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这两个字刚落，卫庄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昨天紫兰轩的动静，他自然知晓，也清楚韩星泽与表姐的关系已然不同。
可当“阿紫”这个亲昵至极的昵称从韩星泽口中说出时，他心底还是莫名窜起一股不爽。
他自幼与表姐相依，从未这般亲昵地唤过她“阿紫”，向来都是直呼其名。
卫庄抬眼，眼底的冷冽中多了几分锐利，直直盯着韩星泽：“你把我表姐怎么了？”
“表姐？”韩星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拿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满脸愣神，“你说……阿紫？紫女她，是你表姐？”
轰——
韩星泽的内心瞬间掀起惊天骇浪，仿佛有惊雷炸开。
他一直知晓紫女与卫庄关系莫逆，两人相互扶持，紫兰轩更是他们共同的据点，却万万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还存在这般亲近的亲缘关系。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天行九歌》的剧情，卫庄自幼在冷宫长大，种种线索都指向他乃是郑庄公的后裔，身上流淌着郑国王室的血脉。
如今再加上紫女是他表姐这层关系，韩星泽瞬间豁然开朗，大概能猜到这两人经营紫兰轩的真实打算了。
剧情中，墨鸦曾对卫庄说过的那些话突然浮现在他脑海：“如果九公子知道你的真实意图，你们之间脆弱的友谊还能存在吗？铜镜可以劈碎，但是那座冷宫却依然还在。夜幕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实现目的的，最有利的帮手。”
当时他看这段剧情时，便觉疑惑，此刻想来，墨鸦定然是暗中调查过卫庄，掌握了部分关于他身世与图谋的信息，才会说出这番话。
韩星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对面神色冰冷的卫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原来如此，这新郑城的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卫庄与紫女的图谋，夜幕的势力，韩非的抱负，再加上他这个变数……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怎么？很意外？”卫庄见他这副震惊模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冷意，“紫女是我表姐，我们相依为命。你最好记住，别对她太过放肆。”
韩星泽回过神，收起脸上的惊色，重新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放心，我对自己的女人，向来疼惜。不过卫庄兄，你藏得可真够深的，这么重要的关系，竟然半点没透露。”
卫庄不接话，只是放下筷子，直奔主题：“昨夜你教的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我已基本掌握。下一步，如何教？”
“这么快？”韩星泽有些意外，随即又了然，卫庄的天赋本就顶尖，能快速掌握也正常。
他挑眉笑了笑，故意吊胃口：“急什么？吃饭要紧。左右互搏术的精髓，可不是急出来的。”
卫庄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用眼神催促，那眼神冷冽，似乎在说“别废话”。
韩星泽被他这眼神逗乐了：“行吧行吧，怕了你了。不过，你这么急着学这功夫，难不成是想早点打赢我？”
“切磋而已。”卫庄淡淡回应，眼中却燃起一丝战意，“你的合纵连横之术，我还没领教够。”
“那你可得好好学。”韩星泽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左右互搏术，可是能让你实力翻倍的好东西。”
两人说话间，卫庄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雅间门口，脑海中浮现出表姐紫女的身影。
紫兰轩内，只要是他想知晓的动静，就不可能逃过他耳目。表姐被韩星泽拿下这事，他自然一清二楚。
一想到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表姐，就这么被韩星泽摘了“果子”，他心里就莫名不爽。尤其是知晓韩星泽行事那般不知怜香惜玉，更是隐隐有些恼。
可他也清楚，这是紫女与韩星泽之间的事，他虽是表弟，却也没立场过多干涉。只能将那点忿忿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韩星泽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卫庄情绪的细微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瞬间猜到了他的心思，故意打趣：“怎么，想你表姐了？放心，你表姐跟我家绯烟、弄玉在后院练武呢，玩得开心着呢，没人冷落她。”
卫庄抬眼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管好你自己。”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韩星泽笑得没心没肺，“毕竟现在我们是生死兄弟，你的表姐，就是我的……嗯，你懂的。我肯定会好好待她的。”
“多嘴。”卫庄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像是在泄愤。
韩星泽看着他这别扭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这卫庄，看着冷得像块冰，没想到还是个护姐狂魔。
时光缓缓流淌，骄阳越发强盛，照进雅间，也照进韩非府邸。
