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不一样的犬夜叉 第43章

作者:二号写字楼

  发现门被推开的那一瞬便抬起头来,面上虽然没有五官,可侧头的姿态和顿住的梭子,已经足够传递出她的诧异与恭谨。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朝犬夜叉弯下腰去,不经意地显露伟大的爱。

  犬夜叉摆了摆手,便在一张低矮的软垫上随意坐下。

  他伸手从身旁的小筐里捞出一个布娃娃来——那娃娃大概只有巴掌大小,缝得算不上精致,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可爱。

  他用指尖捏着布娃娃缝歪的那只耳朵,轻轻转了转,目光落在歪歪扭扭的笑脸上,笑了笑。

  无女走过去,在他身后跪坐下来,用一双温热的手托住他的后脑,将脑袋引向自己膝头。

  犬夜叉没有抗拒,脊背顺势向后靠了靠,享受起膝枕来。

  “犬夜叉大人。”

  无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柔如棉絮,母性十足。

  “需要奴家变幻吗?”

  “……嗯。”

  犬夜叉应了一声。

  无女低下头。

  那张平滑如白纸的面容上,轮廓从深处缓缓浮现——黛眉、温眸、秀鼻、樱唇。

  十六夜的面容就这样完整地铺展开来,带着柔和与矜贵。

  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犬夜叉只能在无女这儿,体验一下无私的爱。

  至于真不真,假不假,在这时就已经不重要了。

  幻术的世界,享受一下没什么不好。

  犬夜叉感受着指腹在额间的舒缓按压,慵懒地说道。

  “今天祈雨之后,村民们对枫能请动神明已经深信不疑。”

  “到了晚上,你安排无女们施展幻术,让善见京所有的人——不分男女老少——都听到一句从天上落下来的话。”

  “就说——‘巫女枫乃降世之丰收神,司掌风雨雷电,当建立地上圣域,受香火供奉’。”

  将来如何不清楚,但这一波,犬夜叉要做好造神的准备。

  无女低头望着他,十六夜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

  只要不涉及孩子们的生命,其余的事情她并不在乎。

  “遵命,犬夜叉大人。”

  是夜,善见京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月色被云层掩去,四下落入一片沉静的深蓝。

  人们沉入梦乡,却在恍惚间发现自己立于云海之上。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宫阙,檐角垂落万千流苏般的光丝,将整片天穹映得通透如昼。

  宫阙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于光晕之中,面容被柔和的辉芒笼罩,看不真切,却让人生出一种无需言说的信服与亲近。

  当他们在天光破晓醒来时,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巫女所在。

第64章 四年后

  第二日清晨,一夜的雨水将善见京洗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田埂上的积水在朝阳下泛着粼粼的光,稻穗挺直了腰杆,叶片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昨天晚上在床榻上,才知晓犬夜叉“造神”计划的枫,此时颇有几分赶鸭子上架的紧张。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跟我提前商量……嗯~”

  身后的大手让巫女的抱怨戛然而止,犬夜叉的犬耳,从她染上绯色的脖颈后露出。

  “不要,村民已经来到门口了……真的没有时间……哈~”

  “枫,你的一切,包括灵魂,都是我的所有物。”

  “混蛋,我才不会屈服~”

  屋内的梳妆台前,光洁的镜子,倒映出轻咬薄唇、朦胧的泪眼里浮现爱心的美巫女。

  越是高洁神圣,堕落后的美妙就越是令人沉醉。

  天色大亮,太阳高高升起时,穿戴整齐的枫推开了院门。

  院外的小路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从善见路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巷口,安安静静地站着。

  当枫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时,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压不住的骚动,像风掠过麦浪。

  最前排的一个人自发地先跪了下去,额头贴着还带着寒意的泥土。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地匍匐在地。

  枫站在门前的石阶上。

  阳光落在她肩头,将她的轮廓镶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清丽的面容如初融的雪水,带着巫女该有的庄重沉静。

  绯色的眉梢眼角,又透着一股被日光暖透了的明媚与柔和。

  枫低头望着那些跪了一地的身影,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有了信仰寄托,生活更加有了盼头的善见京,就是四年不停歇的大基建建设。

  ………………………………

  日落黄昏,武藏国的天空被烧成一片浑浊的赤金。

  暮色从关东平原的尽头铺展开来,将六千余里的山川、城池与田野笼进沉甸甸的暗红里。

  这片后世将孕育出东京都、埼玉县与神奈川东北部的沃土。

  在战国时期被数十位大名、守护代与在地豪族统治的土地上,在九九蟾蜍高举大义的旗帜下,每年都有十余位死去。

  现在,最后一位大名——此刻正立于天守阁最高处的檐下,望着地平线上接连燃起的烽烟。

  烽火从东边烧起来,然后蔓延向南、向西,像一串被点燃的火药引线,将暮色中的大名府烫出一片又一片刺目的伤口。

  每一道黑烟都在告诉他同样的事——防线正在被撕碎,敌军已经深入腹地。

  上杉氏的手攥着栏杆,脸上的神色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变幻不定——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深重的绝望,最后扭曲的憎恨。

  “……可恶。”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人类的战争……竟然让妖怪参与战斗!”

