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那份规定的,每日必须阅读的形式简报,他是一点都没看过。
监视小组最后听见的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罗德里斯随即拿起电话。
“目标出门了。今天早上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室外跟踪小组就位,出发时报告。”
“了解。”外勤小组的报告依旧有力。
“很好。”罗德里斯说完便挂上了电话。
……
北部的山峦云雾缭绕,天下着毛毛细雨。
铃音伏在草丛里,浑身上下都盖在她亲手编制的伪装衣之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轻微的脚步就在3点钟方向,大约40码的位置上。
“起来吧,别藏了。”
拉斐尔细腻的嗓音顺着微风飘过来。
“怎么找到的?”
绿辉很惊讶,她自认为已经伪装得非常不错了。
“顾头不顾腚的笨蛋,回头找飞鸟加餐。”
“哦——!”
绿辉的双眼就像死鱼那样,褪去了所有的感彩。
有这样难以相处吗?
飞鸟那孩子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新来的孩子会分走拉斐尔的精力,所以才会有那种排斥的反应。
再说了,飞鸟的伪装技术是她们当中最好的,连作为主机的拉斐尔都略逊一筹。
不一会儿,铃音听见靠近的脚步,为了贯彻静默的原则,她连呼吸模拟都停了下来。
机体散热调整为被动模式,确认。
噶擦,又有小木棍发出了悲鸣。
为什么在附近停下了!铃音恨不得咬牙切齿,可现实是她连动嘴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没有什么是比人类追捕更可怕的了,这话她完全赞同。
机器人比人类优秀的地方或许就在这里,身体的完全可控。
因为人在很多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呼吸,尤其是身体逼近生理极限的时候。
人形的劳累不来自生物躯体,更多时候来自精神层面的疲劳。
铃音又想笑了,AI真的有灵魂这种东西。
如果说,支持她思考的某种程序就是灵魂的话,那实际上的“自己”还是主机“拉斐尔”的灵魂延伸,或说一部分。
算了,玄学的事情还是交给科学家去研究好了,他们的工作不就是把玄学变成科学嘛。
铃音百无聊赖地想到,激荡的情绪加上被动散热模式的开始,她只觉得身体热得慌。
拉斐尔的脚步始终没有再出现,这让铃音慌起来了。
她要是站起来就知道了,拉斐尔就站在自己身后,正饶有兴致地用随手折下的木棍扒拉铃音脚跟的杂草。
“出来吧,铃音,我看到你了。”拉斐尔说。
「鬼才出来,吓唬谁呢!」
铃音纹丝不动,她才不会被诈出来。
能被诈出来的都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的笨蛋,太小瞧自己的本事。
“快点出来,看到了你了。”
“……”
“哟,不动是吧?”拉斐尔站起来,眼睛眯成一条弯曲的细线,高高竖起手中的木棍“呼”地一声挥下去。
“呀!”
只见面前厚重的草皮揭开来,一道人影猛的蹿出去。
“混蛋,有这样下重手的必要吗!”铃音捂着被棍子敲打的部位,“很痛的,喂——”
“事不过三,告诉你暴露了,老实钻出来投降不好啊。”
拉斐尔无语片刻,任凭悠闲的时间流逝。
铃音闹腾够了,率先打破沉默。
“飞鸟找到了吗?”
