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见青空
“你要做什么。”露比凑过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称。
“找几只出头鸟。”六夜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了一家名为“东日本联合控股”的企业资料。
“这家公司，三天前向经济产业省提交了一份关于‘超自然技术管制’的提案，矛头直指丰川集团。”
“他们的背后都是丰川家的老对手，所以我打算给他们一个打击。”
“打击？”
六夜平淡地说道：“露比，虽然你大概认为我给你力量是什么不好的想法，但这份力量是真实不虚，他的潜力无穷。”
说着，六夜点开了一个加密数据库。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人名和对应的照片。
东日本联合控股的董事会成员、关联企业的社长、甚至有几位退休的政府高官。
每张照片旁边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信息：家庭住址、常去的场所、私密癖好、财务污点。
“这是？”
“看好了。”
六夜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骤然凝固。
原本明亮的灯光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露比感到一股粘稠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墙壁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紫色光晕，光晕所过之处，现实世界就像是浸入水中的墨迹，开始扭曲变形。
“坐着就行。”
六夜站起身，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十三团大小不一的黑色黏液从裂缝中涌出，落在客厅各处。
每团黏液都在剧烈蠕动，迅速膨胀，最终凝聚成形态各异的扭曲怪物。
“这些是？”
露比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会认不出这些是她一般要费劲才能见到的人心欲望宫殿主。
“这就是我给你的力量。”
六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下一秒，他的手虚空一握，一把镰刀出现。
黑色的弧光切开空气，冲在最前面的三只阴影被拦腰斩断。
它们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错位滑落，断口处喷涌出粘稠的黑液。
但这还没完，六夜翻转手腕，刀刃沿着地面划出一个完整的半圆，斩击的余波直接粉碎了剩余十只阴影的下肢。
一瞬。
十三只足以让掌控欲望宫殿的欲望阴影，全部消失，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两秒。
露比张大了嘴。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这才是六夜真正的实力吗。
六夜合上笔记本电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露比看着六夜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她也有这种千里之外，就能给人改心的力量，大概也不用东躲西藏了吧。
不对，上次的时候，六夜打那个设计师不是还费老大的劲。
“好啦，你就待在这里，我还会来看你的。”
六夜站起身，打算离开，他本就只是来看看露比情绪有没有出问题。
“这是软禁吗。”
“这是保护。”
门关上了。
露比重新蜷回沙发里。
客厅又恢复了寂静，只是这次多了一丝淡淡的酒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想起刚才那些被六夜一刀斩断的阴影，又想起六夜说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第三百一十七章 之
又是一天。
露比从床上醒来，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露比拿起来看了一眼。
【最新速报：东日本联合控股会长、财务总监等13名高管于今日下午3时17分同时自首，主动交代长期收受政界贿赂、操纵股市、隐瞒重大安全事故等多项罪行。当事人精神崩溃，在自首现场痛哭失声。本起案件与近期出现的改心案件格外相似。截止目前，警方未在现场发现任意预告函。】
露比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床上。
十三个人，同时崩溃。
这就是前辈的真正手段吗。
所以，这样的前辈到底在意的什么样的敌人。
……
“虽然与之前的偷心怪盗团手法极其相似，但本次并未出现预告函，且自首者涵盖范围之广、级别之高，远超此前任何一次……”
“有专家提出，这种能够瞬间改变多名高层人士心智的技术如果真的存在，对整个社会秩序的冲击将是毁灭性的……”
“经济产业省今日紧急召开发布会，宣布将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
屏幕被关掉了。
丰川家本宅的大广间里，气氛比外面的大雨还要沉闷。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一名头发花白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妇人，丰川家分家中最有声望之人——丰川清子。
