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心智主人格与无感运行的表情模块来回搏斗，最后以拉斐尔作弊冻结表情模块的胜利。
她最终平静下来，用遗憾的口吻说：“法国竟然沦落为人形的奴隶……哈啊……悲伤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真让人遗憾。”
“要笑就笑出来，不用憋着，这里都是自己人。”
铃音在额头上抹一把不存在的汗水。
“忆苦思甜？”
“用词错了。”
“总之，法兰西境内推出的民用人形，在警用和准军事用途的销量极佳。”
要是人形的仿生皮肤有分泌汗水的功能，铃音觉得她应该汗流浃背和满头大汗——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那些准军事用途的人形被布置到郊外的农庄和农场，专门用来看管布莱克曼农和那些被判有罪的服刑人员。
有一说一，场面比较复古，梦回三角贸易时代。
“销量次级的民用人形，没有引发骚乱？”
拉斐尔表示不相信，民用产品会挤压服务业和轻重工业的岗位。
“骚乱？哪里来骚乱？”
铃音摇头晃脑，“法兰西人都把这场战争视作生死存亡的决战呢。”
“你嘴里的法兰西人是哪个群体？黑的？白的？还是黄的？”
“当然是白的。”
“带领他们的人不是矮子和女人，更不是外国人，能行？”
“不要玩烂梗。”
铃音深深叹了口气，她算是发现拉斐尔的恶劣之处。
在不恰当的时候装傻装楞，换成脾气暴躁的家伙，见她这模样早就出重拳了。
“说正事呢。”
“俄国人打算倾尽全力，法国人焉能没反应。”
拉斐尔很清楚，法兰西人在这种时刻不会开玩笑。
法军的规模固然小，但仔细观察就会意识到它是个完整且独立的系统。
就算北约现在立马完蛋，在避不开的军事威胁下，马上就能利用现有架构完成扩充，而且不会有很明显的短板。
海对面的英国人就不一样，缺胳膊少腿，基本丢失了独立作战的能力。
自己有几斤几两，拉斐尔相信英国人心里清楚。
理想中的挥挥手，百万雄师齐冲锋的场面真的只能是理想。
大兵团指挥作战的综合要求奇高，即便军队已经得到了自动指挥系统和通用人工智能的辅助，这仍然是个极其考验人的工作。
战前推演、路线选定、补给站、野战医院之类的事情就要提前一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来准备。
再加上过去差不多四十年时间里，西欧这票老爷都忙着打反恐战争……
还有部分小国的军队跟公务员似的，周一到周五上班，到周末就回家过双休。
总不能期待俄国人周一到周五进攻，周末也跟着过双休？
法军的规模再怎样萎缩，也保持着完整的架构，该有的东西也都有。
否则法军没办法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集结，并迅速北上接手烂怂联邦国防军的防线。
上桌吃饭，还是端上桌被吃，在这点上，法国人比周边的绝大多数国家都清醒得多，而且还拎得清。
“好了，其实可以对法军有些期待的，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铃音。”
拉斐尔说了铃音想听到的话。
由于俄国进入完全的动员状态，战争变化的速度更加明显。
可怕的记忆正在成为所有人的共感，那些糟糕的日子不仅卷土重来，来得还更加猛烈。
“拿着，”拉斐尔说着，从抽屉里摸出来一张许可，“等下拿这个去军需领取物资，晚些时候去一趟武器试验场。”
“有新的工作？”
“那还用说！”
铃音闻言长吁一口气，把东西收进文件夹。
“从哪里来的？”她问。
“正面送来的，俄国人拿出来的新东西。跟独眼巨人不同，身体结构跟民用市场推出的商用人形很像，伴随兵蚁行动，很灵活。”
“侦察部队吧。”
“大概是。”
拉斐尔把电脑桌面切换到Tty4的登陆控制台，输入两组毫无规律的密匙后才最终登了进去——半机械半人形象的人形出现在两人眼前。
为了弥补民用人形过于脆弱的缺点，生产它们的厂商额外安装了一些附加装甲板。
“有点像是……铁血工造的东西啊，”铃音说。
“自信点，你看它颈部的纹路和S.F.变体艺术字，就是铁血工造的代工产品。”
第三卷：沉沦 : 第190章 压力
“嘿，你要干什么？！”
“把枪放下！”
屋外的骚乱引起拉斐尔和铃音的注意。两人一起把视线投出去，发现骚乱的始作俑者正拿着手枪，胡乱地挥舞。
有人展开双臂张开五指，慢慢朝他走去，嘴里还在安慰说这里很安全。
就在他即将拿走手枪的时候，远方骤然响起的炮声，压垮了年轻人脑中紧绷的弦。
嘭！
上去安抚他的家伙应声扬起脑袋，慢慢向后倒去。头部的光学和电子器件散落一地。