“大概吧……痕迹分析能告诉我们大致位置,所以你有发现吗?”拉斐尔反问说。
“你的9点钟方向,好像有不一样的……”铃音想了很久,憋出来一个词:“刮痕。”
“是的,刮痕不一样。”
第二卷:南征北战 : 第28章 背叛/被背叛
“我们的朋友来了。”罗德里斯坐在汽车里,想亲自督战,确保不出差错。
爱德华·欧文上了汽车后,司机马上就把车开走了,由另一辆车继续跟踪。他的车迅速拐上另一条平行的大街,向前疾驶。
他通过无线电了解情况。有6台车轮流跟踪,目标前后各有一辆,各车的无线电报告都很简洁明了。
欧文的专车忽然在路边停下。
后方跟踪的轿车只得踩下油门,呼啸着从旁边疾驰驶过。
将军打开车门,跟个烟瘾上来后无法自制的烟鬼一样,走进去要了一包香烟。
这很奇怪,不是吗?国防部为这些官员供应的香烟、酒水都不是凡品。
“记下。”罗德里斯吩咐说。
根据记录,欧文每周都会到这家商店两三次。他现在希望从明天开始,可以知道监视对象每次到这里来都买了些什么,和谁交谈。
罗德里斯的司机抢在欧文抵达目的地之前,把他送到了公寓的那条马路对面。
罗德里斯走进那幢楼,来到楼上那套由他们控制的公寓房。
“时间卡得正好。”他走进公寓房的时候听见外勤小组的组长说。
这个穿着便服的少校瞥了眼西装革履的同事,继续谨慎地注视着窗外,看见欧文的汽车慢慢停下。
欧文将军走进高级公寓的时候,后面跟踪的那辆车飞快地开了过去。
“目标进入公寓,2号电梯。”
公寓楼里,一名拎着满满一网兜苹果的妇女跟欧文和他的情妇同时进入电梯。
两人一齐步出电梯时,碰见两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富家子从电梯前慢慢走过,而且卿卿我我地沿着走廊边走边谈。
秘书开门时,监听的麦克风正好收来那
段悄悄话的末尾。
“看见他了。”
“我们离窗户远一点。”其实罗德里斯没有必要说这句话。
拿着望远镜的人都站在离窗户比较远的地方,而且只要房间里不亮灯。
为了排除所有意外情况,外勤组早就把房间的灯泡取下,谁也不会知道这里面有人。
欧文将军不喜欢阴暗的环境,从来不会拉上百叶窗很可能是战斗生涯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点正是长期监视小组所求之不得的,而这位将军竟然毫无警惕地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他们看着他走进卧室,换上便服,然后坐进厨房,简单地弄点吃的东西;
秘书小姐轻车驾熟地走进浴室,淋浴清洗身体。
“真希望到这个年龄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精力。”有人调侃说。
“他坐下了。”
他们看见欧文打开一瓶半升装的伏特加,拿着酒瓶坐下之后便盯着窗户外面看。
“一个孤独的老头?”
一位组员立马嘲笑说:
“浴室里有个身材妙曼、面容姣好的女郎,不出半小时,两个人马上就会滚到床上去。孤独?我看你才独孤,老二都没地方慰藉。”
另一人转过脸,抬手回了一根中指。
……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这是两小时后,欧文将军在双人运动后的贤者时间里提出的问题。
“我想,因为你们是负责送死的士兵吧。”
他坐在床边,手里掐着香烟,自行给出的答案。欧文知道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在回避。
他明白自己提出这问题的含义。
如果,不,二十年前联邦选择放弃他们,就怪不得今天他做出相同的决定。
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这很简单。将受到全军同僚的憎恨和唾弃,也会被那种东西永远记恨。
人工智能的生命周期极其长久,被这种东西记在心里,绝不是美妙浪漫的东西,而且是死路一条。
他看着卧室衣柜内嵌的镜子,苍老的面容仿佛穿越时空般出现了个年轻人——那正是22年前意气风发的自己。
镜中人看着对面那双有些茫然的眼睛,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
“他”没有勇气问,但他的眼睛似乎在说:你干了些什么,爱德华?
在公路对面进行录音的人听见了啜泣声,但却不明白其中的原委。
……
“你在干什么,亲爱的?”
窃听器把女人的声音传了出去。
“列一下我们走的时候该做哪些事。有那么多事情要记住,最好现在就开始。”
欧文玩下腰凑到她肩头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但上面却用签字笔写了很多没有意义的胡言乱语。
这就是密文,只有他和联络人才能看懂的文字。
在监视方面,没有谁能对付CIA中情局。
他们不仅在在这行钻研的数十年,还在冷战的几十年对抗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以及获得了技术发展的加持,截获信息、拦截包裹、信息管控等方面也获得了十足的发展。
虽然出了个内鬼斯诺登,让名为“US-984XN”的计划彻底破产,但谁知道那些恶心的小人有没有搞出“棱镜”的替代品。
按照联邦政府机构的尿性——欧文就是体系里的一员,对他们的德性有十分乃至九分理解——必然建立了更合理、更隐秘、技术更先进的计划。
他如今在国防部身居要职,必然也是重点监控对象,无论做什么都要慎之又慎。
如今开弓没有回头路,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降低风险了。
他相信,DARPA所主持的人工智能项目,必然能极大促进俄国同类项目的进展。
虽然只有一个成品,目前DARPA也不再记录该成品的具体活动位置,但仍然有许多东西将其活动地指向了联邦德国。
欧文还想感谢人类在存储设备方面的发展,那么庞大的数据量,竟然通过一番处理后可以压缩到13张大容量硬盘就能装下地步。
换成以前,得录进磁带进行冷数据存储,然后单独为其开辟一个数据存储中心。
他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的街道,有台丰田汽车看上去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欧文将军马上就确定了这个事实,即便只是直觉作祟。
他妈的,这种事总免不了有一连串的意外。
现在要建立一条安全的传递线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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