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他站在院中,伸出右手,掌心离那方青石桌面还有五尺远。
真气从劳宫穴喷薄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半透明的金色手掌,隔空印在青石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桌面从正中裂开一道缝,石屑纷飞。
裂缝边缘微微发红,丝丝缕缕的白汽从石缝里冒出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连一点石屑都没沾上。
劈空掌。
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这一掌若是印在人身上,不需要碰到皮肉,骨头都能震碎。
但他在收掌时感觉到了那个迟滞。
真气从掌心喷出之后,丹田里的气劲自动补了上来。
但肾经不通,下半身的气血没能及时跟上。
劈完这一掌之后右腿膝盖微微一酸,极轻微,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就恢复了。
这点不平衡在平时毫无影响,但在急速出手的时候,还是有点碍事的。
主要是感觉上不圆融。
倒不是对战力影响太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阳膀胱经都走腿部。
这两条正经贯通之后,真气灌注双腿的速度和量都翻了一倍不止。
脚尖在青石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飘了起来。
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两息,才缓缓落回地面。
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脚下的青砖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庄红袖正好端着一碗参茶从廊下经过。
李信从飞檐上落下来,正好落在她面前三尺远的地方。
没有声音,没有风,连地上的落叶都没动一下。
庄红袖手里的参茶晃都没晃。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茶汤,水面平得像镜子。
然后她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少爷你是飘过来的吗。”
“算是吧。”李信接过参茶喝了一口。
庄红袖又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他,眼睛里有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无奈:
“少爷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我这碗参茶是给师父熬的,要是洒了还得重熬一壶。”
李信把空碗递给她,说了一句:“红袖你也要抽出时间多练练功了。”
再次身体微晃,飘走了。
庄红袖无奈摇头。
心想少爷就是这点不太好,在他眼里,应该个个都是天才吧。
“能继续精进,我还能不练吗?”
“要是能一直精进,那天下也没有弱者了,个个都是化劲以上。”
……
李信走到院墙边那棵梧桐树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树干上。
一缕真气送出,钻透了树皮,穿过木质纤维,从树干的另一面透了出来。
树干上多了一个指头粗的小孔,从这边能看到那边的月光。
王静雅正坐在月亮门后面磨刀。
见到这一幕。
她把磨刀石往旁边一搁,走过来绕着梧桐树转了一圈。
看了看正面的小孔,又看了看背面的小孔……
伸手在小孔边缘摸了一下。
树皮光滑,一丝裂纹都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磨了整整两天的雁翎刀,忽然就有点嫌弃。
“这要是戳在人身上,外面看就一个小眼,里头全碎了。”
李信收回手指,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没威力,我还不练呢?”
王静雅哑然。
她决定不磨刀了,还是练拳吧。
磨什么刀啊?多增加点力量,比什么都好。
李信在梧桐树旁站了一会儿,忽然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碰到树干,离树皮还有七尺远。
金色的掌劲脱手飞出,砰地印在树干上,树身猛地一震,落叶簌簌而下。
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深约半寸的掌印,边缘的树皮微微焦黑。
他绕到树背面看了看。
真气贯穿了整棵树,正面一个掌印,背面也是一个掌印,大小一模一样。
但那个迟滞还在。
劈出这一掌之后,右膝的酸意比刚才更明显了,持续了将近十分之二秒才消散。
他站在树下,把刚才那一掌的动作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还是老问题。
是足少阴肾经不通,丹田的真气在灌入腿部经脉时会在涌泉穴附近打个转,导致发力瞬间脚底少了一股支撑的力道。
劈空掌这种需要全身经脉协调的招式,对下半身的要求比他想象中更高。
“这样一来,龙气还是不得不快点谋划了。
练个十二正经,就已经消耗这么多。想要短时间之内贯通奇经八脉,搭建天地之桥,练成先天罡气,非得有海量龙气不可。”
“这个世界,外在能量已经越来越少。唯有心念愿力还可以转化。若是哪一天,当人们不再相信一切,只相信自己的时候,就是彻底的末法时代。”
“而这一天,离得不远了。”
李信默默思忖着。
想着宫里有现成的龙脉存在着。
这一波,自己不抢,别人也会抢。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让自己一口吃肥了。
更何况,如果落到外国人手里,那可就真的完蛋。
必然会重演屈辱百年,西强东弱的格局。
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李信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直到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把满院的竹影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走出竹苑,去了一趟后院。
李诚正在练习疯魔棍。
月光下棍影翻飞,桩步比几个月前扎实了不知多少。
疯魔棍法的九式连打已经能一口气从头打到尾……
棍梢破风发出呜呜的低鸣。
他练完一套棍法,收棍站定,浑身大汗淋漓,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喘着粗气回头,这才看见站在月亮门下的李信。
“大哥,这个给你,照着书上练,能让你的拳法和棍法飞速增进。”李信说。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搁在石桌上。
李诚先是苦着脸,畏难情绪涌上心头,鉴于二弟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敢不看书。
心里则想,二弟是不是修练得糊涂了,不记得大哥不认字了吗?
就着油灯翻了翻,他眼睛就是一亮。
“这些小人,画得真好啊,二弟,你这图是不是八卦掌。”
“算是吧,除了八卦掌,还有六合刀的杀招。简化过的棍法和拳法,威力没怎么降。
你桩功有了,疯魔棍法也熟,再练这个补一补打法,”
他知道大哥脑子其实不算太聪明。
但是胜在性子实在,筋骨强横。
只要苦练,终会大成。
给出了书本之后,李信没再去管大哥练拳的事。
转身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白线。
他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新亭侯宝刀,背在身上,推门而出。
院外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梆声。
李信无声笑了笑,身形腾空而起,窜入茫茫夜色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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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劫狱(求订阅)
王五从大狱对面的茶楼屋顶上滑下来时,月亮刚被云遮住。
他身后跟着师弟陆长明和四个源顺镖局的弟子,一行六人伏在屋脊的阴影里,看着大狱外墙下密密麻麻的火把。
步军统领衙门的兵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座刑部大狱围得铁桶一般,火把的松油味混着马粪味被夜风吹过来,熏得人眼睛发酸。
“宗亲王调了五城兵马司巡丁过来,还有神机营的人。”陆长明压低声音,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着,“正面冲不进去。”
王五把大刀往背后一插,开始活动手指关节。
他的手指极粗,骨节凸起,布满了老茧,但十根手指同时发力时竟然能缩成拳头的一半大小。
缩骨功,这是他年轻时跟一个走江湖的老艺人学的旁门功夫,几十年没用了,今天却不得不用一下奇门秘技。
“师弟,你带人去东边马厩放火。火越大越好,把外围的兵都引过去。
我从西面通风口进去,不管成不成,一炷香后都在镖局后巷碰头。”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从屋顶上滑了下去。
陆长明转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连城,你带着一人跟我走。其余人守在这里接应师兄。”
四个弟子应声散开。
孙连城倒拖长刀,跟着陆长明沿着屋脊往东边摸去。
马厩在大狱东侧,紧挨着狱卒的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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