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悄然静谧
“这是……”
她有些惊讶地捂住嘴吧，感受着口腔中那股清新的酸甜。
酸橘冻的清爽搭配上蔬菜本身的甘甜。
香草青酱也在咀嚼的过程中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更让她惊讶的是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如同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缓缓流入胃里，将一整天的疲惫都轻轻抚平。
水原冬美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森林里，四周全是白雪，寒冷刺骨，她不断在这片森林里穿梭，却始终走不出去，就在她冷的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在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散发着暖光的温馨小屋。
推开门，七个戴着不同颜色色帽子的小矮人正围着火炉跳舞。
是阿伊努族神话中的小精灵——克鲁波克鲁！
“尝尝看！很好吃的！”
那些小精灵笑着把带着酸橘冻和香草青酱的蔬菜塞进她的嘴里，多香果带来的温热感从胃部开始蔓延到全身，驱散了全身的寒意与疲惫。
“好吃！”水原冬美三无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啊……好可爱！就像是传说中能为他人带来幸福的座敷童子一样！”木久知园果双手捧着通红的脸颊，眼角泛起了感动的泪花，“七种层次的蔬菜处理得恰到好处，每一口都能感觉到料理人想要照顾食客的心意……呜呜，太好吃了……”
“两种不同的酱汁，酸甜的酸橘冻和清凉剔透的香草青酱……”多纳托叉起一块蔬菜冻沾了沾两种酱汁，“法式冻搭配上酸橘和紫苏……不愧是我认可的两人，真是有趣的想法！”
“原来如此！七层馅料搭配上两种酱汁，就可以拥有14种味道了，让人不禁想尝试不同的组合呢！”关守平眯着眼睛不断点头，“不止色泽艳丽看上去美观，在味道上也同样十分出色！”
“田所惠同学。”堂岛银放下刀叉看着她，“你为什么会想到用这种方法来处理蔬菜和搭配酱汁呢？”
小惠愣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回答道：“我…我住的乡下冬天雪很大。为了防腐，大家会把蔬菜晒干保存。在做这道法式冻的时候，我就把部分蔬菜用烤箱烤了一下，然后涂上食盐，这样可以蒸发掉一部分水分，增加蔬菜的甜度……而且，主厨们今天肯定辛苦了一天，肠胃一定很疲惫了，所以我就想……加一点多香果粉，或许能让大家吃得更舒服一些。”
她的话音落下，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原来如此……这道料理里，蕴含着你对食客最真挚的关怀啊。”
堂岛银笑了出来，“四宫的「九珍蔬菜法式冻」是可以让人品尝新鲜蔬菜的菜式。”
“而你的「彩虹法式冻」则是体现了放置一段时间后才产生的保鲜食材特有的美味……”
“虽然同样是法式冻，却从新鲜和熟成，两个不同的方向来探讨了蔬菜。”
“非常出色的料理，虽然基本功还有些不足，但这道料理里蕴含的心意，足以弥补一切瑕疵。”
听到堂岛银的夸奖，小惠的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
‘让人难以置信，总是失败没有自信的我，在学校里吊车尾的我做的料理，竟然可以被这些能在杂志上看到的我所憧憬的前辈们，评价为很好吃…’
“谢谢……谢谢各位主厨……”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好了，品尝结束，现在进入评判阶段。”堂岛银拿出了五枚硬币，“每位评审手中有一枚硬币。四宫和田所惠面前各有一个碗。觉得谁的料理更好吃，就把硬币投到谁的碗里。”
评审们开始投票。
“当啷。”
第一枚硬币落入了四宫小次郎的碗里，是关守平。
“很遗憾，田所同学，你的心意确实让我很感动。但是，作为一名厨师，我无法否认。四宫的‘法式卷心菜卷’，在火候和调味上依旧是完美的，从味道到技艺，这都是一道没有任何瑕疵的完美作品。”关守平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紧接着是第二枚。
水原冬美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把硬币扔进了四宫的小碗里。
“虽然田所惠同学的料理很有新意，但四宫的Chou Farci，在技术的完成度上确实更高一筹。”
第三枚硬币也落在了四宫的碗里。
角崎泷咬着牙，盯着田所惠看了一秒，然后扭过头闭上眼睛，把手里的硬币狠狠砸进了四宫小次郎的碗里。
“可恶！虽然我根本不想投给这个戴眼镜的自大狂。但是……这就是料理界残酷的生存规则！”
三票对零票。
五张票里的三张都在四宫碗里，胜负在这一刻就已经敲定了。
四宫小次郎看到这个结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真是遗憾。”
