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继而飞速生长、拔节攀升,转瞬化作挺拔青松,再成长为参天古木。
生机蓬勃……
无尽精纯的本源生机,自体内深处轰然滋生,顺着经络血脉流转周身。
一点点充盈干瘪的皮肉、撑起松弛的筋骨、抚平苍老的纹路。
咔咔。
细微却清晰的筋骨摩擦声悄然响起,在风雨惊雷的衬托下依旧格外分明。
李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拔高、舒展。
身形愈发挺拔匀称……
筋骨紧实、皮肉充盈,彻底褪去枯老疲态。
暗沉的天光缓缓亮起,拨开乌云、洒落微光,映照在他的身躯之上。
肌肤重新恢复莹润通透的光泽,流光溢彩。
眉宇之间宝光莹莹,少年人的凌厉朝气、超然气度尽数回归。
且比以往愈发凝练深邃。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周身自发形成的护体气机。
漫天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落在他周身寸许之地,便被一股无形的柔和气劲悄然偏转,顺着周身气流盘旋滑落。
雨水环绕身躯流转,形成一圈澄澈透亮的水光护罩。
贴身却不沾衣……
任凭狂风暴雨肆虐,他的衣衫发丝依旧干爽整洁,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狂风再烈,难动其身;
暴雨再猛,不沾其衣。
这是纯粹的真气护体,是内劲永远无法企及的玄妙境界!
“二哥成仙啦!”
李小月又惊又喜,瞬间蹦跳起来,银铃般的笑声穿透风雨,清脆悦耳。
她脸上雨水与泪水交织,却笑得眉眼弯弯、灿烂明媚。
庄红袖伫立雨中,眼底满是震撼与欣喜,紧绷心弦骤然松弛,笑是眉眼弯弯,“不是成仙,少爷真正修成了武道真气。”
她熟读古籍典册,深知武道境界的天壤之别:“世俗武者苦修内劲,终究只是肉身之力,劲气藏于经络血肉之中,最多只能隔物传功,绝无离体护身之能。
可真气截然不同,脱胎换骨、洗髓伐脉,可透骨破肉离体运转,品质远超内劲。”
“修成真气,肉身蜕变,周身无漏,远超常人极限。
速度绝快,力量无穷,气御周身,在凡夫俗子眼中,这般手段,也算是神仙中人吧。”
李小月瞪着圆圆的眼睛,满是好奇与懵懂:“红袖姐姐,那二哥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不会生病了?是不是再也不用辛苦熬药修炼了?”
庄红袖闻言轻笑,眼底满是温柔与敬畏:“修行没捷径,只会愈发辛苦。
但修成真气,便是真正踏上大道,往后也更安全了,谁敢对付咱们,保证让他们睡梦中就没了性命。神仙手段,岂是等闲?”
她话音未落,一道清朗温和的男声骤然传来:
“没这么玄乎,只是堪堪踏出内家拳桎梏而已。”
声音初时还似在竹林深处,下一瞬,雨幕仿佛被无形之力从中撕开一道笔直的通道。
风雨两分、左右避让。
庄红袖与李小月只觉眼前一花,残影未消,李信的身影已然稳稳立在二人身前阶下。
一步跨出,缩地成寸。
真气御行,轻盈无痕。
他目光落在两人湿透的衣衫、凌乱的发丝上,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回屋躲避?
着凉生病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李小月连忙摆手,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格外灿烂:“我不怕淋雨,就爱看二哥变戏法。”
这是戏法吗?
