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低压榴弹凶猛有力的火力，带给空降兵们一阵惊喜。
Mk-19榴弹发射器的连发声就像定音鼓上发出的低沉、有节奏的敲击。
贝内特看见了榴弹是如何飞出密林，在进攻的人群中炸开。
这时，左翼的两挺重机枪再次吼叫起来，他甚至怀疑那边的小队主动进入沉默状态，从而引诱敌人……
等MK-19榴弹发射器停火后，寂静降临在战场上。
不约而同地，森林内外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叫
声。
贝内特深深地吸了口气，与敌人的第一次交手，使他深感震撼。
要到晚上了，这天气也逐渐走低。
苏军的炮火符合贝内特的刻板印象——威力大、准头高，单次的投送量也大的吓人。
每次炸起来都快让贝内特觉得，好像对面才是不愁弹药的美军。
印象里，美国陆军才应该是火力为王的部队，毕竟以前出了个“范弗利特弹药量”，虽然是近百年前的事……
他坐在战壕里，这才发觉两腿格外酸软，左腿的膝盖部位还划了一条口子，不知道从哪里弄的。
排军士长彼得捂着耳朵，他的右耳被打掉了；左脸颊还有一道子弹擦过时留下的痕迹。
“彼得，别动，让我看看。”
“有多糟？”彼得颤抖着说。
先是药水冲洗伤口带来的激烈刺痛，然后是止血剂撒进伤口带来的刺激，弄得军士长的牙齿上下打颤。
等后面医生接手彼得时，会不会因为伤口污染而暴跳如雷，那就不是他要在乎的了。
眼下保命更重要。
“耳朵肯定是废了，不过，我想，战争结束后可以去诊所重新做一个耳朵出来。”
“我好像听不到右边的声音了。”
“你现在不能待在前线了，我马上安排人把你送走。”
贝内特给彼得缠上绷带，两卷医疗包自带的无菌绷带，恰好用得干干净净。
送走军士长后，他的思维又开始活跃起来。
他把头伸到战壕外，注视着前方的战场——那上面躺着无数具尸体。
40毫米榴弹的威力依然让他惊叹不已，贝内特从未想到它会具有如此大的打击效果。
他正想看得更清楚时，苏军的一挺机枪开火了。子弹就从耳边掠过。
随即，苏军的第二挺机枪也对着他扫过来。
贝内特是幸运的，对面射手的本事不怎么样，子弹要么飞走了，要么落在他的面前。
在这之后不久，传来了一些声响，很微弱但也很熟悉，跟M142“海马斯”自行火箭炮发射时很像。
“斯大林管风琴！”他叫喊着，让附近的战友都躲起来。
这也是刻板印象里不可避免的一环。
前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火箭弹这种武器在对抗纳粹的战斗中，曾经发出过耀眼的亮光。
其实，他听到的声音来自TOS-1“布拉提诺”，该系统首次亮相于潘杰希尔峡谷战斗。
在乌克兰战争期间，该自行火箭炮配发了温压弹头，然后开到交火线施行抵近射击。
接着，迫击炮弹也在四周落下。
敌人的炮火异常猛烈，没人有胆在这种时候离开避弹坑。
但很快，贝内特就听到了己方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发出的“噗通”声。
迫击炮小组开始对敌人还以颜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次防御战已经持续到第3天，这时候的贝内特已经不是早前那个挂在树上绝望寻死的年轻人。
他的伞兵盔已经不翼而飞，身上的迷彩作战服也被炸弹乱飞的弹片划破了好几个口子。
再加上硝烟熏得黑黑的，怎么看都是个流浪汉的模样。
如果加上贝内特双眼杀气外露的样子，便可以用“爷们”来形容了。
他不知道这片阵地上还有多少活人，从开始身边随处都是战友，到现在空荡荡的一片。
贝内特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有气的，都吭一声！”
“……有！”
“我还活着！”
“在这里。”
贝内特默数了一下自己这边阵地上还能喘气的人，也就2个小队不到。
排长佩里·埃尔瓦在昨天晚上就没气了，排指挥军士长在前天负伤后送。
担架队送来的信息说，彼得的耳朵聋了，要后送治疗。
连长由医疗兵照顾，目前生死未卜。
他的副手连指挥军士长也没了，听说是被火箭炮炸了个正着。
贝内特想了想，拎起M7战斗步枪朝连部走去，当然这走时猫着腰沿交通壕沟快步行走。
到了连部，其实也就是密林里的一个地洞，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连部的文书、通信兵都没了。
见此情形，他只能选择越级联系。
没等到来自营里的回复，凄厉的呼啸从外面传来，贝内特随即意识到苏军的进攻要来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蹲下，同时在心里向上帝祈祷，炮弹千万别砸到他这里来。