他站起身，准备解下围裙，“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垃圾就是垃圾。收拾东西滚出远月吧。”
就在四宫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当啷。”
一枚硬币落入了田所惠的碗里。
四宫猛地回头。
多纳托微笑着收回手：“四宫，你的料理确实在技术上更胜一筹。但是，我更喜欢田所惠的这道彩虹法式冻。它让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而且，陈宇星同学和田所惠同学在厨房里那种天衣无缝的配合，也让深有感触，我很期待他们未来的发展。所以，这一票，我要投给他们。”
“当啷。”
又是一声清脆的硬币声。
木久知园果红着脸，也把自己的硬币也投给了小惠：“我、我也觉得小惠同学的料理更好吃……那种家乡的味道和温暖的心意，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呢。”
现在是三票对两票。
四宫小次郎转过身，眉头紧锁，看向堂岛银：“堂岛先生，这算什么意思？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吧。”
然而，堂岛银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将自己手中的硬币，也投进了田所惠面前的碗里。
三票对三票！
“堂岛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四宫小次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这场可笑的投票根本没有意义！刚才那三票已经决定了胜负，不是吗？！而且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评委！你只是一个在旁边看戏的公证人！我不明白为什么？”
堂岛银只是平静地看着四宫小次郎。
“四宫，你真的不明白吗？”堂岛银反问道。
“答案，就在田所惠同学的料理里。”
“其实你自己也发现了吧，获得了勋章，却不知道未来该为了什么而努力，就这样站在顶点，却一步也无法前进……”堂岛银拿起小惠的料理递给四宫，“尝尝看吧，田所惠同学的料理——”
“我为什么要尝这种笨蛋的料理……”四宫盯着眼前的彩虹法式冻，沉默了下来。
他内心的骄傲在抗拒着眼前的料理，但是他又知道，堂岛银说的是对的，自从他拿到普鲁斯普尔勋章之后，他慢慢开始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害怕被发现停滞不前，所以他也没有拿出自己的招牌菜。
毕竟对于厨师来说，停滞不前就等同于退步。
最终，四宫还是拿起了叉子，叉起一块蔬菜冻放入嘴中。
“火候的掌控完全不够…”四宫小次郎一边品尝一边习惯性的挑刺着，“装盘也是，馅料完全没有相连……堂岛先生也是老糊涂了啊…”
可是很快，他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随着蔬菜冻的咽下，一股暖流从食道开始蔓延。
酸橘冻的酸甜，粗盐烤制的蔬菜浓缩出的那股甘甜，多香果粉带来的温柔的热气。
虽然有不足之处，但是却可以感受到料理中蕴含的，对食客的那份心意，四宫原本绷紧的内心仿佛也逐渐松缓了下来。
四宫小次郎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北海道老家。
他发现自己没有在穿着那一身主厨的衣服，反而穿着脏兮兮的小衬衣，站在乡下泥泞的道路上，周围的田地里还有着初春为融化的冰雪。
他刚刚因为跟欺负自己的熊孩子打了一架，现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膝盖上还蹭破了皮，正躲在角落里偷偷地抹着眼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小次郎？怎么又跟人家打架弄得一身是泥呀。”
一道无比温柔，带着熟悉乡音的呼唤声，在他的背后响起。
四宫小次郎猛地转过头。
在一片暖黄色的夕阳光晕里，是他年轻时候的母亲。
“小次郎，你总是固执己见，所以容易被人误会，其实妈妈知道，你是个温柔的孩子。”母亲并没有因为打架而责骂他，她蹲下身子，轻轻的拍去四宫小次郎身上的灰尘。
“肚子饿了吧？今晚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快点回去吃吧。”
“看，小次郎！”
“出彩虹了，真是漂亮呢，小次郎！”
母亲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充满了爱意。
四宫小次郎感觉自己仿佛又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
四宫小次郎呆呆地站在原地，慢慢低下了头，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这个味道……为什么……明明到处都是瑕疵……但这股温暖的心意……”
不知什么时候，两行清泪已经顺着四宫小次郎的脸颊滑落。
他终于明白，堂岛银说的是对的。
在巴黎的那些年，他为了爬到顶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冷酷的料理机器。
