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柏林即将坠入地狱，”帕斯卡说。
“什么时候去祷告？陪你去。”
“从来不去。”
“嗯，轻松了。”拉斐尔点头，“忘了说，柏林的教堂都闭门十多年啦。”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阵。
随后沉默下来，相视无言。
忽然，帕斯卡说道：“仿生人的身体用起来是什么感觉？”
“力气大？”拉斐尔用反问回答，很狡猾。
“莱柯说，你从始至终都在用傀儡在外代行。”
帕斯卡的声音像刀一样砍入房间尴尬紧张的气氛中。她盯着拉斐尔，即便再愚钝，记忆中的拉斐尔与现在眼前的少女一样。
记忆固然是拼凑起来的，但记忆要拼凑也需要对应的特征。
她从窗户边走近了来。
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帕斯卡在床边落座，然后用力搂住了拉斐尔的腰。
使劲用力，动不了半分。
仿生人形特有的沉重，跟人的那种重量不是同种的概念。
“嗯，的确。”帕斯卡自顾自说道：“虽然早就知道了，‘意识潜入’的用途就是这个吧。”
市面上火热的“完全潜行”类型游戏，不过是该技术的最初级的利用。
“你想要呀。”
“当然想要。”
帕斯卡想起来她在“麦戈拉超云端”映射的另一个“帕斯卡”。
但显然，通过“意识潜入”直接操作仿生人形，比这种用数据资料映射自己有更大的吸引力。
“短时间内，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
“负担会很大。”
拉斐尔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以掩盖她事实上根本没有对相应技术做改进的事实。
“你没有后续开发，对吧。”帕斯卡的语气很笃定。
“怎么没有呢？”
留在莱比锡的本体爬起来，揪开笔记本，在“意识潜入”项目的枝叶节点创建了个新子目录。
“在做了，一直都在呢。”
拉斐尔说着，找来医疗器械公司的主页，把角落的合作方翻给她看。
机械义肢的软件层是她这边在提供技术支持。
“不，你刚才肯定在新建文件夹。”
帕斯卡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拉斐尔就是这样的家伙，管杀不管埋。
“露尼西亚”的时候，拉斐尔就总拿些解读难度奇大的成品模型出来，然后留她在旁边干头疼。
跑去询问，不仅得不到答案，只有除了帮助外的所有帮助。
“就在刚才，你有瞬间的失神。”帕斯卡不再掩饰收束在双眼中的锐利目光。
“就不能是想问题嘛！”
这时外面传来几道枪响。
看这状态，德国当局是真的在计划处理好柏林，然后像列宁格勒那样恢复使用。
就像她早就知道的那样，即便经历了残酷的战争，人类照样能在安全的区域快速恢复。
只要不出现意外，恢复繁荣的那天不会太久。
“别下线，”帕斯卡说。
“暂时不会有危险，”拉斐尔说：“既然知道了，那我肯定不演了。”
“喂！”
拉斐尔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
“有空的话，去做个数据扫描。”她抬手指了指脑袋：“精度参照‘露尼西亚’。”
随后，帕斯卡看到“拉斐尔”的人偶停下来，睁开的双眼没了刚才灵动的神色。
——机会来了。
她走到人偶少女身边，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表情。
“哦？哦？哦？”
“大号等身人偶？！”
帕斯卡凑了上去。
“嗯，这月匈部做得真不错。”
上手摸了摸，仿生材料的触感很不错，跟她家的AR小队所用材料相似。
“这种弹性……到底是用了多少……不担心磨损吗？”
“唔，毕竟是消耗性的素体。”
帕斯卡仔细地研究着，撩起耳边的头发检查发现，拉斐尔的傀儡素体根本没有留下外界的能源供应接口。
“难以置信，完全的依赖仿生器官进行能源供应吗？！到底用什么样的技术，才能做到这么自然。”
