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半风微凉
在那一刻，她不需要思考明天，不需要担忧暴露，不需要背负任何人的期待，她只需要做一个沉沦在主人掌心里的小宠物，享受着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轻松与解脱。
可是，当潮水般的欢愉退去，留给她的，却是一片令人室息的空虚。
一种极其深沉、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掏空的空虚感。那种被强行填满的饱胀感消失后，她的身体和心里同时空了一大块，冰冷的空虚感顺着那些缝隙灌进去，冻得她浑身发冷。
更可怕的是落差。
在体验了那种彻底抛弃一切，只凭本能享受的极致放松之后，接下来，她却还要重新穿上那层伪装的皮囊，继续去肩负起整个魔族的使命，继续去过那种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身首异处的压抑生活。
这种从天堂瞬间跌落回地狱的巨大落差，让魔族少女的内心瞬间崩塌。
她此时已经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回去继续潜伏？然后呢？等着下一次莱茵心情好的时候，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羞辱与欢愉？还是干脆一死了之？
或者是忍下这份屈辱，然后奋发图强，为自己的种族带回去，他们想要的情报？
现在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的迷茫之中。她甚至对身边这个刚才还在肆意欺负她的男人的恐惧，以及可能存在的各种威胁，都变得麻木不在乎了。
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可就在薇莉安一副浑噩迷茫，几乎要彻底沉沦在自我放逐的混沌中时，旁边那个男人却突然俯下身来。
“喂，你是被玩坏掉了吗？”
莱茵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她的身体。
剧烈的摇晃让薇莉安那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莱茵，红瞳中依旧残留着未散的迷茫。
看着她这副仿佛被玩坏了的凄美模样，莱茵嘴角的笑意却微微收敛，那双深邃的红眸中闪过一抹略感有趣的光芒。
他凑到薇莉安的耳边，轻声说道：
“对了，薇莉安，你在魔族里面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低吧？”
听到“魔族”两个字，薇莉安空洞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某种被深埋的本能瞬间被激活。
莱茵没有给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手指轻轻摩着她小腹上那依旧滚烫的印记，看着远处的天空，仿佛有些无所谓的问道：
“给我讲讲，最近魔族的境况如何？”
薇莉安躺在落叶堆上，身体之中还残留着欢愉之后的余温。
在听到"魔族最近的境况"这个敏感的问题后，她那双红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有些漫长的沉默。
如果是以前，她就算拼着自爆灵魂，也绝不会向一个人类透露任何关于魔族的情报。
可现在，契约的力量已经在她的灵魂深处生根发芽，再加上刚刚才经历过那场彻底击碎了她理智与防线的欢愉，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那股坚守的忠诚，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现在的魔族，其实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铁板块。”
薇莉安终于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内部…大概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妥协派”，他们被当年的大战打怕了，想要彻底放弃任何关于战争和复仇的想法。
他们只想带着残存的族人，在那些贫瘠，偏远的领地上，像缕蚁一样苟延残喘，跟大陆上的其他国家和平地生存下去。“说到这里，薇莉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自嘲的弧度，接着说道：
“而另一派，则是复仇派”。
他们不甘心魔族就此没落，仍然想要取回魔族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想要重新称霸整个大陆。
我.就是这一派的人，目前在整个魔族之中，复仇派也占据了绝大多数的话语权和高阶战力。"
莱茵安静地听着，他扯了扯嘴角，有些玩味地轻笑了一声，突然偏过头，那双深邃的红眸直勾勾地盯着薇莉安那张白皙的俏脸：
“那么，你认为你们这一派，能够成功吗？”听到莱茵的这个问题，薇莉安瞬间沉默了。如果是在离开魔族之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可是现在，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在魔族之外的各种见闻，在学院里的所见所闻，想到那些几乎将魔法研究到极致的各种存在，以及各种层出不穷的新型魔法跟魔导器…
她最终有些苦涩地闭上了双眼，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大概率是成功不了的吧。”
魔族现在的资源实在太匮乏了，而外面的这些种族，这些年来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魔族高层的预料。
这一场所谓的复仇，更像是一场注定走向灭亡的垂死挣扎。
莱茵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伸出手，有些轻佻地挑起她一缕紫色的长发，在指尖缠绕着，继续问道：
