保，至于警察，因为没有任何证据线索，所以警察只说会增加人手。”
额，这不是很正常。
大概是压力真的很大，优纪咬着嘴唇，眼圈泛红：“露比前辈，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一样，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了一丝恐惧，“我有时候会觉得，那道视线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喜欢，也不是恨，更像是……更像是想把我拆开，装进盒子里带走一样的占有。好恶心，好可怕。”
“拆开……装进盒子里……”露比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这描述……这种扭曲到极点的占有欲……
一个冰冷的名字划过了她的脑海：星野爱。
她的母亲，那个即将成为传说的妈妈，就在自家门前被疯狂的粉丝给刺杀了。
现在连自己的好友也要一并带走吗。
“露比前辈？你怎么了？”优纪晃了晃她的手臂。
露比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有点冷……优纪，你一定要小心，最近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当天，露比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帮助自家的好友抓住那个跟踪狂。
露比并不是那么过于热心肠的人，只不过在后辈的遭遇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所以她不愿意放过这个人。
不过在行动开始前，露比做了很多准备，比如电击棒，防狼喷雾，报警器等。
有这些东西，这场跟踪，露比认为不会有任何危险。
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帽衫和运动鞋，将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口罩，露比出门了。
她提前来到了电台大楼附近，找了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躲好。
时间流逝，就连夜间电台的直播都已经结束，在露比打了一个哈欠的时候，她终于等到自家后辈从电台大楼里走了出来。
当保姆车离去两分钟后，露比的目光锁定了街对面的阴影，一个缓缓走出的身影。
“这就是跟踪优纪……？”
望着逐渐清晰的身影，露比的脸上满是问号，这淡然的帅气面瘫脸，不是六夜还能是谁。
“为什么？”
不过很快，露比就联想到了什么，便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果不其然，阴影中正躺着一个男人。
“所以这也是被欲望阴影寄生的人。”她用超级自来熟的语气询问。
六夜注视着她。
露比嘴角一抽：“这一次不是跟踪啊！”
露比将缘由一一讲完。
听完后，六夜点点头，缓缓说道：“被欲望阴影寄生的人，没有超能力，但会被屏蔽掉自身的神经痛感。”
露比眨了眨眼，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嘴角一弯：“你难道是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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