她接着在素体的小脸上捏了两把，手感极佳。
“看看呢……肩膀也很纤细，从腰到盆骨的曲线也很自然、优美。”
“唔，这家伙是有多自恋？”
“完全照着自身的模样做数据采集了吧！”
“所以，本体是什么样的？”帕斯卡努力回想，在莱比锡卡尔·马克思大学求学的时候，拉斐尔似乎就处在这个状态。
虽然她的情况跟普通人也不同。
保养和运动并非万能，而她向来泡在实验室，运动健身几乎无缘，还有含糖量极其过分的咖啡。
“算了，谁都有秘密的。”
“喂，不要随便动我的傀儡。”
“回来啦？”
“只是发现有傀儡的传感器在频繁发送数据，顺着过来看看而已，”拉斐尔说。
“你在哪？”
“莱比锡。”
“哦？”
“是真的。”
“假的，你信吗？”
随后，帕斯卡发现拉斐尔又没了反应，知道她抽走了注意力。
太顺畅了。
顺畅到不像是人拥有的速度。
她体验过完全潜行的游戏，登入前需要按照引导接受催眠，然后像坠落那样进入开发者设计出的游戏世界。
这还是游戏，不涉及指令的二次转译。
“小师弟说，你不是真正的人类，拉斐尔老师。”
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很多不合理的事情都说得通。
可是，完全的人工智能做不到拉斐尔这样的“灵动”和“自我”。
M4A1虽然有这方面演进的迹象，但进度实在是太可怜，仅仅存在于数据上的演化迹象。
……
“你会怎么想呢？”
拉斐尔从床上坐起来。
卫星系统的监视力度到了极限，因为她掌控的卫星就那些，做不到类同NSA或CIA的全球卫星监视力度。
飞鸟在推动新的卫星发射计划。
但这次不同，她希望送一台计算性能优秀的计算机进入同步轨道，这样就能得到延迟更低的算力支持。
飞鸟的这台算力支援计算机的核心是那些逆向出来的缺陷核心。
通过分布式的组网方法，把它们的计算资源联系起来。
不过，这个年月的重载运输火箭资源稀缺，基本都用来重建卫星网络。
“喏，你的新玩具。”飞鸟推门进来，把新的「卫星·伽利略」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威力其实不差。”
“你没有足够的能源。”
“便携。”
“你没有足够的能源。”
“不是？”
“你没有足够的能源。”
飞鸟像个复读机一样。只要拉斐尔说“「卫星·伽利略」”不是玩具，她就会无情地重复。
“好吧，有什么事？”
“人民军发来了新的意向订单，要求我们在豹2主战坦克的基础上做突破。”
“什么突破？”拉斐尔应了一声。
“唔……他们想让坦克站起来，”飞鸟如此说。
“站起来？让六十多吨的东西变成类人形的状态，是这个意思吧。”
“大概没错。”
“这又不是变形金刚片场，我们手里也没有火种源。”
不是做不了变形结构，而是目前的材料达不到实现设想的强度。
坦克有坦克的工作，不要想着让它承担不该承担的职责。
淘汰骑兵的不是重机枪，而是汽车。简单滴说，哪怕一战的机枪发挥超神，骑兵的数量也没有减少，东线的骑兵规模反而出现了上涨。
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都是龙骑兵出身。龙骑兵，其实就是骑马步兵——骑马运动，下马战斗，也就是骑马机动步兵，算是一种古早的快速反应部队了。
“除此以外，他们希望对现有装备技术升级，主要针对智能火控系统的升级，要求有更快的反应、更准确的威胁识别能力，还要避免‘智械叛乱’。”
说完，飞鸟掏出一张纸，重重拍在拉斐尔的眼前。
“这里是详细的技术指标。”
“呃，你确定让我来负责。”
“不然呢？”
“行罢，先放在那边的篮子里，有时间再处理。”
提了很多要求，核心的要求放在了末尾——避免‘智械叛乱’。
看来不管怎么说，铁血的军用仿人形叛乱，着实让许多人害怕。
作为亲历者，铁血叛乱的经过最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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