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发光的是带有温度的热饵,能掩盖发动机的温度;看不到的更重要,会反射雷达波,让伴随行动的野战防空车无法确定目标。”
美军的反击来得很突然。战区司令部不是让82师来这边送死。
AH-64D“长弓阿帕奇”机队带着“哐、哐、哐、哐……”的声音从后方飞来。
每辆坦克和BMPT火力支援车都有各自的AGM-114“地狱火”导弹吃,而且还都吃得满嘴流油、浑身冒火。
但苏军的野战防空能力同样不是吃素的,导弹马上就飞了过来,惹得陆航机队各自分散撤离。
尽管已经用出了所有的招式,仍然有3架直升机当场坠落,还有几架拖着黑烟离去。
紧接着,拉森在望远镜中看到苏军后方腾起烟柱,拦截直升机的曳光线骤然消失——空军的反辐射导弹入场了。
“可以反击了。”拉森平淡地说道:“告诉反坦克小组,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把那些运兵车留下来。”
“毛毛虫”坦克打不了,他处理不了MTLB或BMPT之类的辅助车辆吗?!
贝内特沉默片刻,说道:“我去线上了,要是死了,帮我照看下家里的老娘。”
拉森扣上自己的伞兵盔,从墙边抠出来的临时武器架上取来自己的M7战斗步枪。
他就一排长,这种时候同样要上去的,也跟着说道:
“我要死了,回去帮忙说点好话,像‘我爱你’之类的。她是医生,应该能接受的。”
“算了,你还是自己回去说罢。”
贝内特半转身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他这还是单身呢。跟有妻子的混蛋玩意尿不到一个壶离去。
“小心。”
“你也小心。”
来自天上的支援靠谱得多,从装有滑翔套件的炸弹到自立飞行的导弹,基本上都砸到了苏军的队列当中去。
很多人消失在爆炸溅起的浓烟当中,连尸体都没有剩下。
但空降旅这边同样有倒霉蛋,跳飞的子弹从侧面钻进胸腔,一下子就把肺给搞坏了。
有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弹片戳中脖子的倒霉蛋;
也有过于紧张,在堑壕里急急忙忙移动,不小心扣动扳机给自己来了一枪的蠢货。
贝内特看到这些同袍战友的演出,真觉得他们这就是个草台班子。
以前在布拉格堡看起来挺正经的,演习里也没出过什么大岔子,个个表现得跟精英一样。
结果到这里拉出来一看,嚯,没穿裤子裸泳的人还挺不少。
战斗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依托战壕的掩护,把M7战斗步枪架起来,看到人类目标开火就对了。
反正也不用管精度,那瞄准镜会自动解算修正量,并提示射手照数据进行修正。
不过,贝内特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就换回了他最熟悉的UH-1全息瞄准具。
这是他自掏腰包购置的装备。
就眼下这种状况,根本就没有精确瞄准的机会。
站起来趴在战壕的防弹坡上,枪口指向人最多的方向,快速扣扳机就对了。
打不打得死不重要,阻止敌人前进才是最优选择。
贝内特快速打光25发子弹,直接把弹匣扔进后腰挂着的弹匣回收袋,再装个新的进去。
作为进攻受阻的回应,苏军的炮兵又开始工作了。
这次的动静大了很多,火箭发动带动弹头飞行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他一边招呼手下,一边心想,现在他们也体会到了当年德军的滋味。
跟俄国人打仗,火箭弹洗脸的体验必不可少。
就是美陆军的炮兵太拉跨了,跟对手比起来,简直小丑。
第三卷:沉沦 : 第76章 消耗
贝内特的另一侧是佩里中尉,他既是排长,也暂时兼任“GrayWolf·灰狼”小队的队长。
大家都认为他是“营里最冷酷的杀手”。
自贝内特被指派为这个排担任小队指挥官开始,但佩里几乎没有跟贝内特说过几句话。
在上飞机前,他曾用很客气的北卡罗莱纳口音说:
“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就是对临时指派的行为不满。”
此刻,同样趴在土堆战壕下面的他与贝内特目光相对,佩里还冲他友好地笑了笑。
在这一刻,贝内特意识到上士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可笑,也没有表现出恐惧。
他似乎老了很多,战斗开始不过半个小时,他眼角的法令纹似乎就加深了。
“你怎么样?”贝内特问道。
“我不想有些年轻人,急于有所表现。”
佩里·埃尔瓦说道:
“如果下令我
们撤离,我同样会感到高兴。反正都一样,我想和这些人在一起,这样我就可以尽量帮他们生存下去。”
“没想到你是个老好人。”
“我不是好人,”佩里断然说。
每当有人中弹,他都会叫来医疗兵,然后继续举起枪朝战壕外的俄国人扫射。
重压下摇来医疗兵给伤员做处置,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贝内特心想。
空中隐隐传来尖啸,贝内特扯着嗓子,用尽浑身的力气喊道:“炮击又来了,隐蔽!”
在这一时刻,他们右翼的一挺机枪突然咆哮起来。然后,他又听见了步枪射击的声音。
已经疯了!
