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219章

作者:鱼儿小小

  庄红袖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多说。

  她仔仔细细帮他把衣领整理好,退后一步,福了一福:“少爷保重。”

  ……

  李信走到前院,程飞燕已经等在影壁前。

  她明显是听到消息从家里赶过来的。

  头发只梳了个简单的马尾,腰间挂着双刀,一副随时准备跟他出门的架势。

  “师弟,我跟你一起去。”

  李信摇了摇头。

  “为什么?”程飞燕急了,“上次去娘娘庙你不让我跟,日曼使馆也不让我跟,这次又不让?

  我好歹也是暗劲大成的八卦拳传人,不会拖你后腿的!”

  “不是怕你拖后腿。”李信看着她,“我走了,李园需要人守着。师父一个人顾不过来。

  大雪山那边有了异动,有一队僧人进了宫,必有不好图谋。

  列国使馆也不安分,他们不敢正面来,背地里的小动作不会少。

  要是有人趁我不在对李园下手,你在家多少有个照顾。

  实在不行,就弃了宅子,还能护着她们出城。”

  程飞燕张了张嘴。

  她知道师弟说的有道理,也知道自己留在家里的确比跟着去更有用。

  可心里那股子担心和不甘还是翻涌着,让她胸口发闷。

  停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来:“那你答应我,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程飞燕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塞到他手里:“上个月去妙峰山求的护身符。虽然你本事大,用不上这些……就当师姐的一点心意。”

  李信接过锦囊,贴身收好。他冲她笑了一下:“等我回来,咱们再推手练劲。上次你输了三招,下次让你赢一招。”

  “谁要你让。”程飞燕终于被他逗笑了,但笑意只维持了一瞬便收了回去,“保重。”

  李信翻身上马的时候,又看见了李小月。

  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穿着睡觉的小褂子,赤着脚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

  晨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顾不上拢一拢。

  “二哥,这是我昨晚偷偷藏的桂花糕,你路上吃。”

  李信弯腰接过油纸包,把她抱起来举了一下。

  小丫头咯咯笑了两声,又连忙捂住嘴。红袖姐姐说过,早上不许大声吵闹。

  “小月,二哥出去办点事,过几天回来。你在家要听红袖姐姐的话,好好练功,不许偷懒。”

  “我才没偷懒。”小月皱了皱鼻子,“我现在能走完六十四步八卦步了,红袖姐姐都夸我进步快。二哥,你要带好吃的回来。”

  “好,广平靠海,鱼虾特别鲜,回来给你带一筐。”

  李小月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她凑到李信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二哥,你是不是要去救有容姐姐?”

  李信微微一顿。

  “我猜的。”小月得意地眯起眼睛,“每次有容姐姐来咱们家,你都会多笑几回。她出事了你肯定要去救的。”

  李信哑然,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人小鬼大。”

  “我才不小。”小月捂着脑门,不服气地说,“过了年就七岁了。娘说过,七岁就是大姑娘了。”

  她说到“娘”这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眼神也黯了一瞬。

  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拉着李信的衣角补了一句:“二哥,有容姐姐要救,你自己也别受伤。要不然我就不吃你带回来的鱼虾了。”

  “行,我答应你。”

  李信欣然答应。

  心想我想受伤都难了,有着【回血】天赋和【生字符】护身。

  真被攻击到,怕是血还没流出来,伤口就长好了。

  小月这才松了手,蹦蹦跳跳跑回院子里去了。跑到影壁旁边又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

  李信一夹马肚,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轻快地踏上长街。

  晨雾已经散了,青石板路上还带着露水的湿意。

  街边的早点铺子支起了摊,炸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热气飘过来。

  几个早起的老街坊看见李信骑马经过,隔着老远就招呼:“李爷早啊!吃了吗?来两根油条?”