就算砸过来，也别让自己受伤。
能一次无痛带走他，那就最好了！
很快，一发发炮弹在阵地上爆炸。贝内特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泥地在震动，这种难以言喻的体验，他不想再体验了。
头上的泥土一层层的往下盖！耳朵快要被震聋了，只听到嗡嗡的声音。
好不容易炮击停了，贝内特来不及庆祝自己躲过炮击，而是立刻抬起头略微清理下身上的泥土。
敌人快要上来了，哪有时间去仔细清理。
“敌人上来！”贝内特无情地喊道，呼喊尚且生存的战友们出来。
阵地上冒出来23杆枪，都是M7战斗步枪，M250轻机枪手已经死光了。
整一个排和连部幸存下来的就这么点人。
说好的援军一点影子都没见着，没准要等他们都打光了，援军或许才会出现。
贝内特来不及打量身边的战友，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敌人，就在他要开枪时候，连部使用的电台突然响了。
他愣了一下，立刻钻进去接起电话，顺便把频道的听取权限开放给其他人。
“喂？！喂！是Albatross连吗？”
贝内特赶紧回答道：“是，这里是Albatross连。”
“让你们连长富兰克林接电话。”
“报告，富兰克林连长昏迷了。”
“连军士长呢？”
“失踪了。”
“你是谁？”电话那头直接说道。
“我是贝内特·波普中士。”
“呃……您是？”
“哈罗德·库伯。”
“啊？旅长，您好，请问有什么命令？”
“……你现在不是中士了，我认命你为少尉。听好，现在让你们的人打开激光指示器，不要管什么装甲单位，给我指向人最多的方位，收到了吗？”
“收到。”
贝内特松了口气，既然要用激光指示器，说明空军的支援到了。
第三卷：沉沦 : 第78章 糊涂
灰狼小队的基庭·劳埃德小心翼翼地探身到战壕外，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画面出现了。
外围
阵地上先后溅起农田的黑色软泥，然后肉眼可见的气浪在火光消失之后，呈半球形向四周扩散。
那些灰绿色的身影大多消失在爆炸当中，最让他们头疼的T-14M主战坦克此时也大多停下……
少数幸运儿在波及范围外，此刻正以乌龟爬的速度向后倒车。
轰——！
基庭惊讶地看见他们在处置已瘫痪的坦克。他随即兴奋地朝新鲜出炉的贝内特少尉喊叫：
“嗨，少尉，俄国佬正在逃跑！”
“居然处置瘫痪的……”贝内特也有些被惊到了。
“要追出去反击吗？”基庭追问说。
“不行。”
贝内特摇摇头，他们现在哪有力气反击。
哈罗德上校在通话里说得很清楚了，如今全旅装备的M10“布克”在三天的鏖战里损失惨重，守住现在的位置就可以了。
他试着问了一下，替换他们的援军究竟在哪里？汉诺威方面的守军是否可以派出点人手……
哈罗德没有回答，干脆利索地挂了电话。
没有明确回答，却也给了最残酷的答案——在得到后撤命令之前，不会有援军出现。
「怎么才能带着自己的兵去打一场明知没有人能生还的战役？
战争的胜利如苍蝇一般，俄国人、法国人、英国人、德国人，以及远跨重洋来的美国人，都将为它们献上肉身躯体。」
迎着残存士兵投来的期盼目光，贝内特舔了舔嘴唇，鼓足气喊说：
“旅长指派我为战时少尉，命令我们坚守阵地。”
本来战士们都想恭喜下贝内特，还想从他嘴里得知援军的情况，可看到贝内特满脸严肃的样子，再想到如今的战斗环境，他们都下意识地回答道：
“是。”
大家立刻散开开始准备，收集子弹、手榴弹，乃至枪支。
不是说82师的弹药供应出了问题，需要从逝者身上扣来资源，而是人手有限。
AT-4反坦克火箭筒、标枪反坦克导弹、M2HB使用的.50弹药，以及Mk-19榴弹发射器使用的40毫米榴弹，占去了近乎所有的人肉运力。
以往大家总调侃马润，说他们是双足机器人，其实打到现在这状态，贝内特觉得人人都是可再生且低能耗双足牲口。
很快，敌人的炮弹再次呼啸过来，覆盖在贝内特所在的阵地上。
爆炸的烟雾、尘土、碎尸交织在阵地上空。
……
越来越难撑了，哈罗德看着手表，他现在无兵可派。
仅仅三天的时间，82空降师各部在这接近100平方公里的德国土地上，已经表露出独木难支的迹象。
让轻装步兵来阻拦西部集群的精锐，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但这也恰好证明了司令部的推论，在不莱梅方向活动的苏军已经到了极限。
从前线阵地上的炮火以及枪声来看，敌人已经完全疯狂了。
明知黄区坍塌辐射对人体有害的情况下，苏西部集群的指挥官仍然决定长期进入高危险地区绕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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