  城下传来的喊杀声混着兵刃碰撞的脆响,一层层地涌上来。

  他看见府邸各处腾起了火舌——库房、马厩、侧殿,那些家族经营了百年的基业,正在一片一片地化作灰烬。

  而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院落里那些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几位穿着狩衣的阴阳师正背靠着廊柱结阵,手中符纸在暮色中燃起青蓝色的光焰,朝迎面扑来的妖怪射去。

  那些妖怪身形各异。

  有的长着鹰隼般的头颅,有的四肢着地爬行如兽,有的浑身覆着鳞甲,刀枪不入般顶着符纸的轰击大步推进。

  阴阳师的阵线在收缩。

  每一次后退都要留下一具同伴或者式神的尸体。

  庭院另一侧,几名除妖师正挥舞着铁链与锁镰,试图将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山妖缠住。

  铁链缠上了那山妖的脚踝,却被它猛地一扯,连带两名除妖师一起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死状凄惨。

  法师们口中急诵经文,金光在掌心凝聚成短杖的模样,朝妖群掷去——可妖怪的数量太多了,黑压压地涌进来。

  一名年轻的法师被扑倒在地,手中的念珠散落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拖进了妖群之中,惨叫连连。

  武士与家臣更是不堪。

  上杉氏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攥着栏杆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木纹里,心中的悔意吞噬了他的心。

  这几年来,他不是不知道,在武藏国腹地,一个更名为【东国】的势力异军突起。

  高举吊民伐罪的大义旗帜,不断以闪电战执行斩首战术。

  其中就有传闻对方引以为傲的秘密军队,就是妖怪部队!

  这一点引得不少人嗤笑。

  妖怪都是些没脑子的东西,怎么会听从人类的吩咐?

  就算听从,又怎么会那么老实,不在东国惹是生非?

  要知道东国可是在不断的基建与开垦荒地。

  随便一个荒野里都是人,面对这些野生“辣条”,妖怪们怎么忍住不去下嘴?

  只是,面对一个个破灭的大名,最后连北条氏都被攻破战败,上杉氏才认真思考起“妖军”,做好了万全准备。

  现在看来,这份“万全”,不过是贵族的傲慢,自欺欺人。

  “主公!”身后传来侍卫焦急的呼喊,“请您速速撤离!院门快要守不住了——”

  “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从门外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上杉氏的肩膀猛地一抖,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通往天守阁顶层的木梯口——黑洞洞的,就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上杉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片刻的慌神之后,他反倒镇定了一些——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兽,发现退路已断之后,反而不再挣扎了。

  “活了几十年,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上杉氏的脸上,带着一种被死亡覆盖过后的平静。

  “好在我已让长子先行前往京都。他带着家纹、带着谱代家臣的名册、带着我上杉氏数代积累的人脉与书信。”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城下翻涌的火光,望向远处被逢魔之时吞没的天际线,像是在对即将到来的终结做最后的交代。

  “只要他还在,只要那些与上杉氏联姻、结盟、互为依仗的家族还记得这份香火情——我上杉氏,未尝没有翻身之日。”

  这番话说完,上杉氏自己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一个大势力的破灭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上杉氏经营百年,姻亲遍布关东关西,门生故旧散落在各藩国的奉行所与城砦之中。

  即便武藏国的本城陷落了,各处的根须也不会立刻枯死。

  只要长子活下来。

  只要他带着家名和信物辗转于京都与诸藩之间,总有一天——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上杉氏的旗帜会重新立起来。

  上杉氏这样想着,背对着楼梯口,望着远方愈烧愈烈的烽烟,眼底那一抹绝望被这份自我宽慰压下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执念。

  然后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有人正从楼梯上走上来。不急不缓,木屐踩在阶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会是谁?’

  上杉氏疑惑地转过身——

  楼梯口站着一个青年。

  穿着整洁的直垂,腰间悬着短刀,面容清俊,眉宇间有几分尚未褪尽的少年气。

  可那张脸与上杉氏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眉骨弧度、同样的下颌线条与高贵的气质。

  上杉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深处那一点刚刚聚拢起来的镇定,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难以置信,“你……你不是应该已经——”

  “还在京都的路上?”

  青年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