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伲可河
少女穿着帝丹高中的水手服,头发扎成了马尾在脑后随着动作甩动。
砧板上的洋葱在她刀下化作薄如蝉翼的半透明圆片,每一片厚度均匀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刀刃与砧板撞击的节奏稳定如一,像某种古老的打击乐器。
她的手部动作极快,但上半身纹丝不动。重心沉得很低,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标准的空手道平行立。每一次挥刀,力量都从腰腹发出,经肩膀传递至手腕,最后汇聚于刀刃。不是切菜。是发劲。
更离谱的是。
这出自一个穿着水手校服的美少女之手。
而且毫无违和感。
尤尔哈睁大双眼,透过黑色眼罩疯狂吸收每一个画面。菜刀的轨迹、手腕的角度、呼吸的节奏、马尾甩动的幅度——全部被她的视觉传感器以每秒数千帧的速度捕获,转化为数据流,写入资料库。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兴奋得瑟瑟发抖。
这是何等的——美少女暴力美学。
毛利兰放下菜刀,擦了擦额头的汗。她面前已经摆满了成品:
烤牛肋排,表面焦褐,内里粉红,肉汁在瓷盘里汇成一汪浅琥珀色的湖泊;
汉堡排,浑圆厚实,淋着浓郁的红酒酱汁,边缘微微焦脆;
日式咖喱饭,深褐色的咖喱酱冒着热气,米饭堆成完美的半球形,顶端放着一片翠绿的薄荷叶;
奶油意大利面,奶白色的酱汁裹着每一根面条,培根的焦香和菌菇的鲜味交织在一起,表面撒着细碎的黑胡椒。#
一道道菜摆在桌面,蒸汽袅袅升起,整间厨房被食物的香气填满。
尤尔哈的脸,发出红光。
不是比喻。
是真的红光。
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光晕,像一盏被缓缓点亮的人形灯笼。
那是她体内的散热系统在满负荷运转——处理器过载,数据写入量太大,冷却液循环加速,多余的热量通过面部仿生皮肤下的散热层排出,呈现出人类“脸红”的效果。
但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已完全录入系统资料库。”
她顿了顿,微微躬身。
“毛利兰小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尤尔哈战姬最尊敬的厨艺老师。”
毛利兰擦了擦汗,松了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厨房的墙壁没有被炸出洞,天花板没有塌下来,灶台没有着火。这次发挥稳定。至少厨房没炸。
她想起上次在自家厨房试做新菜,差点把毛利小五郎的胡子烧掉半边的往事,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对了,炎龙呢?”
尤尔哈的脸还在持续发送红光。
散热系统依然满负荷运转。
“主人在办公室。”
“他女朋友到了。”
毛利兰一愣。
女朋友?
她脑子里浮现出炎龙那张痞帅的脸,又浮现出下午在cosplay馆他递纸条时那副窘迫的样子。那个让他不好意思到耳朵发红的“女朋友”——来了?
“到了?那我去打个招呼。”
她脱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动作干脆利落。然后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尤尔哈目送毛利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她低下头,双手捧起那碗日式咖喱饭。拿起勺子,舀起满满一勺——米饭、咖喱酱、一小块炖得酥烂的牛腩,一同送入嘴中。
咀嚼。
“姜黄。”
再一勺。
“香茅。”
再一勺。
“青红辣椒……”
她歪了歪头。
“调料包?”
“超市就能买到?”
黑色眼罩之下,仿佛有什么数据流卡顿了一瞬。
“……资料缺失。更新下载中。”
她端起碗,把剩下的咖喱饭一勺一勺塞入口中。动作机械而均匀,节奏精确得像在执行什么庄严的仪式。绯红色的光晕从她脸颊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静谧。
她完全沉浸其中。
她完全没想到,办公室里的炎龙正把法拉第电磁感应公式练了一遍又一遍。『
炎龙也没想到,在熟练度不断攀升后,能放出电流的位置,除了指尖,还有其他末端…….若
21:房间里该死的动静飞
毛利兰站在办公室走廊的拐角。卢
定在那里.群
没动。』
她的耳朵像猫一样竖起,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的余韵。像一个人突然坐到沙发上的弹簧嗡鸣,像皮革被压迫时的揉搓回响,从门板的另一侧渗过来,极轻,极闷。
她的心颤了一下。
尚未明确发生着什么。
但就是颤了一下。
她尝试着走近一步。再一步。脚尖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空手道练出来的身体控制力,在这一刻被她用在了完全不该用的地方。
毛利兰很紧张。~
纯粹就是一个想偷看又怕被抓包的恶作剧孩子。既紧张,又兴奋。嘴角还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带着窥探的好奇心,带着一点点“做坏事”的罪恶快感。<
她趴在办公室的门板上。
耳朵贴上去。
凉凉的木质触感透过耳廓传来。
既想探听里面发生着什么,又怕门被突然拉开。被炎龙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注视着,嘴角挂着那抹邪笑,低声说一句“你在干什么呢,小兰”——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跳就漏了一拍。
怎么会想到这个?
怎么会用“撩拨”这个词?
她咬了咬嘴唇。
他只是一个今天刚刚认识的不良少年。穿着黑色连帽衫,破洞牛仔裤,耳后别着没滤嘴的骆驼。因为要帮女朋友买猫耳女仆装,害羞得手足无措,站在cosplay馆门口进退两难,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那个窘迫的少年。
那个让她觉得“有点可爱”的少年。
此刻就在这扇门后面。
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
毛利兰的脑里浮现出炎龙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狭长眼睛里盛着化不开的墨,眼尾微微上挑。俊俏得让人眼里泛雾。然后旁边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轮廓——脸上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在房间里。
单独。
门关着。
连续好几声响动从门板后传来。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沙发上碾过。突然又淡了,声若游丝。
毛利兰听到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极轻。
极细。
像丝绸滑过皮肤。
“嗯?……呵呵……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炎龙的声音。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满意。
“没想到……你还……”
声音越来越轻。
听不清了。
然后是女人的气息响动。模模糊糊的,说了什么,语调软得像化开的黄油。毛利兰听不清内容,但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质感——不是痛苦,不是抗拒,是某种更柔软的、更让人脸红的东西。
空气静止了一瞬。
然后。
响动如海浪般从门板的缝隙里涌出来。
毛利兰被颤得措不及防。
她的耳朵紧紧贴着门,像询诊的医生把听诊器压在病人胸口。
每一丝震动都被放大,顺着耳廓传入大脑,在神经末梢炸开。
哼鸣如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从门板的木质纤维里渗出来,裹住她的耳膜。
啸唳如一只被惊起的夜莺,一闪而过,却在她脑子里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韵。
毛利兰的眼睛突然瞳孔剧震!
他们在——
不是吧?!
她像一个突然闯入不良少年世界里的懵懂少女。
帝丹高中的教室、空手道社团的道场、和园子一起逛的涩谷街头——她所熟悉的一切,在这一刻被某种东西替代。
大量的陌生信息涌入,冲撞她脑子里那些少女憧憬。
重组。
再构成。
毛利兰的世界不一样了。
“炎龙桑……我的眼睛被挡了,我看不见……”
一把软萌的女声。
从门板后飘出来。
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撒娇。
“闭嘴。”
炎龙的声音。
透出不耐烦和厌恶。
毛利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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