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哦?冷宫爆炸案么?那确实够怒的。”韩星泽轻描淡写提起,毕竟他昨晚是亲历者,虽然对冷宫爆炸有不少疑惑,但他也知晓这事对父王的震撼。
毕竟冷宫离王宫极近,几乎是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爆炸。
能神不知鬼不觉,出这么大的乱子,这意味着王宫也不安全,父王不发怒才怪。
“不仅如此。”韩非眉头微皱,“新上任的南宫错昨晚惨遭杀害,今日朝堂上,姬无夜推举相国张开地审理此案,父王已经准奏,限期十五日破案。”
韩星泽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这是主线剧情,他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多出了一个冷宫爆炸,看来是因为他的到来引起的蝴蝶效应,他不得不规划后续的路。
眼下离南阳灾情还远,但也可以早点未雨绸缪。
他打定主意要趁现在粮价平和的时候囤粮,以后定然能用得上。
“对了,七哥,我今早给子房送了一幅画。”韩非出言打断了韩星泽的思绪。
“哦?是什么样的画?”韩星泽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我画了一位公子在弯月下独酌,一池清水映出月亮的倒影,池边还有一株野菊,公子手中拈着花瓣,正举头望月。”韩非笑着调侃,“七哥可知我这画中深意?”
韩星泽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缓缓开口:“这画里藏着你跟张良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顿了顿,细细解读:“画中的月亮很特别,天上一半,水里一半,合起来便是满月,对应的世界便是十五。至于地点,正是紫兰轩。”
“画中有月色、有寒英,还有公子手中的花瓣,岂不正合了《离骚》中那句‘夕餐秋菊之落英’?”韩星泽继续分析,“诗的全句是‘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画中的秋菊落英暗喻的便是木兰坠露,而寒露兰花酿,不正是紫兰轩独有的美酒吗?”
韩非彻底惊呆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敬佩:“七哥果然才思敏捷,我本来还想考考你,没想到竟被你一眼看透了。”
一旁的焱妃也暗自心惊。
她此前跟韩星泽朝夕相处,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的文才。
先前只觉得他是不世出的武学天才,却没想到到文采上,也如此出众。
她望着韩星泽的侧脸,眼底的爱慕更浓了几分。
韩非话锋一转:“七哥,我与子房邀约的日子,便是今晚。你要不要一同前往?正好我介绍你们认识,子房的才学智谋,绝对是当世顶尖的。”
韩星泽心中一喜,张良的才能他自然知晓,这般惊才绝艳之人,若是能招揽到麾下,日后共谋大业定然如虎添翼。
这样的机会,他断然不会错过,当即点头应下:“好啊,求之不得,能结识这般人物,荣幸之至。”
一旁的焱妃闻言,温柔地接过话头,语带笑意:“既然如此,我也想一同前往,正好借此机会,去见见弄玉妹妹。”
第五十八章 紫兰风月
“自然可以。”韩星泽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转头看向韩非,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韩非连忙点头:“七嫂愿意同去,再好不过。”
只是心里难免泛起疑惑,七哥之前明明送了弄玉姑娘翠玉簪,摆明了是有情意的,怎么七嫂看上去半分吃醋的模样都没有。
反倒还主动要去见弄玉姑娘,这般大度,实在难得。
看来七哥是已经把事情跟七嫂坦白了,能得七嫂这般体谅,七哥可真是好福气。
竟能享此齐人之福,真是让人羡慕。
三人又闲聊片刻,焱妃主动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准备些东西,给弄玉妹妹备份见面礼,总不能空着手去见她。”
“去吧,路上小心。”韩星泽温声嘱咐,任由她转身离去。
直到焱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尽头,韩非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询问:“七哥,这位七嫂是哪里来的?”
韩星泽早已想好说辞:“是在你去桑海求学那几年认识的。”
说着,他神情渐渐严肃,郑重叮嘱:“对了,‘七嫂’这个称呼,只能出现在私下场合。我现在还没有跟父王坦诚此事的打算,只是在我心里,已认定绯烟是我的夫人。”
韩非瞬间明白事情的关键,王室贵族的婚姻,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多是政治联姻。
虽然七哥深得父王喜爱,想必父王不会太过反对,但此事毕竟关乎王室颜面,确实需要谨慎,不宜声张。
他当即应下:“七哥放心,我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我会吩咐府中上下,对此事守口如瓶,绝不多说半句,定然不会给你添麻烦。”
韩星泽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眼看日头渐渐西斜,韩非起身:“七哥,我先回房稍作休整,酉时三刻我们再在府门口汇合。”
“好。”
韩非离去后,韩星泽独自在凉亭中静坐,梳理着后续的计划。
今晚注定不会太平,按原著剧情,张良会带着张开地来紫兰轩,而韩非则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在韩国,敢对张相国这种态度的人,估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这个九弟,还真是个人才,有桀骜不驯的一面,还爱嬉皮笑脸,并且生得一副好皮囊,确实还蛮吸引人的。
他得先下手为强,可不能让紫女被这家伙给拐跑了。
不多时,焱妃便备好见面礼,回到庭院。
时光流逝,转眼便到了酉时三刻。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新郑城。
韩星泽带着焱妃,与等候在府门口的韩非汇合,三人朝着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新郑的夜有两个极端。
城西闾巷是布衣百姓聚居地,酉时一过就已伸手不见五指,即便今日是十五月圆夜,依旧有一种浓到化不开的黑,只有偶尔一闪的孤灯和稍起即灭的人声表明此处还是人间。
城东就完全不同了。
街上来往穿梭的马车犹如过江之鲫,两边华屋中响彻夜空的弦歌,还有各色鲛纱掩映下流光溢彩的灯火,都会让人以为此时才是一天良辰的开始。
乱世之中,人命如蚁,得看这是什么人的命。
对有些人来说,无所谓乱世不乱世,因为他们手中有一种可以颠倒阴阳的神奇之物,那就是权势。
只要有了权势,乱世之中也一样处处是乐境。
而紫兰轩,就是其中最令人乐而忘返的一处。
据说这里有着韩国最香醇的酒,最动听的燕乐,最美丽的姑娘。
只要你有足够的钱,这里几乎有你所想要的一切。
所以韩国的达官贵人,富商大户,只要有空,都会跑到这里来享乐,不分昼夜。
其实古往今来,天底下的权贵哪个不是这副德行。
否则,要权和钱何用?