他追求完美，容不得一丝瑕疵，他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甚至连自己的员工都毫不留情地开除。
他得到了勋章，却失去了料理的灵魂。
“四宫……”水原冬美看着泪流满面的四宫小次郎，眼神复杂。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答案。”堂岛银走到四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虽不精妙，却饶有回味……就说这样的料理吧。不觉得这样的料理，对已经登顶的你来说，是开拓新道路很重要的一点吗？”
四宫小次郎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到田所惠的面前。
“当啷。”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四宫小次郎将代表着认可的硬币放进了田所惠面前的碗里。
三票比四票！
四宫小次郎看了一眼田所惠，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
在即将走出门的时候，四宫小次郎停下了脚步，背对着田所惠。
“喂，慢性子……哪怕是为了能多留一天，继续努力吧。你们，合格了。”
第33章 众人的关心
当四宫小次郎的那句“你们，合格了”在厨房里落下，也意味着这场私下的食戟彻底结束了，小惠心里的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也彻底落下。
这位于远月毕业生中都凶名赫赫的79期首席，此刻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双手插兜，转过身，迈着大长腿径直朝着厨房大门走去，伴随着大门发出的“哐当”声，四宫小次郎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四宫还是那个死傲娇的脾气啊。”
水原冬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挂着一抹笑意。
“唔呜呜呜！！！”
被绑在椅子上的乾日向子这会挣扎的更强烈了，甚至还带着椅子原地蹦跶了两下，堂岛银无奈的叹了口气，过去给她解开了绳子，顺便将她嘴里塞着的那块布也一起拿了出来。
“终于得救了！”乾日向子大口穿着粗气，她稍微休息了一会，甚至没有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发现，直接饿虎扑食一样像田所惠扑了过去
“小惠——！！！”
田所惠原本还因为四宫的最后一句话愣在原地，乾日向子突如其来的拥抱直接把她整个人都撞得后退了半步。
“乾…乾主厨……”田所惠被她抱的都快喘不过气了，两只手也悬在半空中不知道放哪，只能红着脸小说说着，“您抱得太紧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就知道小惠你一定可以的！”乾日向子贴在田所惠的脸上，一边蹭一边吸溜着鼻子，还时不时发出痴汉一样的傻笑，“那种笨拙努力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躏啊！啊……这软呼呼的小脸，手感真是不错呢……”
“日向子，可以请你稍微注意一下你作为评审的形象吗？”一旁的水原冬美看着眼前这仿佛骚扰一样的场景吐槽道。
“就是说，日向子，你这样会把人家吓坏的。”多纳托·梧桐田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走到了陈宇星的面前。
“陈宇星同学，你的冷静以及作为副厨毫无保留的对主厨的信任和支撑。让我看到了一个成熟料理人该有的特质。”
多纳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非常期待你未来的表现，如果哪天你从远月毕业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想来品味一下真正的意大利托斯卡纳风情的时候，随时欢迎你带着这张名片来我的‘Tesoro’餐厅参观。当然，如果如果你愿意直接来我这里工作的话，我也会给你开出一个绝对可以让你满意的薪酬。”
陈宇星接过名片，片上印着一串意大利文和地址，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和橡木混合的香气。
“谢谢多纳托主厨你对我的肯定。”陈宇星收好名片，礼貌的点了点头，“如果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拜访的。”
“切，臭屁的小鬼。”
角崎泷在一旁撇了撇嘴，暗紫色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
随后她看向田所惠：“喂，那个蓝头发的丫头，你的刀工和火候还是有些稚嫩，不过那份照顾食客的心意，算是稍微像点样子了。别以为赢了四宫一次就可以膨胀了，给我继续在远月咬着牙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