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见青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楼外面的巷道口。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
后排的车窗降下了一半，六夜坐在阴影里，看着那栋已经被警车包围的公寓楼。
第三百一十五章 动
汽车引擎发出轻微的嗡鸣，雨刮器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推开，路灯的黄光在水面上碎裂。
“少爷，警方封锁了全部出口。”坐在驾驶座的女助理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的六夜。
“在这里等。”
六夜平静地看着公寓楼外墙。
按照他对露比那个工具人的了解，如果她没有第一时间被警察按在房间里，必然会想办法逃跑。
而面对警方走廊里的搜查，十七楼的公寓，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外墙。
三分钟后。
二楼侧面的防火梯传来细微的金属变形声。
一个湿透的身影艰难地从栏杆翻越下来，因为体力不支，最后几级台阶几乎是滑落下来的。
露比跌落在一堆积水的纸箱上，发出一声闷哼。
巷道里一片漆黑，她借着远处路灯折射过来的一点微光，缩在那堆废弃物里，捂着磕破的膝盖，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
水珠顺着她金色的头发不断滴落，迷糊了眼睛。
绝望、寒冷、还有被欺骗的痛苦交织在一起。
“阿库娅……”她无助地小声呢喃。
“踏、踏。”
平静的脚步声踩在积水上。
露比像受惊的野猫一样猛地抬起头。
黑色的皮鞋停在了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随后，一把宽大的黑伞遮挡住了砸在她头上的暴雨。
露比顺着伞柄往上看，看到了六夜那张没有任何波动的脸。
“前……前辈……”露比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阿库娅告诉她的那些真相。
“如果你打算在这个垃圾堆里被警察找到的话，就继续坐着。”六夜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露比咬住下唇，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但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受凉，双腿一软，往前栽倒。
六夜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微微侧过身体，露比撞在了他的肩膀上，勉强站稳。
“上车。”六夜转身走向停在暗处的迈巴赫。
露比拖着步子跟了上去。
助理打开后排车门，露比钻了进去，六夜随后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女助理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露比用毛巾捂着头，缩在座椅的角落里。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巷道，与两辆赶来增援的警车擦肩而过。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为什么……”露比抬起头，“为什么你要来救我。”
“因为你被抓会很麻烦。”六夜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路况。
“我是蠢……”露比把脸埋进毛巾里，“所以哥哥说得对，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把我当成替死鬼，推在前面吸引目光……”
六夜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见六夜没有说话，露比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我妈妈的事情呢？”露比的声音突然拔高，“阿库娅查到。当年攻击妈妈的凶手，就是个被嫉妒操控的普通私生饭！根本没有什么庞大的组织，也没有什么复杂的阴影操控……只不过能准确透露我妈妈住址的人，是你们丰川家的人。”
‘哇哦，这是我能听的？
’前面开车的助理，都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戴个耳机了。
六夜偏过头，看着露比的眼睛。
“关于你母亲遇袭，星野爱死亡的具体细节，我并不知道。”
这是实话，六夜确实不了解。
“……”
露比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你为什么要教我怎么进入欲望空间，让我去清理那些怪物，甚至放任我发预告函高调行事……”
“引出某个我想要猎杀的猎物。”
“但是，所谓狂热的粉丝会被欲望阴影附身……是事实。”
六夜陈述道：“阴影也确实会放大人内心的恶意。”
“并且结果来看，你不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吗。”
露比真想扬起手，一巴掌扇向那张毫无波动的脸。
但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无路可走的通缉犯，如果失去眼前这个男人的庇护，她连明天都撑不到。
“源头和丰川集团名下的娱乐公司有关。虽然很隐蔽。她死之后，那些声音就不见了。你不知道，但不代表你们丰川家没做过。”“。“所以？
”。“我要你去查。
”。六夜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根本没兴趣去了解，但露比想就查查吧，看还有没有小虾米给她泄愤。“我会调查。