张开地的官够大,钱也不缺,而且官场沉浮多年,也不是那种死守圣贤书的老古董。
不过,当他踏下马车,看到紫兰轩那豪奢的门楼,心情却不愉快。
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方来,至少今天不想。
张开地皱眉:“良儿,你不是说带我去见那个可以助我破解军饷被劫一案的人吗?为何……”
张良却丝毫没有任何不妥的样子:“正是他约我们在这儿见面的,那幅画祖父不也看过了吗?”
张开地一愣,暗想那幅画中的内容,哪里看得出和紫兰轩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最古怪的是,居然约人在这种风月场所商谈国事,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迟疑间,张良已迈步进入紫兰轩。
张开地叹口气,只能也跟随而入。
幸好张开地特意换了常服,所以没有人认出这老者就是当朝的相国大人,避免了龟奴老鸨过于热情的奉承和纠缠。
看着张良似乎熟门熟路的样子,张开地心中隐隐有些忧虑和不悦,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此时一阵动听的歌声传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张开地竟愣住了,下意识把这首歌听完。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张开地极为震撼,想不到风月场所,竟能有这样的绝妙好词。
心思飘摇中,他踏上了楼梯。
二楼与楼下截然不同,都是一间间单独隔开的雅室,应该是招待上等贵宾的地方。
一般这种身份的人,无论真实人品如何,形容举止上都还注意收敛,所以这里的环境要清静许多。
不过,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不识相的人,现在这里就有一个。
走廊深处的一间房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然后是一个男子伴着琴音的朗声长吟:“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张开地听到“嘉宾”两字,心中一动,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难道这就是良儿说的那个人吗?
这是一间布置精美的房间,恰到好处的淡紫色调,营造出暧昧软香的氛围,舒适而雅致。
韩非穿着绸缎宽袍,懒洋洋地斜倚着几案,面前案上罗列着一排酒杯,每一只的造型和材质都不一样。
唯一相同的是,这些酒杯就算再没有眼力的人,也能看得出都十分名贵。
两个美女陪侍在韩非两侧,笑面犹若桃李。
韩非一饮而尽杯中酒,慵懒地看向两位美女:“我们再来换一种玩法可好?”
第五十九章 神秘的紫女
韩星泽靠在雅室角落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空杯,饶有兴致地看着韩非与两位美女调笑。
只见韩非提议玩酒杯盛酒的游戏,规则说得明明白白。
若是两位姑娘能在八只酒杯中,每只都斟上最合适的酒,全斟对了便算赢,八只名贵酒杯任由她们挑选一件。
若是输了,就得把这八杯酒全喝完。
两位美女兴致勃勃地应了,纤细的手指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为酒杯斟酒。
韩非则坐在一旁,眯着眼细细点评,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对酒器搭配的考究。
“青铜爵陪高粱酒,夏商古风尽在其中,妙,妙啊。”
他又拿起第二杯,举在眼前,半透明的青玉杯犹如一泓春水,从里面微微透出深红的酒色。
韩非夸赞:“青玉杯装琥珀酒,玉魄含光,美不胜收。”
他慢条斯理一一鉴赏过去,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杯。
两位美女紧张地看着他。
他刚拿起酒杯,眉头就一皱:“嗯?”
两位美女心里一跳。
韩非鼻子嗅嗅,轻喟:“唉。”
两位美女心又一沉。
韩非将酒杯放下,长叹:“好好一杯酒,就这么被糟蹋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较瘦的美女不服气地撅起嘴:“公子,荞麦酒配牛角杯,有什么不对?”
“错就错在这牛角杯上。”韩非痛心疾首地指着杯子,“我早说过多少次,荞麦酒烈而醇厚,当配黄牛角杯,方能激出酒中底蕴。”
“这只明明是水牛角杯,质地偏软,衬不住荞麦酒的烈性,你说,你们该不该罚?”
较胖的美女闻言,一场美梦瞬间成空,嘟着小嘴,无奈地伸手就要去端酒杯。
瘦美女却一把将她拦住,眼珠转了转:“哎,我们虽然输了,但这酒却不用喝。”
韩非顿时惊得坐直了身子,挑眉道:“哦?刚才你们与我可是立过约的,莫非要赖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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