贝内特蹲在坑里,关注着身边已经镇定下来的年轻人。
这样挺好的。习惯炮击之后,剩下的就只有麻木了。
事实上,贝内特觉得这种心态挺恶心。
但更令人作呕的是,每次爆炸后发现自己还活着的那种庆幸,回转变成一种怪异的亢奋感。
此外,相伴而生的还有另一种亢奋。即看到身边人与自己一样,共同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刺激。
炮击的震动逐渐衰退,贝内特招呼着这个叫约克·林赛的上等兵出去,俄国人已经上来了。
四周的枪炮声变得激烈起来,随后便看见苏军步兵穿过烟尘出现了。
这是他自空降以来,首次面对面地近距离对上敌人,生出一种不可否认的好奇心,也感觉到强烈的紧张和刺激。
不知为何,远处时而站起跃进、时而爬进弹坑的身影,忽然让他平静了下来。
微微弓起身体,贝内特快速探身朝前面打了两枪。
他的队员在各自的位置开火了。
但很快,贝内特发现了问题,其他方向的机枪都在射击,唯独他这边的重机枪保持着沉默。
“是我们的重机枪吗?”有人扯着嗓子喊。
佩里中尉用手扶着脑袋,磕磕绊绊地走过来对他说:
“去看看怎么回事,贝内特。”
贝内特也很困惑,他弓着身走进交通壕,辗转找到M2HB机枪阵地。
他先前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小队和俄国人身上,根本没留意重机枪小组。
为什么不开火?
等走近了,贝内特发现两个射手已经脑袋开花了。白花花的东西就着暗红色的血水,撒得到处都是。
还躺着个能喘气的,但他身上也有很多弹孔。
药石无救,贝内特扫了眼就知道,连吗啡都不需要提供了。
这时扎进去,只会让他死得更快,纯粹的浪费罢了。
也怪不得他会这样想,吗啡在生效的同时会扩张伤者的血管,也许痛觉尚未消失,人就已经没了。
主要负责供弹的家伙坐在一边,身子颤抖不已,就像是在发烧。
“林赛,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开腔?”
“我受不了了!”林赛技术下士惊恐万分,心理和生理已经到了极限。
“枪不敢打也就算了,连弹链都他妈不敢装是吧。空降兵怎么会招你这种废物来参军啊。”
贝内特抬脚踹开懦夫,上手检查机枪,完好无损,弹链就落在脚边。
“你他妈的,你个废物,卧槽!”
随即,他听到无线电里传来的叫声:
“贝内特,怎么样?”
“马上就好。”
咚咚咚咚……
佩里·埃尔瓦放下话筒,M2HB响起来了——枪管喷出了一串点射!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朝身边人说:
“彼得,你现在去Fox机枪位,那里缺个供弹手,并且接受贝内特中尉的指挥。”
贝内特打了几个经过细心瞄准的短点射,就像在适应性训练期间学会的那样。
他瞄准了推进中的苏军士兵,此刻,在贝内特身边的是帕特里克·卡莱尔军士长,他帮着往机枪里送弹链。
又是一个短点射出去,两名穿着迷彩军装的身影倒在了地上。
涌动前行的军队没有片刻停顿,坚定不移地朝森林边缘前行。
他们或猫着腰,或躲在坦克身后,朝着空降第3旅的防御阵地步步逼近。
贝内特的头脑一片空白,再次对准松散的冲击队列开火了。
他唯一的恐惧是——这些人不断逼近,无所谓伤亡,他们只想杀了他和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M2HB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枪管受热变形,导致子弹卡死了。
贝内特直接上手,抓住了滚烫的金属件,可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灼痛。
他眼中只看见苏军士兵和装甲车辆组成的潮流向着他们径直扑来。
此刻进攻的苏军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机枪阵地。子弹、炮弹在头上呼啸,钻入了身后的密林。
突然排军士长彼得·科尔克劳大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耳朵跌进了战壕。
贝内特顾不上彼得,弯腰从脚边散落的铁盒子里捞起半条弹链,手忙脚乱地塞进机匣盖,连拉两次枪栓完成上膛。
他们所在的这片林子里,布置了3挺重机枪和至少6挺M250轻机枪,对着涌来的人群开火。
大家都抱着干碎伴随步兵就能逼迫苏军放弃前进的想法,干脆就露出来瞄准再开火。
短时间里,靠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在敌人的前行队列中撕开了许多缺口。
死者和伤者不停地倒在地上,可更多的俄国人从后面蹿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苏军猛士距离空降兵的真谛已经非常近,几乎能看清那些猫着腰、变大了的身影。
突然,阵地左翼的重机枪沉默了。
涌动的人潮自然涌向压力最轻的方向,试图从那边取得更大的突破。
第三卷:沉沦 : 第77章 火线任命
农田四周种植的防护林对视界的影响是个老大难题了。
本来起到“指路、防风沙和固定水土”的作用,在战争期间却变成了士兵隐蔽伏击的最佳场所。
有些地方树种得密了一些,甚至能藏下坦克。
随着M10“布克”和M1117全装甲车搭载的Mk-19榴弹发射器投入战斗,苏军的这一轮攻势很快便显出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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