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伲可河
有希子接过手机,点开屏幕。未接来电——工藤优作——整整三十多通。红色的小圆点排成长长一列,从前天下午持续到今早凌晨。
她翻到最后,还有几条未读短信,都是同一个内容——“你在哪”“回电”“有希子回电”。她把手机熄屏,握在手心里。
金属外壳冰冰的。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档。
工藤优作的脸色沉了下来。“昨天。”
有希子感觉到工藤优作脸色上的一丝不妥。
她的叉子在青椒酿肉上轻轻戳了一下,戳破了烤焦的表皮,番茄酱汁从裂缝里涌出来。
“你在哪里找到我手机的?”
“科安德国际机场。”
工藤优作的声音很稳,但稳得有些用力,像在控制什么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有事瞒着我吧……我可是名侦探,你骗不了我!”
有希子的脑袋嗡了一声
瞒着丈夫?她瞒着丈夫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可不止这一支手机,另外两支藏得好好的:一支在东京事务所的花瓶底座下;另一支在手提包里……
她恼怒为什么自己丢的刚好是私人手机,偏偏是这支,偏偏被他捡到。
她摇头,碎发从耳侧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
“我昨晚住的房间,就在那个男孩隔壁。”
又一声嗡鸣!
有希子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住了裙摆。
光裸的膝盖轻轻碰在一起,脚踝停止了晃动。昨晚优作竟然就在炎龙房间隔壁。
那他知道了?
魔女骑扫帚的飞天游戏……
她整个人陷入疯癫!
她的声音开始结结巴巴,指尖从叉柄上滑下来,不小心蹭到了咖啡杯,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甲。
“我……我和他……”
她说不出口了……
她想说……男孩只是在门外逛了逛,没进去。
虽然但是,她度过了毕生难忘的一晚……
发烫的扫帚……飞过云端的时候……脚镣在脚踝上叮当作响。
她记得自己咬着嘴唇拼命不发出声音,但最后还是叫出来了。
有希子的脸慌乱得像一个腐烂的红苹果。
工藤优作深深吸了口气,皱着眉,样子极度痛苦。
他沉默了很久,才渐渐说:
“你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情,做了不该做的事……”
有希子的心坠入冰窟,露馅了……
“你乔装成另一个女人,骗了那个男孩,打开了保险箱。你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多危险吗?”
有希子松了口气!
膝盖在桌下慢慢分开,脚踝重新轻轻晃动。
原来优作以为她是用峰不二子的脸骗炎龙去开保险箱。
完全想反了。
她暗自庆幸,手指重新捏住叉柄,叉起一小块青椒酿肉放进嘴里,用咀嚼的时间整理了一下表情。
她定了定神,装出好奇的日常语气,番茄酱汁沾在嘴角。
“有多危险?”
她用这个问题,承认了优作,她的确有瞒着他的事,但……仅此而已。
工藤优作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高领风衣的领口蹭过桌布边缘。
“这可不是普通一颗宝石。你知道有多少跨国神秘组织觊觎这个东西吗?”
有希子一愣。
保险箱开出来是一个不能再普通的小竹筒,她还拿在手里把玩过,847轻轻的,空心的,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还有一张羊皮纸,写着一个东京再普通不过的地址。
她把叉子放下。“宝石?”
工藤优作很紧张,环顾了四周一眼。
邻桌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吧台后面的老板娘在擦杯子。
“有希子,快把它交给我,然后我们一起回洛杉矶。”
他把帽子紧紧捏在手里,贝雷帽的帽檐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保险箱里没有宝石啊。”
她的语气是真的困惑。
工藤优作焦虑了。
他把捏变形的帽子按在桌上。
“你还想包庇五十铃和夫那个老混蛋吗?他骗了你,用有陷阱的合同骗你来罗马尼亚。那份合同的违约金条款我看了,根本就是一个局。”
有希子刚想问问题……
优作继续说:“还有那个男孩,他也不是普通人!他比五十铃和夫更危险……他可是……”
有希子刚想开口插嘴打断优作的话……
一个浑身冒着热气的身体挤到了自己旁边,更一把将她搂到怀里!