庭院树影婆娑，筛下细碎的日光，韩非与张良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最惹眼的便是一壶开封的桂香酎。
酒液澄澈，醇厚的桂香漫溢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韩非执筷的手顿了顿，先提起酒壶为张良满上一杯，又给自己续上，眼底带着几分自得：“子房，尝尝这桂香酎，可不是寻常能喝到的佳酿。”
张良端起酒杯轻嗅，鼻尖萦绕的桂香清冽不腻，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眼看向韩非：“非兄，这般珍贵的桂香酎，你寻常可舍不得拿出来，今日主动取出，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算不上，但倒是有件趣事要跟你说。”韩非浅酌一口酒，眉眼舒展，伸手从一旁拿起一块石板，石板上用炭笔勾勒着几笔抽象的线条。
“你可知，安平君与龙泉君虽已确定有嫌疑，但若是死不认账，以二人的身份，仅凭现有线索，根本无法定罪。”
第九十九章 张良归心
张良颔首：“此事我已听闻。你此前提出，若两人都不坦白，便交由韩王发落。可韩王乃是他们的兄长，无确凿证据在前，即便定了失职之罪，多半也会从轻发落。你这般处置，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正中下怀？”韩非轻笑一声，将石板推到张良面前，“子房，你且看看这上面的东西。”
张良凑近细看，石板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勉强能辨出两个模糊的人形，他迟疑道：“这是……两个？”
“难道我画得有这么差？”韩非故作不满地挑眉，随即又笑了，“你不觉得，这两个模糊的影子，很像安平君与龙泉君吗？”
经他一点拨，张良再看，果然觉得那两个轮廓多了几分神韵：“被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几分相似。”
“知我者，子房也。”韩非笑得得意，拿起炭笔在石板上添了一笔长长的横线，将两个“人形”隔在两端，“现在再看，你看见了什么？”
“安平君与龙泉君，似是站在一块木板的两端。”张良目光微动，已然察觉到几分端倪。
“看来我的画功进步神速。”韩非调侃一句，继续挥笔勾勒，很快，木板下方多了几道交错的线条，“这是一架天平，架在万丈深渊之上。”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天平看似凶险，但只要两人配合默契，维持平衡，便能有惊无险。可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份默契。”
说着，韩非又添了两根斜斜的线条，像是拴在两人身上的绳子：“若我告知他们，谁先招供，便可免一切罪责，即刻获释。而另一人，便要以重罪论处，死罪难逃。你说，他们还能维持默契吗？”
张良眼中精光一闪，由衷赞叹：“非兄果然棋高一着。如此一来，两人必定心生猜忌，这场对峙，很快便能结束。”
韩非放下炭笔，端起酒杯与张良碰了一下，刚要饮酒，却见张良神色微动，似有话要说。
“非兄，”张良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询问，“今日提及朝堂之事，我倒想问问，你对七公子韩星泽，究竟是何看法？”
听到“韩星泽”三个字，韩非饮酒的动作一顿，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多了些敬佩：“子房怎会突然问起七哥？”
“近日七公子行事张扬，在紫兰轩留下名篇，隐隐有崛起之势。”张良坦诚道，“我见你与他往来密切，故而好奇你对他的态度。毕竟……你我所求，关乎韩国未来。”
韩非了然，放下酒杯，语气真挚：“我对七哥，唯有敬佩二字。不瞒你说，此次我从桑海回新郑的路上，遭遇了墨鸦的截杀，若不是七哥及时相救，你今日便见不到我了。”
“什么？”张良惊得猛地坐直身体，满脸不可置信，“你竟遭遇夜幕的截杀？此事你为何从未提及？”
“一来是怕你担心，二来是此事已过，无需多提。”韩非缓缓道来，将韩星泽以先天中期的修为硬撼宗师中期的墨鸦，还将其重创击退的经历细细说了一遍。
“先天中期重创宗师中期？”张良惊得嘴巴大张，久久难以回神。
在这方天地，跨阶对战本就艰难，先天中期对阵宗师中期，更是天方夜谭，可韩星泽不仅做到了，还重创了对方，这等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不止是武力。”韩非补充道，“七哥的智谋与学识，更是远超常人。此前在紫兰轩，他随手作的一首词，便引得满座称叹，堪称名篇佳作。”
张良沉默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他自幼饱读诗书，心怀壮志，本以为能与韩非并肩，共创大业，可韩星泽的出现，却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韩非轻声询问：“子房，你是在担心我的抱负？”
张良抬眼，眼中带着几分迟疑，点了点头。
“你放心。”韩非坦然一笑，“我所求的，从来不是至高无上的王权，而是建立一个全新的韩国，以法治国，实现法术势结合的理想。有七哥在，我的理想不仅不会落空，反而更有可能实现。”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释然：“七哥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执掌乾坤之能。我甘愿做那铸剑之人，为他锻造出最锋利的剑。而他，便是那执剑之人，挥剑破开这混沌的朝堂，开辟出新的天地。”
听闻此言，张良心中的不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释然。
他看着韩非真诚的眼眸，郑重地点点头：“非兄既有此心，我便明白了。你我自幼相识，亲如兄弟，你的选择，便是我的选择。此后，我便与你一同辅助七公子，共赴理想，共建新政。”
韩非闻言，大喜过望，再次提起酒壶为张良满上：“好，有子房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两人举杯相碰，酒液入喉。