“全都是生化电子人！啊啊——！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
卧槽？
拉斐尔瞬间拉住铃音，先把她搂在怀里然后用力压弯腰，右手顺便从脚边的抽屉里摸出P320手枪。
“不要杀他！”混乱中，她听见雷纳斯将军的叫喊。
“都他妈给我让开，你们这群电子怪物！”
年轻士兵疯狂地吼着，手枪随着左手的挥舞不时响两下。
战术指挥中心工作的人类官兵躲在桌子或控制台下面，承担琐碎重复工作的人形士兵站在周围不知所措。
周遭的人形士兵大概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处理，但碍于雷纳斯将军的口述命令，再加上写在底层的非战时自我保护条例，使得它们没有办法上前。
更重要的是，在它们眼中，闹事的人是友军。
没有授权严格的双重指令，它们也无法动手，最多像刚才丢了脑袋的同伴一样，张开双臂以示无害，接着走上去用言语劝说。
问题是……发疯的人，他看到仿生人会更加恐惧。
“控制住他！”
雷纳斯还分不清状况，远处的轰鸣仍在继续，炮声比刚才小了许多，但更加急促。
拉斐尔相信远方的友军在承受打击。
而这里尚能管事的人却在关心疯子的心理健康。
“我来吧。”被压在下面的铃音说道，她已经搞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
战争的压力、对仿生人形带来的恐惧，压垮了那个新来的年轻士兵，他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会被怪物吞噬，然后变成相同的东西。
“我来处理更合适。”说完，拉斐尔噌地站起来，左手抱住右手，举枪同时食指从护圈上挪开，搭在了扳机上。
砰砰！
第一枪打在发疯士兵的左臂，第二枪命中持枪的右手，扭曲破碎的弹头顺便削下两根手指头。
“拉斐尔，你……Fuck！”雷纳斯的嘴唇上下触碰半天，最后憋出来这些，然后使唤人把瘫在地上哀嚎的蠢货送走。
地上只剩下满地的零件和洒落的血液，满地狼藉。
参谋长站在角落里，久违地点燃了一根香烟。他本来下定决心要戒掉这东西，每次馋得不行的时候，都只是拿出来闻一闻。
但现在他已经受不了了。
拉斐尔打开保险，把手枪收了起来。
她感觉到雷纳斯的头发都开始有些发白，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崩溃的人到底是谁？”
“朋友的孩子。”
“阵亡了？多久以前的？”
他抬头看了眼少女，疑惑地问道：“你的情感……真的不是模拟出来的吗？”
“看你怎么认为了。”
雷纳斯无言地点点头，好像明白“少女”身后有好些人宠爱的理由了。
“谢谢，至少让他能活着回去。”
“档案上会很难看的，不光彩的记录可能影响一辈子。”
“不会太难。”
雷纳斯两口抽完整根香烟，慢悠悠地吐出刺鼻的云雾。
“那边安排了一下，会给他做断指重植术，坚持复健的话，日常生活和轻松的案牍工作还是能行的。”
“呵，权势嘛。”
拉斐尔知道脑机接口这块已经有了显著的进步。
换句话来说，给肢体缺失或功能损伤的病人，可以通过该技术和仿生机械实现肢体再生。
该术式和所需要的技术，已经在世界主流国家展开。
传统的断肢再植除非病人反复要求，基本不会再施展，因为功能恢复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而仿生机械臂、仿生机械手，却能实现完整功能的重现。
而雷纳斯却为那个年轻人安排了断指再植，明显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要是有人死亡的话，我就不会打手了，”拉斐尔说。
“我知道。若是走到那地步，不用你动手，少校。”
两人齐声叹了口气。
“辛苦你了。”
拉斐尔点头。
雷纳斯瞧见她点头的样子，觉得拉斐尔家伙很可能是真正的“智械”，而不是那种依赖庞大数据库运行起来的呆子。
更不是外面那些有点机灵却无自我的军用人形。
哈里，你真是造了个怪物出来啊，他在心里感叹说。
“关于他的事，我应该已经尽人事了。以后再发生什么，一切都与我无关。”
“尽力就行。”
拉斐尔觉得没必要深究下去，雷纳斯现在需要一点时间。
每个人，甚至是最勇敢的人，也可能会在一生中害怕或者是不知所措那么一次。
“这里需要你。”她说。
“知道，抽两根烟。”
“我去找人清理场地，血液里的铁锈味不怎么好。指挥中心也没中央空调用，闷热加铁锈的腥臭，能把人熏晕的。”
“你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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