  李信冲他们摆了摆手,没停马。

  那些街坊也不在意,继续低头忙活。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的杨柳已经抽了新条,嫩绿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天空是淡青色的,几只燕子贴着地面掠过,又呼地一下窜上树梢。

  李信心头没什么看风景的闲情。他把张有求画的地图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好收进怀里。

  广平在京城东南方向,走官道要经过三座县城,快马加鞭的话,明天中午就能到。

  张有求说昂撒人的商船后天傍晚出海。也就是说,他还有两天两夜。

  够了。

  跑出十几里地,官道两边的人烟渐渐稀了。麦田大片大片地铺开,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锄草,弯着腰,慢悠悠的,好像天塌下来也跟他们没关系。

  李信正琢磨着到了广平该怎么动手,心口忽然微微一热。

  这是修行人特有的那种心灵感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与他呼应,并不强烈,却清晰得无法忽略。

  他勒住马,抬头望向南方天际。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广平。

  大海的方向。

  脑海深处,那尊【哪吒三太子神意图】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神意图卡在二重23%已经有些日子了。

  从万花楼一战之后,无论他怎么试,消化进度就像被冻住了似的,纹丝不动。

  他知道问题在哪。二重到三重需要一个仪式:

  “闹海”。

  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真要做却全无头绪。

  京城倒是有几个海子,什刹海、北海、中海,他全去转过。

  站在水边,神意图安安静静的,连个涟漪都没有。

  他甚至专门租了条船,在北海漂了一下午,结果除了吹一肚子冷风,什么都没得到。

  闹海不是找个有水的地方闹一闹就行。

  它需要特定的场景,特定的对手,特定的意蕴。

  就像哪吒当年闹的是龙宫,杀的是龙王三太子,搅动的是四海之水。

  是对权势的挑战,是对秩序的颠覆,是对压迫者的反抗与杀戮。

  而广平王家,恰恰踩在了这个点上。

  王东海。名字里带个“海”字。

  贩卖人口,欺压百姓,勾结官府,投靠洋人。

  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土霸王,就是“龙王”。

  那些被掳去的无辜百姓被关押在码头仓库里,等着被当成猪仔卖到海外。

  这不就是被龙王肆虐的“陈塘关”?

  至于鱼龙道人,那个据师父说已经摸到真气门槛的妖道,修的是水中妖法,号称“鱼龙”。可不正是一条为虎作伥的“恶龙”?

  杀了王东海,破了王家,救出那些百姓。

  这就是“杀龙”、“闹海”。

  再加上广平靠着大海,昂撒人的商船停在外港,炮舰在海上游弋。

  如果闹到最后,能把那些洋人的船也一并掀翻了,把贩卖人口的禽兽一网打尽。

  “闹海”的仪式,就算齐活儿了。

  难怪在京城怎么试都没用。

  难怪神意图一靠近广平方向就有了反应。

  原来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这趟广平之行,不光是去救人的,更是去完成他修行路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闹海之后,哪吒神意图就能突破二重,踏入三重。

  到时候解锁的新秘技会是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路。

  李信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沿着官道飞驰而去。

  马蹄翻起的泥土带着青草的腥气,晨风呼呼地灌进他的衣领,吹得他青色长袍猎猎作响。

  跑了一个多时辰,太阳渐渐高了,空气里泛起热浪。

  枣红马身上也出了汗,李信在一处路边的茶棚前停下来,让马歇歇脚,饮饮水。

  茶棚很简陋。几根毛竹撑着一片油布,底下摆着三四张条凳和一张歪腿方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在灶前烧水,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李信要了一碗大碗茶,一碟盐水煮花生,坐在条凳上慢慢剥着吃。

  茶棚里还有两个行商,一人捧着一碗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听说了吗?广平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知府衙门封城了,说是抓什么乱党。可我听人说,是王家在背后搞鬼。

  他们把城外好几个村子的人都抓了,关在码头仓库里,要卖到南洋去当苦力。”

  “天杀的!官府不管?”

  “管什么管?知府就是他们的靠山。

  你是不知道,广平王家做了多少年盐运生意,手底下养着好几百号打手,连水师营都听他们使唤。

  在这地界儿,王家老爷放个屁比圣旨还管用。”

  “唉,这世道……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安生日子啊。”

  李信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看来王家的所作所为,在广平一带早就不是秘密了。

  只是当地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茶余饭后发几句牢骚。

  他把碗里的茶一口喝干,站起身来。枣红马也饮足了水,正甩着尾巴赶苍蝇。

  刚要上马,南边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远远能看见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

  不是官兵,是商队的打扮。领头的是个骑骡子的胖商人,后面跟着七八辆大车,车上堆满了布匹和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