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101章

作者:刀匠拂晓

他没有回头,听着朱鸢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俯瞰着脚下这片灯火璀璨却又暗流汹涌的城市。

“前辈。”朱鸢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

“按照你的部署,局里大半的警力都已经派出去了,重点布控在内环与外环的交界地带。镇暴队也在随时待命。”

她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胡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的侧脸轮廓,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我们都明白,你是在逼他现身。但……我们该如何确保,不会将普通市民卷入危险?你保证过的。”

胡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那些闪烁的灯火仿佛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并且从真正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他们的思维模式,和普通的罪犯或者杀手,有本质的不同。”

他微微侧头,看向朱鸢:“首先,是习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哪怕他再善于隐藏,他也一定有自己无法轻易改变的生活惯性。习惯抽的特定牌子香烟,习惯喝的某种酒,习惯吃的某家餐馆的特定餐点,甚至是习惯使用的某种加密联系方式……这些细节,构成了他生活的锚点。”

“而他的体型。”

胡为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和胸膛:“本身就是最大的限制。他太显眼了。他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随意地在不同便利店流窜购物,那样只会增加他被目击和记住的风险。”

“所以,他一定会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活动范围固定下来,选择一个在他认知中‘绝对安全’的据点。这个据点,可能就在某个看似普通的居民楼里,也可能藏在废弃工厂、垃圾处理站这类常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他会像蜘蛛一样,守在自己的网中央,尽量减少外出和暴露。”

夜风吹动着胡为的头发,他的眼神在夜色中锐利如鹰。

“因此,当我们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地、精准地拿着他的特征在全市搜查时,他第一时间接收到的信号不是‘逃跑’,而是‘危险’和‘暴露’。”

胡为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冷静:“在这个阶段,他反而会像受惊的毒蛇,最大限度地缩回自己的巢穴,静默下来,仔细观察,判断风向,评估威胁等级。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向朱鸢,语气肯定:“所以现在,恰恰是他最‘安全’,最不具有主动攻击性的时刻。他甚至会比平时更加谨慎——哪怕运气不好,被几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找上麻烦,为了不暴露,他很可能宁愿挨一顿打,也绝不敢还手,只会想办法尽快脱身。”

“而我们,要利用的,就是他这个被迫‘静默’和‘观察’的窗口期。”

胡为的话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朱鸢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但这涟漪很快就被更大的困惑所取代。

“等等,前辈……”朱鸢微微蹙眉,敏锐地抓住了其中似乎矛盾的一点,“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动用全部警力,结果反而只是让他藏得更深?那我们这么做……意义何在?只是为了告诉他,我们在找他吗?”

这不符合常理。如此兴师动II令贰 13冷~捌弍众,若只是让对方更加警惕,岂不是打草惊蛇,徒劳无功?

胡为转过身,正面看着朱鸢,夜风吹动他的发梢,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光芒。

“让他藏得更深?”胡为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不,朱鸢。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前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朱鸢的脑海里。

“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有一个‘组织’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朱鸢脑海中的迷雾,让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而胡为的声音变得更低,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你现在还认为,我们只是在追捕一个孤狼般的悍匪吗?不,我们是在给他的‘主人’演戏看。”

“你想想,对于一个严密的、隐藏在阴影中的组织来说,当他们发现自己精心打磨、并且已经惹上大麻烦的‘刀’彻底暴露了,特征被治安局通缉,这把刀已经不再隐蔽,反而可能随时会割伤握刀的手时……”

胡为看向了朱鸢,其话语几乎没有任何温度。

“你认为,他们是会不惜代价地把这把烫手的刀藏起来,冒着引火烧身的巨大风险?还是……”

胡为做了一个干脆利落、向下挥斩的手势。

“干脆利落地,把它丢进熔炉里,彻底‘销毁’?”

“销毁”二字,如同带着冰碴,狠狠砸在朱鸢的心上,让她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单纯的追捕!这是一场阳谋!

一场演给那个神秘组织看的戏!

胡为不是为了立刻抓住那个人,而是为了向那个组织清晰地传递一个信息!

『你们这把刀,已经被我们锁定了,你们是丢还是藏?』

他在逼那个组织,自己动手“清理门户”!

看着朱鸢瞬间明悟甚至带着一丝惊骇的表情,胡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显深邃。

“别忘了,是什么原因,才让这个原本可能是‘组织武器’的家伙,变成了‘港湾屠夫’?是什么让他不惜叛逃,也要反咬一口?”

“总有人,会坐不住的。”

胡为重新将目光投向脚下那片璀璨而复杂的城市,仿佛一位棋手,正等待着对手落下那枚早已在他算计之中的棋子。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可不只是这位嫌疑人先生,还有他背后的那个组织。我们要做的,是等他们自己乱起来,然后一网打击!”

朱鸢看着胡为那无光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才悄然说道:“那……前辈……”

“嗯?”

“那,对方交火时候产生的伤亡呢?”

“哦这个啊?”胡为想了想说道:“估计会死十几个吧,考虑对方藏的位置比较隐秘,估计周围也没多少市民,再说了,死的都是对方的人,无所谓的……而且……”

胡为回过头,看着朱鸢露出了一抹微笑说道:“我保证的,只是市民,不是么?”