白色连帽衫的袖子蹭过她的脸颊,他的身上带着冷杉林的山风、极淡的电流焦味和烟草味。
马丁靴的合金鞋头在桌脚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极沉闷的轻响。
“有希子,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外面,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有希子抬头一看,炎龙?.
099:贝尔摩德…你是AM还是FM?
“你……把手从我老婆身上拿开!”
工藤优作的身体剧烈颤抖。
高领风衣的领口随着他肩膀的抖动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衬衫。
他瘦削,肩膀内收,和站在他面前的炎龙差了整整一个量级。
有希子的身子一僵,陷入了一阵说不清的震栗里。米白色毛衣的领口贴着她的锁骨轻轻起伏,光裸的膝盖在桌下紧紧并在一起。
炎龙感受到了有希子的不妥,放在她肩上的手移进了她的头发里。
手指穿过深栗色的发丝,指腹极轻极慢地摩挲着她后脑的头皮,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有希子一阵酥麻从头顶蔓下来,沿着脊柱一路窜到脚踝。她的睫毛轻轻颤动,昨晚的刺激毫无防备地袭来……
“你的老婆?你确定?”
炎龙的眼睛与工藤优作四目相对.
瞳孔深处蓝白色的电弧在跳动,空气中噼里啪啦冒着细碎的电流声。
“她叫工藤有希子,冠的是我工藤优作的夫姓。不是我老婆是谁?”工藤优作冷笑一声,拍着桌子发狠说到!
炎龙冷笑。
他从牛仔裤的口袋摸出烟盒,敲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用打火机,只是抬起食指,指尖跃出一簇极细极小的蓝白色电弧,点在烟头上。
烟丝嘶嘶燃烧,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齿缝逸出,在两人之间缓缓蜷曲。
“先不说你们小日子抄作业都不会抄,偏偏抄来这糟粕,一点都不尊重女性。”
他把烟雾缓缓吹散,眼睛始终盯着对面那个紧绷的中年男人。
“你确定你就是工藤优作~々 ?”
对面的工藤优作愣了一下。然后尴尬一笑,手指摸了摸风衣领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自己问问有希子,我是不是工藤优作。”
他的声调很稳,但他的肩膀不再抖了,整个人突然变得很冷静,冷静得不像刚才那个为妻子吃醋的丈夫。
炎龙扭头看了有希子一眼。
有希子愣愣地点了点头。
像一只几乎受惊的小鸟,米白色毛衣的领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炎龙把烟叼在嘴角,缓缓转回头。
然后他站起来,一把抓起工藤优作的衣领。
五指攥住风衣领口和领带,手臂肌肉猛然收紧。工藤优作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扯了起来。双脚离地,高领风衣的下摆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
“好!摊牌吧,我看上你老婆了。来,像个男人一样决斗吧。赌注是有希子。”
工藤优作双手抓住炎龙的手腕,指节泛白,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她是我老婆,凭什么……咳咳……决斗?!”
他的脸涨成深红色,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有希子被眼前的乱况吓傻了。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拉住炎龙的手臂不断摇晃,指甲隔着白色连帽衫的布料掐进他的肌肉里。
“你放他下来,他会窒息的!”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已经泛红。
炎龙没管有希子的哀求。
“你老婆昨晚被我睡了,她已经是我的了。”
声音不大,但砸在有希子耳朵里像一声炸雷。
有希子整个人石化了。
拉着炎龙手臂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但已经空了。
炎龙提着工藤优作推开店门,风铃叮铃一阵乱响,门外的冷风灌进来。
有希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丈夫被炎龙像抓小鸡一样提了出去。
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
店外,冷杉林的树影在午后阳光下斑驳。
炎龙提着工藤优作拐进餐厅侧面一条窄巷。
小巷很窄,两侧是陈旧的砖墙,墙根堆着木制酒桶和生锈的铁管。
他把工藤优作怼到墙壁上,砖墙的冷意透过风衣渗进后背。工藤优作的双脚终于着地,但衣领还被他攥在手里。
炎龙的脸靠得很近,几乎鼻尖碰鼻尖,呼吸喷在工藤优作的嘴唇上。
“.. 工藤优作,是吧……”
炎龙没等他开口,直接吻了上去!
工藤优作的瞳孔骤然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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