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222章

作者:刀匠拂晓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次,不再是战斗前的对峙,而是一种混合了荒诞、尴尬以及……某种现实问题突然插入的微妙安静。

几秒钟后,星见雅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缓缓地、长长地深呼吸了一次,平复着自己依旧急促的心跳和翻腾的气血。然后,她收起『无尾』妖刀,将其归入微微受损的刀鞘内部。

她面向佐恩,非常认真、非常标准地行了一个表示感谢指教的躬身礼。

“感谢指教。”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而郑重。

直起身后,她赤红的眼眸看向佐恩,语气恢复了那种特有的、认真的平淡,问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当前情景、却又与刚才生死搏杀格格不入的问题:“请问,现在要与我一起去吃饭吗?我请客……”

佐恩:“……”

他巨大的爪子抬起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仿佛想让它闭嘴。紫色的竖瞳里情绪复杂,无奈、烦躁、饥饿,还有一丝对这狐狸脑回路永恒的“钦佩”。

毕竟,这妮子敢请自己吃饭?!这句话估计牢胡听了都得给对方跪下……

而他同样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汹涌的饥饿感,瓮声瓮气地开口:“……今天,不用了。算了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亏大了”的强调:“但你欠我一次。很大一次。之后再说。”

他强调“很大”,不仅指这顿饭,更指这场让他消耗巨大、还搞得脑子痒的“陪练”。

星见雅点了点头,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不满或意外。

“理应如此。此事本就是我强求,您却愿意指教至此。”

她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伤痕,但语气依旧平静:“虽濒临死境,但收获远胜寻常修行。是我欠您。”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破损的羽织,再次自我介绍,比之前更加正式:“我乃新艾利都对空洞事务特别行动部,第六课课长,星见雅。”

“日后,您若有暇,或需帮助,可来第六课找我。我……会为本次您的指教准备谢礼。”

佐恩挥了挥巨大的爪子,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

目的达到了啊……这个虚狩欠自己一次,而这个筹码一旦丢给胡为……这下他不会抱怨给自己找补给了吧……

“星见雅……行,记住了。”

他没再多说,甚至没有道别。

巨大的身躯微微下蹲,背后和足底的蓝白色能量再次开始不稳定地汇聚、闪烁,这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赶路和……尽快找到能吃的东西。

“走了。”

话音未落,能量轰然爆发!

佐恩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蓝白色流光,带着刺耳的音爆和气浪,朝着与工厂废墟、约翰撤离方向都不同的另一个方位疾射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缓缓扩散的云迹和远去的轰鸣。

冰原上,只剩下星见雅一人,以及周围半径数公里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陨石群洗礼过的灾难景象。

寒风卷过,扬起冰晶与尘土。

星见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身体微微一晃。

她终于支撑不住,直接原地坐了下来,就坐在冰冷破碎的冻土上。

“无尾”被她横放在膝头,刀身依旧流淌着微弱的霜焰,映照着她沾满血迹和灰尘的脸颊。

她抬手,、散死铃〡企倭〧四爸抹去嘴角最新溢出的血沫,然后,低头看着自己颤抖不止、布满淤青和裂口的双手。

很痛。

骨头可能断了几根。

内脏也受了不轻的震荡。

力量几(〨一)陆〃壹三迩栮?玖乎耗尽。

但是……

星见雅抬起头,赤红的眼眸望向佐恩消失的方向,又缓缓扫过周围这片被他们战斗彻底改变的地貌。

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却无比真实地向7贰?san零逝鏾似??上弯了弯。

一个很淡、却透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

“收获……良多。”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五十九章:我不好吃!

“emmmm……”

此刻,那个废弃的几乎可以说是被重炮洗礼过的工厂废墟中……

佐恩站在这个明显就是某个东西的撞击点的位置,摸着下巴沉默不语……

因为,『告解』不在这里……

且地上有着数条明显是拖拽过的痕迹……是的数条!

其中哪些是伪装,哪些是真实的,他分不清……且就算是他也明白这是对方故意留下来的。

毕竟,佐恩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然后思索了一下把这些区域全都给搜索一遍的能量消耗,然后他不常动但也的确是有的脑子也告诉他,对方会伪装哟……

“唉……邦布,还是太全能了……”

佐恩,没辙了……他耗不起……

——

安全屋内,气氛压抑。

安德鲁搬了把咯吱作响的椅子,坐在临时医疗台旁边,看着上面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胡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狠狠吸了一口叼着的雪茄屁股,那苦涩的烟草味也压不住他心头的烦躁。

外面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灰色渠道传了回来,虽然细节模糊,但“城西老街区爆发高烈度武装冲突”、“疑似恐怖分子与治安局及不明势力交火”、“现场发现军用级别装备残骸”这几个关键词,就足够让他这种老油条拼凑出大概了。

再加上胡为这副德性被送回来,以及阿拆立刻飞出去说要干掉某个人……

安德鲁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这位“金主爸爸”绝对是跟他的老东家,那个深不见底的军方秘密部门彻底闹掰了!