而这个笑容,让朱鸢不寒而栗!

“去帮青衣还有其他警官继续联络吧。”

胡为对朱鸢挥了挥手,而朱鸢沉默了几秒后也是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只是她在门口的时候看向了胡为的背影。

她觉得,对方好陌生……

倒不如说自己对胡为的印象都是在警校里面的传说……

『十多年了,小朱鸢。人是会变的。他经历过的事情,恐怕比我们听说过最可怕的案件加起来,还要黑暗,还要残酷……』

青衣的话语宛若一把刀,在此刻直接刺入了朱鸢的心脏……

貌似朱鸢她,从未真正的了解过自己的这位前辈……

伴随着身后关门的声音传来,胡为那看向远方的眼神之中,也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伴随着尼古丁与焦油的气味发散,他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吐烟的声音……

主动在一个敬重自己的后辈面前暴露冷血与黑暗的一面,说真的,这不符合胡为的方式也不符合他布局到现在的计划……

但是……

『别把事情做太绝,好聚好散……』

“……抱歉这样对你,但你和我的世界,是分开的。”

而几乎是下一秒,胡为的衣服里便是传来的细微的震动,而他摸出一个耳麦轻轻戴好

“就位了?”

“是的长官,扳机,已经就位……”

“很好,给我盯死布林格!我要知道他今天一切行动轨迹!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打了什么电话!”

“遵命!”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三十章:你们怎敢!

在新艾利都外环与中环的交界地带,有一片被遗忘的角落。廉价的出租屋像蜂巢般挤在一起,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劣质燃料、腐烂食物和汗液混合的酸馊气味。

然而,在这片混沌之中,有一间屋子的内部,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房间狭小而逼仄,但异常整洁。

一张行军床上的被子叠得棱角分明,如同豆腐块。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泛黄的新艾利都地图,上面用极细的笔标注着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点与线。

房间的空地处,用废弃的钢筋和水泥块巧妙地组装成了简易的单杠、负重架,地上铺着的垫子虽然破旧,却清洗得干干净净。

“断刃”刚结束一组高强度自重训练,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如同精心打磨的铜像。

他走到窗边,拿起那个印着俗气花纹的旧水壶喝水,目光习惯性地透过脏污的玻璃扫向外面的街道。

这是他今天第四次听到警笛声了。

“??0??u.сοm?读?書會首發”

起初他没在意,但这频率不对劲。他微微眯起眼,瞳孔如同最精密的镜头,锁定了楼下不远处正在盘问路人的两名治安官。

距离太远,声音被嘈杂的环境音吞没。但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其中一名年轻治安官开合的嘴唇。

“……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非常壮,黑头发有点卷……”

断刃喝水的动作瞬间僵住。

“……重点是右手手腕,内侧,可能有疤或者纹身……”

“咔嚓!”

他手中的旧水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扭曲声,被捏得微微变形。

冰冷的汗珠瞬间从他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颌线滑落。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自己的右手腕内侧,那里,一块不规则的黑疤痕,如同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静静地趴在那里。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反手就从后腰摸出了一把特制的、刃薄如纸的短刀。刀尖对准了那块皮肤,呼吸因为一瞬间的惊悸而略显粗重。

但刀刃在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刻,停住了。

……来不及了。

现在剥,流血,处理伤口,痕迹……目标更大。

简直是举着牌子告诉别人自己有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阵恐慌压了下去,如同将出鞘的利剑缓缓推回剑鞘。眼神里的惊慌迅速褪去,被一种面临危机时极度冷静的评估所取代。

他重新看向窗外,大脑飞速运转。

他们怎么查到这里?

自己这个身份很干净,一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干苦力的搬运工。

自己从不在人前露出手腕。周围的邻居?他们要么是醉鬼,要么眼里只有明天的饭钱,没人会注意自己手上有没有疤。

而且……这片区,像自己这样靠力气吃饭的壮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逻辑链条清晰起来。

他目前的伪装层尚未被直接穿透,治安局的搜查更像是一次大规模、高精度的筛找,而非精准的抓捕。

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混在大量类似体型的人中,如同水滴藏于河流。

那么,问题回到了根源……

治2三焐 7韭榴安局的那群废物……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特征如此精确……身高、体型、发质、最关键的手腕疤痕……

一个冰冷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带着浓浓的怀疑与杀意。

布林格……

是你吗?

布林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那条肌肉肥硕的看门狗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必要。动自己,对他背后的主子没半点好处。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他眉头紧锁,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过滤着每一个可能性,却始终得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或者说,他隐隐指向了一个答案,一个极其离谱、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答案……

锚点!

是了,只有那个在水银内部代号为“锚点”的家伙,和自己正面交过手,见过自己出手的瞬间,也只有他有可能瞥见自己手腕上的疤痕。

中毒没死……很正常,毕竟是实验阶段的玩意儿。

但他怎么可能调动治安局?

难道锚点本身就是治安局的人?不……这更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水银的“超人类”躯体改造就是个笑话,那种显眼的能量系统和体征,在人群里就像灯塔一样显眼,根本不可能在治安局这种秩序机构里隐藏。

想到这里,他甚至苦中作乐地幽默了一把,低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