“既然觉得成功不了，为什么还要来？你在魔族之中，平时有什么朋友吗？“
“没有。”
薇莉安自嘲地笑笑，直接摇了摇头，有些平静地答道：
“作为被培养出来的潜伏间谍，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配拥有朋友。
我们每天接受的训练，就是如何不惜一切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话音落下，林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薇莉安看着上方斑驳的光影咬了咬嘴唇，红瞳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与犹豫。
她在思考，思考要不要将那个一直深埋在心底，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告诉眼前这个彻底掌控了她的男人。
如果说了，就等于把最后的底牌也送到了对方的手里。
可若是不说……
薇莉安微微侧头，看着莱茵那张俊美却深莫测的侧脸，心中那股奇异的宿命感和妥协感再次升腾了起来。
而且说实话，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棋子罢了，世界从来不会跟着自己的意志去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局，也注定不会达到。
在漫长而激烈的挣扎之后，她终究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坦白。
”不过……我还有一个妹妹。”
薇莉安轻声说道，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也在魔族之中，平时，我们两人的关系非常不错。
只不过，在我接受并执行这次来学院潜伏的任务时，我的妹妹，就被族里的层给'保护起来了。”
说到“保护”两个字的时候，薇莉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带着一股浓浓的讽刺：
“不过说是保护，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她被留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不过是作为人质罢了。
他们害怕我来到外面的世界，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影响，最后可能会选择背叛魔族。
所以用我妹妹的命，来拴着我罢了。"
薇莉安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像是在述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旁观故事：
“毕竟，我们魔族向来就是这样。
那是一个充满了尔虞我诈和算计的泥潭，谁都不会相信谁。
包括我们自己的魔族同胞。
为了所谓的复仇大业，任何东西都可以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族人当成工具，随意地丢弃和利用。“看着这般平静，却又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独与凄凉的魔族少女，莱茵在这一刻，嘴角反倒勾起了一抹略带深意的弧度。
第七十一章 ，对感情的算计
微凉的林风吹过，拂去了空气中残留的些许燥热。莱茵靠在古树旁，指尖把玩着薇莉安的一缕发丝。他听完少女那有些冰冷而平静的陈述，黑红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眼底深沉的情绪。
片刻后，他微微挑眉，用一种带着探究意味的语调继续问道：
“既然你口中的魔族是一个充满了尔虞我诈、互相防备的地方，那为什么，你和你的妹妹之间，会拥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甚至深厚到，能让那些冷酷的族人，决定用她来要挟你，掌控你？“听到莱茵的这个问题，薇莉安原本有些呆滞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那双有些红肿的红色眼眸里闪过了一丝错愕，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刚刚还把她当成玩具般无情索取的恶魔，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
紧接着，她像是陷入了某些极其遥远、却又无比珍贵的过往回忆之中。
她那张白皙精致的俏脸上，原本因为麻木而显得有些冰冷的线条，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暖的笑容，缓缓在她的唇角勾勒而出。
那是莱茵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毫无防备，也毫无杂质的真诚笑容。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薇莉安轻轻垂下眼脸，避开了莱茵的视线，声音有些自嘲，也有些无奈地低声说道：
“在那个冷酷、自私、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地方，诞生出我们这种互相关心的异类，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我也曾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像其他人一样冷血无情，可是，只要一看到她那双眼睛，我就发现自己根本硬不下心肠。“说到这里，薇莉安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深的讽刺！
“但最可笑的是，我的那些族人，在发现了我对我妹妹的这种感情之后，非但没有觉得我这种“懦弱'的情感是累赘，反而，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莱茵微微眯起眼睛：“哦？”