就在这时，侍卫来禀：“禀公子，牢中传来急信，安平君和龙泉君求见公子，愿意招供。”
韩非与张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囚徒困境的枷锁已然起效，这场朝堂博弈，他们先胜一筹。
韩非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知道了，备好车驾，即刻前往黑铁狱。”
“是！”侍卫领命退下。
而此时，紫兰轩的雅间内，韩星泽正对着卫庄口述心法。
他敛去了往日的戏谑，语气郑重：“左右互搏术的核心，在于心神二分、气血并流，需让左右两脉气息各自运转，互不干扰……”
卫庄凝神静听，冷硬的眉眼间满是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点，将每一句心法都牢牢记在心底。
他本想同行，却被韩星泽拦下，说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他对卫庄耳语几句。
“都记下了？”韩星泽口述完毕，询问。
卫庄颔首：“嗯。”
“记牢便好，不懂的日后再问。”韩星泽轻笑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一趟黑铁狱，记得帮我转告阿紫。”
说罢，便转身走出雅间。雅间外，惊鲵早已静立等候。
第一百章 黑铁狱风波
此次行动，韩星泽特意带上了惊鲵。
姬无夜麾下百鸟势力庞大，谁也说不清此次灭口任务会派来多少人手，多一个顶尖高手，便多一分胜算。
两人无需多言，对视一眼后，同时施展轻功，身形如两道流光般掠出紫兰轩，朝着黑铁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轻功皆是不俗，足尖轻点墙面、屋顶，便能借力穿梭，速度比马车快上数倍，沿途的街巷残影一闪而过，未惊动任何行人。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黑铁狱附近。
黑铁狱壁垒森严，高墙之上巡逻卫兵络绎不绝，铜锁铁栏层层密布，看似牢不可破。
但韩星泽与惊鲵皆是顶尖高手，深谙潜行之术，他们如同两道幽灵般，沿着高墙的阴影处悄然移动，精准避开所有巡逻路线与哨卫暗岗。
惊鲵身法诡谲，脚步轻得如同落叶，韩星泽紧随其后，气息收敛至极致，连周遭的风声都能巧妙利用，掩盖自身动静。
两人配合默契，全程未惊动任何一名侍卫，转瞬便潜入黑铁狱深处，彻底避开所有防御眼线。
他们很快找到关押安平君与龙泉君的牢房区域，悄然隐于房梁之上，屏气凝神观察着下方动静。
牢房内，两名王叔正对着桌案奋笔疾书，脸上满是惶恐。
就在认罪书即将写完的瞬间，牢房外的走廊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无数黑色鸟羽凭空汇聚，旋转间凝聚成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
那人身着紧身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绣着暗金色鸟羽纹路的披风，披风下摆随风飘动，如同展翅的夜枭。
墨色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起，额前碎发遮不住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正是百鸟首领之一的墨鸦。
墨鸦身侧，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显现，白衣胜雪，银发如瀑，面容俊秀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白凤。
他手中的羽刃已然出鞘，寒光闪烁。
“果然是大手笔。”韩星泽在心中暗叹，姬无夜为了灭口，竟直接派来了墨鸦与白凤这两大王牌，看来是势在必得。
墨鸦眼神冰冷地扫过牢房内的两人，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闪便朝着安平君扑去，指尖凝聚着凌厉的气劲。
白凤也同步出手，羽刃化作几道白芒，直取龙泉君的要害。
“动手！”
韩星泽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房梁跃下，紫岚剑出鞘，剑光如电，精准挡在墨鸦身前，“当”的一声脆响，墨鸦的攻势被瞬间瓦解。
与此同时，惊鲵也已出手，惊鲵剑舞出漫天剑影，将白凤的羽刃尽数击落，剑尖直指白凤咽喉，逼得他不得不狼狈后撤。
“是你。”墨鸦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冷傲瞬间被错愕取代。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上次在小树林，对方以先天中期修为重创他的场景，至今仍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此刻再见韩星泽，未战先怯，气势已然弱了三分。
韩星泽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墨鸦大人，别来无恙？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说着，他主动发起攻势，紫岚剑招招凌厉，却又留有余地。
另一边，白凤更是叫苦不迭。
眼前这绝色女子，正是上次在小树林中与他交手的那位。
对方的剑法诡谲狠辣，实力远超于他，他拼尽全力抵挡，却依旧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数百招过去，连半分便宜都讨不到。
白凤心中已然萌生退意，他看了一眼被韩星泽压制的墨鸦，知道此次刺杀已然不可能成功。
再拖下去，恐怕两人都要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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