她穿着黑底金纹的色留袖，坐姿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下手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丰川家各分家的当主，清一色的女性，只不过年龄要小一些，从二十到四十不等。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明或暗的不满。
六夜坐在长桌尽头，他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男性。
“今天叫你来，只问一件事。”清子端起茶碗，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
“你收留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就是偷心怪盗。”
“是。”
大广间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左侧的另一位分家之人，丰川真澄，一个眼神锐利的中年女人：“还真是坦诚，所以你为了一个被全日本通缉的罪犯，让丰川家陷入了不利之中？”
旁边另一位当家，闻声附和，语调柔和，但话里的刀子更利：“东日本联合控股那边虽然确实在针对我们，但这次出手实在太过了。十三名高管同时改心，这等于是向所有敌对势力摊牌——‘没错，我们丰川家有这种能力，你们怕不怕？’这种挑衅，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容忍。”
清子放下茶碗。
“六夜，你怎么说。”
“改心是必须的。”六夜抬起头，“对方已经动手了。如果这次不回击，下次他们就不是递提案，而是直接派人来抢。”
“可是你选的方式太过极端！”真澄用力拍了下桌子，“要在政商两界立足，靠的就是平衡和克制。现在敌对你，你就改心，还有人敢靠近我们吗，甚至就连阿美莉卡也开始直接试探丰川家了。”
六道：“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当阿美莉卡说你有大杀器，你最好真的有。而现在所谓的偷心怪盗在我的手中。”
房间安静了一瞬。
这些丰川家的女人们都意识到了六道这句话暗地里的意思。
六道有大杀器，所以主动权在他手中，而丰川家并不等于六夜。
“虽然你有哪些神奇的能力，但是……依旧是血肉之躯吧。”最上首的丰川清子说道。
她苍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六夜，你的手段我不评价。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给出交代——那个女孩。”
“对丰川家有善意的势力，已经暗中与我们联络过。协议的核心条款只有两条。第一，丰川家公开以星野露比为首的所有偷心怪盗团成员。第二，共享所有精神干预技术的能力。作为交换，他们会与丰川家共进退。”
“真是可笑的盟约。”
“确实可笑。但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丰川家会垮掉吧。”
“我拒绝。”
六夜顿了顿，想了想现在还需要这些人，并且小的时候，这群女人也算照顾他：“嗯，再给我一周，不，半个月的时间。”
“理由。”
“没有理由。”六夜只是想用这些时间去解决欲望大王，他差不多对时空交点有些微察觉了。
到底该怎么穿越时空。
“六夜，你这个理由可不足以说服那些掌控国家命脉的势力，如果他们真的下定决心和我们死磕，丰川家就算不倒，也要掉三层皮。”
“所以呢。”六夜看向她。
“所以，你的给个补偿。如果同意，我们将继续庇护那个小姑娘。丰川家绝不会主动交人。”
六夜没有接话，等待她的后文。
“而这个代价，需要由你支付。”
六夜默默听着。
“你也清楚，我们丰川家向来只有女丁，是名符其实的女系家族。你虽然是唯一的男丁，所以大家都宠着你。可这次惹出的乱子，是动摇了全族根基的大事。我们这些分家为了帮你兜底，总要得点甜头吧？”
“什么甜头。”六夜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去各分家住一住。陪陪我们。当然，我不会让你白陪。只要你愿意，我们名下各自控制的渠道和资源，都可以拿出来替你摆平外界的麻烦。丰川集团的力量再大，也只是丰川家一部分的力量。但如果我们这些分家肯真心实意的支援，任何势力，都不得不考虑玉石俱焚的代价。”
“没错，我早就想好好照顾小六夜一次了。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点心吗？这些年你一直在本家待着，和我们这些分家都生分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走动走动。”
大广间里其他几位分家当主纷纷附和，目光中带着或明或暗的侵略性。
六夜是丰川家唯一的男性，是丰川家历史中奇迹，连医学都无法解释的奇迹。
这份奇迹，让丰川家发分家们看到了不用招赘婿也能传承的希望。
可惜，以前的六夜对什么示好都不在意，更谈不上帮她们生下一个有着纯正丰川家血液的后代。
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外面的小姑娘惹下了弥天大祸，正是分家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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