李信无语。
抬手接过两人手中的餐盘木碗,轻轻牵住李小月的小手,“走吧”。
屋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的狂风暴雨。
李信将餐盘稳稳摆在桌案之上,看着碗中依旧温热的鸡汤、面条与金黄荷包蛋。
鼻尖萦绕着醇厚鲜香的烟火气息,眼神微微怔忡,心底泛起层层复杂的涟漪。
鸡汤依旧滚烫,面汤温润,只是表层些许面条微微冷却结块。
他望着这一桌朴素温热的吃食,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前世今生的苦寒岁月。
不过一年之前,乡野灾年、颗粒无收。
三餐不继、温饱难求。
彼时的他们,别说鸡汤荷包蛋、长寿细面,就连粗糙麦麸、杂粮糙米,都难以饱腹。
每逢生辰佳节,最大的期盼,不过是娘亲口中许诺的一碗热面、一枚荷包蛋。
两世为人,历经沉浮,本以为岁月流转,诸多细碎过往早已淡去。
可随着修为日渐精深、精神属性极致蜕变,他的心神感知愈发细腻通透。
过往的一点一滴,都变得愈发清晰鲜活。
恍如昨日重现,历历在目。
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为何武道高深、修行顶尖之人,皆需恪守心境平和、摒弃妄念执念。
人身蜕变、精神升华之后,感触会被无限放大。
过往的遗憾、苦楚、温暖、期盼,万千思绪齐齐涌上心头。
稍有不慎,便会深陷情绪执念,心神失衡、气机紊乱。
最终走火入魔、偏激入邪。
世人皆惧万般思绪扰心,故而一味求无情、弃七情。
以为绝情断欲便能大道坦荡、无扰无碍。
可历经两世轮回、尝遍人间冷暖的李信,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通透感悟。
无情之道,看似无扰,实则空洞死寂,如枯木寒灰,毫无生机。
有情之道,历经百态、铭记冷暖、心存温柔、背负过往。
在世事磨砺中沉淀心境、打磨道心……
于波澜中守本心,于烟火中见大道。
这般在红尘烟火中淬炼出的道心,才足够坚韧、足够通透恒久。
方能扛住修行路上的万千心魔,无尽坎坷。
一念通透,心境愈发稳固澄澈。
刚突破真气的浮躁之感尽数消散……
周身气息愈发温润内敛、厚重凝练。
李信收敛思绪,抬眼看向身旁两个满心欢喜的女孩,唇角扬起温润笑意,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愣着做什么?一起吃。”
他拿起竹筷,夹起一枚金黄流油的荷包蛋,笑道:“小月亲手煎的蛋,火候绝佳、香气十足,二哥口福不浅。来,小月也要有。”
“二哥真好。”李小月欢快应声,乖巧搬来小凳落座,眼底满是满足欢喜。
李信随即看向身侧温婉伫立的庄红袖,摇了摇头:“红袖你太瘦了,该好好补补身子。这鸡屁股最肥,归你。”
“少爷!”
庄红袖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娇嗔一声。
屋外雨丝飘摇,雷声渐远,屋内其乐融融。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新政,攻门
雨势渐收。
漫天乌云被晚风缓缓吹散,一缕薄阳穿透云层,斜斜洒落竹苑厢房,将屋内光景衬得愈发安宁。
残雨打在纱窗上,簌簌滴落,叮咚轻响。
李信真气初成的身躯温润通透,周身气机内敛沉凝,再无先前枯荣蜕变的动荡浮躁。
目光偶尔掠过空荡院门,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今日是他生日。
半个月前,大哥李诚便数次在人前提及,要为他好好置办一场生辰宴席。
还想着宴请亲朋,好好庆贺一番。
彼时他潜心修行,就阻止了。
可此刻大哥却没过来,这不合理啊。
本该最早前来相伴的李诚,时至午后依旧不见踪影,有些反常。
“大哥呢?”
李信放下竹筷,:“前几日还嚷嚷着要给我办一桌大大的生日宴,我推辞之后,莫不是真的闹了脾气,故意不来了?”
这话虽是随口一问,他心底却清楚,以李诚的心性,断然不会这般小家子气。
兄妹几人之中,小月年岁最小,心性纯粹通透,整日无忧无虑。
只爱在前后院落嬉闹穿梭,贪玩好动、心思简单,从不会被世俗琐事牵绊。
唯独大哥李诚,自家境好转、立府京城之后,性子一日比一日沉稳内敛。
褪去了年少青涩浮躁,愈发成熟持重。
相较于随性自在的弟妹,他格外看重人情礼数、宗族仪式、尊卑分寸。
如今他执掌李园外务,打理府中安保、迎来送往、人情交际。
一言一行皆学着世家主事的沉稳姿态。
对上恭敬有度,对下威严公允,待人接物愈发妥帖周全。
平日里更是用心记挂着家中大小事宜、重要人事。
四时节气之类的,他也没有一次遗漏。
不等庄红袖开口回话,身旁的李小月早已放下碗筷,嘟着小嘴抢先应道:
“二哥,你别多想,大哥才不是生气。”
小月鼓着腮帮子,眉眼间满是悻悻:“就是大哥近来越来越没趣了。
他说这几个月不太安全,今日一早就带府中护院仆从,清扫宅院四周街巷,巡查去了。”
她说着轻轻叹气,小大人一般摇着脑袋,语气里满是不理解:“我一早听府里护院闲聊,大哥的武功其实只算一般,算不得什么高手。
府中还有诸多好手值守,根本不用他傻乎乎事事冲在最前面……没什么用处,还让人担惊受怕。”
李信闻言,唇角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小月年幼,心性通透纯粹,早早悟透了明哲保身,平和安稳最重要的道理。
在这热血激荡、人人躁动的时代,反倒显得格外罕见。
可李诚却不一样,很容易被人几句话说得热血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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