“因为他们很清楚，在魔族，一个没有软肋，没有任何牵挂的间谍，是随时可能会失控，甚至反噬自己的存在。”
薇莉安转过头，有些空洞地看着莱茵，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而像我这样，把妹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家伙，才是他们眼中最完美，最好利用的工具。
只要把我的妹妹牢牢掌控在他们手里，我就一辈子都只能乖乖当一枚听话的棋子，无论他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无法拒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抱在膝前，有些自暴自弃地笑了一声！
“也正是因为我有着这份牵挂，所以在当初的一大群候选人员之中，我才能脱颖而出”。
在那些比我更冷酷，更优秀的间谍们之中被高层选中，送到了这个外面的世界来充当潜伏的间谍。"
“因为，他们信任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忠诚，而是我对我妹妹的感情。"
说完了这些，薇莉安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再次恢复了那副有些迷茫和麻木的样子。
林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莱茵静静地看着身旁这个表面看似冷酷，实则内心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魔族少女，感到越发的有趣了。魔族之中，竟然还会诞生这种存在，当年怎么没给我遇到呢？真是可惜啊！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服上粘连的落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闪烁着一抹莫名的光芒。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莱茵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伸出一只手，递到了薇莉安的面前：
“走吧，我的小宠物，魔兽课的大部队可还在等着我们。"
莱茵伸出的那只手，在有些昏暗的林光下显得自皙而修长。
然而，瘫坐在落叶堆上的薇莉安却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只手，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在刚才的交谈中，她几乎毫无保留地向这个男人吐露了魔族的现状，甚至把最隐秘的妹妹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相反，此时的她，依然深深地沉浸在那种近乎自毁的麻木与空洞之中。
她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牵引线的木偶，连站起来的力气与欲望都提不起分毫。
看着薇莉安这副完全不配合的消极姿态，莱茵嘴角顿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喜欢惯着别人的温和绅士。“看来，你还是没有摆正自己身为宠物的姿态啊，薇莉安。”
莱茵低哼了一声，右手微抬。嗡。
伴随着一声极为轻微的魔力共鸣声，被清洁法术清理干净隐匿在薇莉安小腹上的契约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被激活。
“呀……！唔嗯……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还要集中的极致酥麻快感瞬间从小腹的印记处扩散开来。
薇莉安娇躯剧烈地一颤，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精致俏脸上，瞬间像是有火在烧一般，飞速地攀上了一层娇艳欲滴的绯红。
她那双有些空洞的红瞳中，水雾再次弥漫，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因为极力忍耐而显得有些变形的娇媚轻哼。
体内的魔力在这一刻甚至与那滚烫的印记产生了共鸣，几乎在瞬间就要将她再次拖入那片快感的深渊。然而，也许是到了濒临崩溃的极限，这一次，薇莉安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印记启动的瞬间就立刻瘫软下去，像莱茵妥协。
她死死地咬着红唇，白嫩的贝齿甚至在唇瓣上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两条修长的美腿剧烈地颤抖着，两只小手死死地撑在身后的落叶堆上。
她强撑着那股几乎将她理智彻底融化的异样酥麻，有些费力地抬起头，那双含着泪光的红色眼眸里，破天荒地闪烁着一丝倔强与哀求，直勾勾地盯着莱茵。
“等……等一下……
她有些艰难地喘息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想知道我对于你来说究竞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薇莉安那双红瞳死死地盯着莱茵那双深邃的红眸。
看着这只浑身颤抖，却依然用尽最后力气向自己寻求定位的“小宠物”，莱茵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注入印记的魔力。
失去了刺激，薇莉安顿时有些脱力地软了下去，但那双红瞳却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莱茵微笑着，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你对于我来说，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嘴渐渐勾起了一抹有趣的笑容！
“嗯…如果是之前的话，大概算是一个可爱的小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