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226章

作者:鱼儿小小

  沉到极致,就是力。

  九环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刀势沉重如山……

  空气被刀锋劈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刀风扫过之处,地面的灰尘被卷成一条灰龙,盘旋着朝李信扑去。

  花厅窗棂被刀风震得哗哗作响,桌上酒杯被气浪掀翻,酒液泼了一地。

  李信没有闪避。

  他弃了长矛,右掌平平推出。

  乾坤劲气走极阳。

  一掌推出的瞬间,周身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火焰,火焰并不猛烈,甚至有些柔和,像是冬日炉膛里刚点着的第一簇火苗。

  火焰与刀锋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九环大刀被一掌拍中刀身……

  刀身上的铜环齐齐炸裂,碎片四散飞溅。

  王东海虎口剧痛,五指再也握不住刀柄。

  他的虎口已经撕裂,五根手指有三根的指骨从皮肉里刺了出来,白森森的骨茬子上沾着碎肉和血。

  九环大刀脱手飞出,打着旋子飞出去七八丈远,噗的一声插进花厅的木柱里。

  刀身深深嵌进柱身,只余刀柄在外,还在嗡嗡颤抖。

  他脚下连退三步。

  第一步,脚下青砖裂成蛛网;

  第二步,砖石碎成粉末;

  第三步,脚踝陷进了地面。

  翻海掌的力道被硬生生打了回来,反噬的内劲沿着手臂一路往上冲。

  肩胛骨上传来一股剧痛。

  他抬起头来,看向李信。

  却见李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脚下连半寸都没挪过。

  掌心那道金色火焰若隐若现,能看到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毫无损伤。

  翻海掌四十年功力,四十年的筋骨神力,被一掌拍碎了。

  王东海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他忽然想起鱼龙道人跟他说过的话:

  “若有一日你遇到能驭使真火之人,切记不可力敌。”

  他当时不以为意。

  世间能驭使真火的,只有传说中的仙佛。

  仙佛哪有空来广平这种小地方?

  可现在,仙佛来了。

  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青布衫子。

  “鱼龙……龙渊。”王东海嘶声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哭腔。

  他脚下微屈,腾身而起,扑向府衙侧门。

  不打了……

  逃!

  逃回王家大院,那里还有鱼龙道人的水阵,有全龙渊的业火焚天阵。

  只要逃回去,还有一线生机。

  李信摇了摇头懒得追,只是弯腰捡起地上一杆长矛,掂了掂分量,手臂轻挥。

  长矛化作一道银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穿过人群,穿过回廊。

  王东海已经冲到了门口,左手已经摸到了门环。

  耳中就听到一声低沉闷啸。

  身后劲风如浪……

  他心中大骇,身形下伏,就要躲闪。

  却不料,长矛也跟着他的躲闪动作,微微一沉。

  噗……

  穿过后心,把他钉死在地面之上。

  矛锋入肉处,还有着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直至点燃骨肉,发出焦臭气味。

  李信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他掷矛的时候已是把一丝焚海真气附在了矛锋之上。

  那一丝真气顺着王东海的伤口往他心脉里钻。

  就算此人心脏长在右边,也是十死无生。

  他转过身,朝钱伯钧走去。

  钱伯钧缩在墙角,整个身子蜷成了一团。

  他看见了王东海逃走的背影,看见了王东海死在门口的尸体,也看见了回廊上那些溃散的护院扔了一地的刀矛。

  然后他看见李信朝他走过来。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钱伯钧活了五十六年,从未觉得一个人能可怕到这种程度。

  “国师大人饶命!下官一时鬼迷心窍,受了王东海那奸商的蛊惑。”

  他噗通跪下去,额头不要命地往青砖地上磕,砰砰砰磕了三下。

  额头磕破了皮,血混着灰糊了一脸,“下官愿意戴罪立功。所有贪墨的银两全部上缴,所有王家贩卖人口的罪行全部招供画押。

  下官在广平当了六年知府,王家的底细下官一清二楚。下官可以作证,可以画押……”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李信看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钱伯钧。”李信头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你贪了多少银子,我不在乎。你跟王家分了多少赃,我也不在乎。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与洋人联合,贩卖人口……

  你跪在这里求饶,求我饶了你。

  可送到船上的那些人,你有饶过他们吗?”

  钱伯钧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信往前踏了一步。

  靴底落在青砖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钱伯钧整个人猛地一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你刚才摔杯的时候胆气很足。

  一个贪官,一个卖国贼,一个把自己治下的百姓当猪仔卖给洋人的畜生,凭什么这么大胆子?

  因为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从来没遇到过敢动你的人。

  因为你觉得朝廷会保你,太后会保你,洋人会保你。”

  他抬手,一掌拍下。

  这一掌没有用真气,就是平平常常的一掌。

  啪……

  钱伯钧的脑门塌了下去。像足了一个小小平底锅。

  两颗眼珠子从眼眶里挤了出来,脖子上的皮肉一层一层叠在一起,矮了许多。

  身体晃了晃,向一侧歪倒,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

  李信转过身,朝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胡师爷走去。

  胡师爷正趴在地上,脸埋在胳膊里,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他听见脚步声走近,猛地抬起头来。那张脸已经被眼泪鼻涕糊得不成样子。

  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裤裆又湿了一遍,尿骚味混着花厅里的血腥气,熏得他自己都皱了一下鼻子。

  “胡师爷。”李信低头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按在了他脑袋上。

  不是拍,是拧。

  五指扣住天灵盖,轻轻一转。

  喀嚓一声脆响,胡师爷的脑袋转了半圈,脸从朝下变成了朝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慢慢涣散,嘴角溢出长长一缕血丝,滴在青砖地上。

  “下辈子别给贪官做账了。”

  李信直起身来,整了整衣摆,朝府衙外走去。

  回廊上那些还活着的护院们齐唰唰往两边让开,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的脸。

  看着那双鞋一步一步踩过青砖,踩过血迹,踩过那些碎了一地的兵器。

  跨出大门时,他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知道,还有人在等着自己。

  至于王家和钱知府的家,到时候,让张有容派人去抄了。

  这些人渣,死了就死了,但这些钱,却不能便宜了别的一些奸商。也不能便宜他们的家人。

  门外阳光依旧明媚,街上的行人比早上更多了。

  全是听见动静赶来的百姓,黑压压地挤在街对面,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看见李信走出来,人群呼啦啦往后退了一圈,然后又往前涌。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把怀里的孩子举过头顶,有人手里的菜篮子被挤掉了也顾不上捡。

  李信没有停步。

  他沿着正阳街往城西方向走去。

  走出半条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咔咔咔,咔咔咔,军靴踩在石板上,节奏分明。

  街口涌出一队洋人士兵,约莫三十余人,排成三排横队。

  前排跪姿,后排立姿,齐齐举着步枪。

  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为首的军官身穿深蓝色海军军服,肩上挂着金线编织的肩章,腰间佩着一柄细长刺剑。

  应该就是史密斯舰长了。

  他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抖。

  刚才他在望远镜里看见了府衙门口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