”六夜给出承诺。露比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车子停在一栋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六夜走下车，看着露比跌跌撞撞地跟出来。这是丰川家名下众多隐秘房产中的一处。“少爷。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女助理站在电梯口汇报，“警方虽然没有逮捕露比小姐，但今天的事肯定很快就会传遍东京。
“随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东京的局势发生着剧烈的动荡。
随着“怪盗团身份确认为星野露比”的消息在警方内部的流出，各大媒体不知从哪得到了风声，迅速爆出。
虽然警方竭力封锁星野露比和丰川家之间的关联，但东京该知道的势力都会知道。
于是，压力随之而来，不是面对个人，是整个丰川家都面临了压力。
毕竟这种一看就奇奇怪怪的可能的超能能力，也或者超级精神控制技术，只能是丰川家这种财阀才有资源秘密试验。
压力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丰川集团这艘巨轮上。
“兄长大人，你这次又弄出什么花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倦意的清冷女声——丰川祥子。
“你不在家练习大提琴，关心这些做什么。”六夜看着窗外的车流。
“我倒是想练习。”祥子在电话那头叹气，“但……爸爸看上去很烦恼，家族内部……”
祥子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担忧，她对自家的哥哥很有信心，不管是什么都能解决的。
“是吗，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解决的。”
六夜眉头一挑，丰川家都面临这样的困境了，竟然还没有人当出头马吗。
没有出头马，就只能随便挑个敌对的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人
窗外是永不停歇的雨。
露比蜷在沙发角落里，膝上盖着一条薄毯。
电视开着，荧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新闻台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着关于“怪盗”的最新进展。
“……警视厅今日召开记者会，正式公布偷心怪盗团核心成员已锁定。由于案件特殊性，警方暂未公布其具体身份……”
露比攥紧了毯子边缘。
画面一转，切换到涩谷街头的随机采访。
“怪盗？当然是支持啊！那些被改心的人渣本来就该死，法律管不了的事有人管，这不是超酷的吗！”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男人对着镜头挥舞拳头。
“开什么玩笑，非法入侵、私刑审判、精神控制，这完全是恐怖分子的行为好吧？今天能逼人下跪，明天就能逼人跳楼！”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推了推眼镜，语气厌恶。
镜头继续切换。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激动地说：“我老公公司那个贪污的部长就是被怪盗团制裁后才自首的！要不是他们，那笔遣散费根本要不回来！怪盗团是英雄！”
“英雄？”旁边一个老者嗤笑，“小孩子看多了漫画吧。这种以暴制暴的风气一旦蔓延，整个社会秩序都会崩塌。警察在干什么吃的？”
镜头切回演播室，两名评论家正唇枪舌剑。
“这完全是法治社会的倒退。”
“但在法律漏洞百出的当下，这种民间正义行为恰恰是民众最需要的声音。”
露比关掉了电视。
寂静重新填满整个客厅。
她抱着膝盖，把下巴埋进毯子里。
门锁转动的声音。
六夜推门进来，看着桌上一动未动的便当。
“不吃吗？”
“我看了新闻。”露比的声音闷闷的，从毯子里传出来，“一半人觉得我是英雄，一半人觉得我是恐怖分子。”
六夜没搭话。
“前辈。”露比抬起头，眼眶微红，“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把你交出去，警察会问你的能力从哪来，会很麻烦。”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露比咬住下唇。
她本不该期待这个冷漠的男人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可她也因此有些看不懂，如果真的只是怕麻烦，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让她永远说不出话，顺便把所有证据都抹干净。
“你在骗我。”露比盯着他，“你根本不怕警察查到丰川家，你留下我，有别的原因。”
六夜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露比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在意啊。”
客厅陷入沉默。
雨声透过落地窗渗进来，像一层模糊的白噪音。
六夜放下酒杯，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股市实时行情。
丰川集团关联公司的股价已经连续下跌多天，虽然跌幅不大，但对于这种体量的巨轮来说，持续阴跌已经足以说明市场的信心动摇。
而他最近的操作还在加速这种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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