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桌上的台灯投下昏黄的光,照亮了那张脸,却让房间的角落显得更加阴暗。
莱昂德罗的双手被塑料手铐紧紧反绑在身后,勒得手腕生疼,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皮肤被磨出的红痕。
双脚也被类似的塑料铐固定在椅子腿上,脚踝处传来阵阵麻木。他试着调整姿势,但椅子吱吱作响,似乎随时可能散架。
头痛欲裂,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下敲着他的太阳穴。
抽痛从后脑勺传来,一阵阵地扯着神经。耳鸣像是远处传来的蜂鸣,低沉却无处不在,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他隐约记得自己是被人从背后袭击的,但细节模糊,像被雾气笼罩,完全回忆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面的女子微笑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从容。
几簇微卷的栗色发丝从她的额头垂下,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面颊光洁
无瑕,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白皙而平滑。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海军制服,肩章和胸前贴满了代表资历的小方条。
桌后的墙壁上没有办公室常见的那种书柜或是文件架,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精心布置的展示墙。
墙上挂着几个相框,里面装着她与不同人物的合影,有些人穿着类似的制服,有些则是一身便装,但神情都透着严肃。
相框旁边还挂着几枚勋章,金属质地的表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看起来就带着一股不明觉厉的气势,显然不是普通的装饰品。
房间一角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大风衣,袖口有三条醒目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耀眼。
那金线像是纯手工编织的,每一根都细腻而均匀——十分的奢侈。
大衣的面料摸上去厚实又柔软,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可能是定制的款式,和她身上的制服一样。
莱昂德罗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她脸上那抹微笑背后的意图,但头痛和耳鸣像两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思绪,让他头脑陷入迷雾。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木头味和她制服上隐约的洗涤剂气味。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被绑在这儿,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撞了大运——能亲眼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传闻里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可眼前这个女子依然年轻貌美,皮肤紧致,眼神锐利,和那些传闻中的描述完全不符。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目标。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自己,说明自身仍有一点价值。
想到这里,莱昂德罗心里有了些底。
对面的女子似乎并不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轻轻搭在一起。
她的目光平稳,像在审视一件摆在橱窗里的货物。桌上摆着一支安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43手枪,枪身小巧,黑色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枪就那么随意地躺在一叠文件旁边,像是她顺手放下的东西。但她看上去并不像杀手,姿态太放松了,手指甚至没有靠近枪的扳机位,这让莱昂德罗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反复眨了眨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后脑的钝痛立刻加剧。
自己昏迷了多久?大概刚够她们把自己捆到椅子上?
“好了,科斯塔先生。莱昂德罗·科斯塔,”椅子后面的女子终于开口了。
她先用西班牙语说了一遍,又换成葡萄牙语重复了一次,字正腔圆,发音清晰得像在课堂上朗读课文。
“不用那么麻烦,我会说德语。”
莱昂德罗用西班牙语回答,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着说:
“这次是我们栽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尽管手腕上的塑料手铐已经勒得他血液不畅,麻得快不像是他的双手了。
“嗯,你看,你的老板可能料到了情况会变成现在这样。”
拉斐尔微微侧头,从桌上拿起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杯身上印着细小的花纹。
她轻轻抿了一口红茶,茶水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起。她叫拉斐尔——莱昂德罗从她制服上的名牌上看出来的。
的确是她,曾在美国海军中服役,具体的官职不太清楚。反正在能找到的影像资料中,她大多数时间都跟着海军和陆军的将级指挥官行动。
只见她放下杯子,继续说:
“而你只是被挑选出来,做一些尝试用的棋子。不过,我们今天什么都没有动用,还在不惊动客人的情况下把你们一网打尽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日常小事。
她顿了顿,皱了皱眉,似乎这杯英式红茶的味道不太符合她的口味。她把杯子推到一边,杯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旋即,拉斐尔继续说:
“你和你手下的身份并不是秘密,而我有掌控着全局。粗鲁手段还请见谅,相信你能理解。”
她微微一笑,露出一点礼貌性的弧度,但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莱昂德罗的后脑和额角一阵阵地发痛,像有人拿针在里面搅动。
他真的很想说,手法太粗鲁了——后脑勺到现在还肿着,手腕和脚踝被铐得几乎失去知觉。
但他咬了咬牙,没吭声。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对方显然已经把他和他的团队算计得死死的。他瞥了一眼那支格洛克43,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翻盘的机会。
莱昂德罗环视房间,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每一个角落。房间不算大,但摆设却透着一种奇怪的秩序。