甚至可能已经正面冲突过了。

能让『锚点』这种怪物都翻车昏迷的,除了他那同样非人的教官和背后的庞大机器,还能有谁?

“妈的……”安德鲁低声咒骂,粗糙的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收留这位等于明确站到了军方某个秘密派系的对立面。

这已经不是什么“接个高风险私活”的程度了。

这他妈是把自己和整个“野狗”佣兵团,都绑在了一颗即将被至少一支军队或者更糟的东西追杀的定时炸弹上!

清算?

那都是最轻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副武装、面容模糊的特种兵在深夜破门而入;空中盘旋着无声的武装无人机;自己的名字被列入某个最高优先级的“清除名单”;自己经营多年的基地和关系网被连根拔起;手下那些崽子们要么横死街头,要么在某个黑暗的审讯室里被折磨到吐出最后一点价值……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呐!

然后,安德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安全屋,而是在通往地狱的班车上,还他娘的是司机位!

“我想退休……”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发自内心地、无比渴望地叹息道。

哪怕回乡下开个修车铺,或者去海边摆个烧烤摊,都比现在这提心吊胆、随时可能被从天而降的钢铁洪流碾成渣的日子强一万倍!

话说这还是新艾莉都么?过去的新艾莉都不是这样的啊,过去的新艾莉都应该就是黑帮互抽,治安局和黑帮互抽,空洞调查局和治安局互抽……

至于中间是什么他忘了,现在?!这还是新艾莉都么!

新艾莉都不是这样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自己不能接受啊!

然而,他这不接受的悲叹还没在脑海里转完第二圈……

“轰!!!”

一声堪比重磅航弹直接命中般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安全屋外围的庭院里猛然炸开!

整栋建筑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天花板上的灯泡疯狂闪烁!

“敌袭?!!炮击?!”

安德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去!他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散弹枪,如同受惊的老狼,赤红着眼睛冲了出去!

妈的,来的这么快么!!!

“老大?!”

“什么情况?!”

“哪个不长眼的敢轰我们老家?!”

其他“野狗”的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惊动,纷纷抄起武器,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紧张又凶狠地涌向庭院方向。

当他们冲出建筑,看到庭院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甚至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却不敢抬起。

原本还算平整的庭院地面,此刻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达数米的巨大不规则坑洞,边缘的泥土和碎石呈现放射状向外翻卷,如同被陨石亲吻过。坑洞中心还冒着袅袅青烟和灼热的气息。

而造成这一切的“陨石”……或者说,从坑洞里缓缓站起来的那个东西,让见惯了血腥和暴力的佣兵们,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烟尘缓缓散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在尘埃中闪烁着冰冷幽光的、非人的紫色竖瞳。那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更深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凶煞气息。

仅仅是这双眼睛扫过来,就让几名胆气稍弱的年轻佣兵腿肚子发软,几乎握不住枪。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一头……不,一位体型魁梧到夸张、浑身覆盖着厚实白色皮毛、肌肉贲张如岩石雕刻的虎希人!

他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型雪山,散发着无可匹敌的物理压迫感。白色的毛发上沾满了灰尘、冰晶和少许可疑的暗红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被高温灼得发黑卷曲。

但这都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这位煞神一样的虎希人,左臂腋下如同夹公文包一样,随意地夹着一个满脸是血、昏迷不醒且口吐白沫的人类男子,右肩扛着两个圆滚滚、但其中一个明显严重破损、火花直冒的邦布……

他就这么从自己砸出来的坑洞里,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走到坑洞边缘,停下。

紫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如临大敌、枪口颤抖却不敢指向他的佣兵,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的安德鲁脸上。

那目光,仿佛在评估食物的新鲜度和口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有吃的么?饿了……”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安德鲁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求生本能,彻底压倒了佣兵团老大的尊严和理智。

他“噗通”一声,非常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散弹枪被远远扔到一边。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这一生最凄厉、最真诚、也是最怂的呐喊!

“我不好吃!别吃我!!!!”

他身后的“野狗”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噼里啪啦丢了一地武器,学着自己老大的样子,跪得整整齐齐,喊声此起彼伏!

“我肉质柴!塞牙!”

“我有病!寄生虫!”

“我……我吃过期罐头长大的!有毒!”

“我三个月没洗澡了!臭!”

“啊?!老大?!你三个月没洗澡了?!”

“滚!”

一时间,求饶和自贬之声不绝于耳,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佐恩:“……”

他的脑子,貌似又开始痒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腋下的约翰,又瞥了一眼肩膀上冒烟的阿拆,再看了看眼前这群吓得屁滚尿流、拼命证明自己“难吃”的人类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