靠墙站着一个奶红发色的不良少女,染得鲜艳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她手里握着一把HK公司的MP7冲锋枪,枪身紧凑,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附近,显然随时能抬手开火。
门口则站着一个灰发少女,头发剪得齐肩,发梢有些凌乱。
她肩上斜挎着一条枪带,上面挂着一支AR系的突击步枪,枪管上装了个战术灯,灯没亮,但那黑漆漆的枪口依然让人感到压迫。
她们浑身散发着打手气质。
奶红发少女嚼着口香糖,偶尔吹个小泡泡,眼神却一直锁在莱昂德罗身上,像在估量他敢不敢轻举妄动。
灰发少女则靠着门框,一只手搭在枪身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但手指离扳机只有几厘米远。
全是战术人形,跟I.O.P.没什么关系的定制战术人形,他手下的人竟然昏了头,打算用胶辊去敲晕她们。
情报全他妈是假的……
“想动手啊。”拉斐尔笑谈,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她从椅子上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那支格洛克43的枪身,“就算我把枪递给你,你也没办法。”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的手腕和脚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咳咳,为了节省时间,我直说了,你的老板在哪里?我有一点小问题需要他回答。”
“……听起来问题不小。”
莱昂德罗低声说,喉咙干得发紧。他试着调整坐姿,但椅子吱吱作响,手腕上的塑料手铐又勒紧了一分。
嘶,手铐的质量挺不错。
怎么他以前用的货色就很容易破损?难道是遇上了偷工减料的奸商?真该死啊。
“那要看站在谁的角度。”
就在这时,一声轻快的“喵~~”打破了房间的沉寂。公司聘用的“捕鼠猫”大狸——一只毛色鲜艳的三花猫——悠哉地走了进来。
它步伐轻盈,尾巴高高翘着,身上黑、黄、
白三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大狸径直走到拉斐尔脚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拉斐尔的怀里。
拉斐尔顺势接住它,手指熟练地在大狸的下巴和耳朵后挠了起来。
大狸舒服地眯起眼睛,窝在她怀里,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她低头看着猫,手上的动作温柔而自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放松。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柯里昂教父,坐在椅子上,手里撸着猫,掌控着房间里的一切。
MP7瞥了她一眼,吹了个泡泡,Mk.18则低头调整了一下枪带,但谁也没说话,气氛却莫名地缓和了一瞬。
“对莱比锡当局来说,亦是对史塔西而言,对我本人,以及平时不会出面的军方的一部分……但我可以告诉你,到目前为止,在这件事上,我们几方的态度是一致的。”
“听起来更不妙了。”
“对你确实不妙,对我却是一则加固盟约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则是刚需。”
第五卷 带着镣铐起舞 : 第17章 口头威胁
“嗨,科斯塔先生?”拉斐尔问,“你打算用沉默来对抗吗?”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事。”
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猜,后一句是:好专心把你们杀光?”
“不,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莱昂德罗·科斯塔猛地抬起头,激烈地摇头否认。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身下的木椅随着身体摆动,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响声。
“没有幽默感的家伙。”拉斐尔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我理解你的处境,作为犯罪集团的杀手,你需要依附集团生存。我们都得承认,是过往抉择将彼此带到此时此地。你我之间,没什么私人恩怨,只是各自的路走到了交叉点。”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莱昂德罗·科斯塔抬起眼,直视拉斐尔。
“真巧,我也有相似的问题。”
“听雇主吩咐,交付或销毁。”
“不好奇为何有人大费周章来对付我?来招惹事实层面的军工复合体?”
“早就不好奇了,知道太多反而碍事。”
啵~
MP7的口香糖泡泡吹破了。
泡泡破裂的瞬间,拉斐尔瞪了她一眼。MP7耸了耸肩,继续嚼着口香糖。
那只大狸猫也跟着转过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MP7,毛茸茸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门边的MK.18面不改色,视线在莱昂德罗·科斯塔身上凝结,手指搭在扳机护圈旁。
“若算安慰的话,配合,你手下的兄弟活命,我保证你痛快地死。”拉斐尔打响手指。
“感谢这份体贴。”
“同行之间的关照,不用谢。”
“听说,你们当军官的都这样?自信?或是傲慢?”
“是事实,也有实力。”
说完,拉斐尔低头看向那只大狸猫。
大狸正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仰躺着露出白乎乎的肚皮,两只小爪子在空中一前一后地踩着,像是在虚空里踩奶。
它的肚子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呼噜声,显得格外惬意。
拉斐尔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大狸眯起眼,呼噜声更大了些。
科斯塔说:“我生来如此,没有选择,想必你也是。”
“我选择了这条路,但走出了新的路。”
“的确,属于我们的时代要结束了。”莱昂德罗·科斯塔深深叹了口气。
他深深叹息,肩膀下塌。
“不要把什么事都抛给时代,好吗?只是你被抛弃了,被你的主子抛弃了。”
拉斐尔弯下腰,把怀里的大狸轻轻放在地上。大狸猫落地后抖了抖毛,慢悠悠地走到一边,找了个角落趴下,舔着自己的爪子。
拉斐尔直起身,拍了拍手,抬头看向莱昂德罗·科斯塔,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档案高估了你的智商。”
“档案?”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错,我对你了如指掌。正因此,我确信你会选择完成工作。记者格雷塔·舒尔茨,年轻貌美,27岁,喜欢在周末去街角那家小咖啡馆写作;女儿,11岁,莱娜·舒尔茨,在综合学校的成绩不错,尤其是数学,老师说她很有潜力;噢,对了,忘记恭喜你,格雷塔女士再次怀孕了,有三个月大,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大概是想等到下次相见时给你个惊喜。”
“你……!”
椅子和塑料手铐都在发出悲鸣,他真的在很用力、很努力的挣扎。
安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就摆在一米前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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