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233章

作者:刀匠拂晓

安德鲁抹了把脸,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心累过。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现在跑去治安局自首,然后申请调到最偏远空洞看守所度过余生的可行性。

就在这一片死寂、只有火锅咕嘟声和佐恩满足的吞咽声作为背景音的绝望时刻——

“你们,不吃?”

佐恩抬起头,紫色的竖瞳在火光映照下闪着纯粹的光,他端起锅,朝约翰和安德鲁的方向礼貌地示意了一下,锅里那粘稠的、漂浮着不明物体的糊糊晃了晃。

安德鲁和约翰同步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移到锅里。

他们看到了……

被切成薄片、纹理诡异、带着细企散冥,肆?起&衫@裠小鳞片反光的爬行动物肉。

某个小型啮齿类动物的后腿,毛没剃干净。

几块颜色发黑、质地不明、可能是某种甲壳类昆虫腹节的玩意儿。

以及作为锅底,已经煮成糊状的能量棒残骸,正与红油和上述食材的汁水充分融合,散发出一种……足以让任何正常味蕾当场自尽的复合气息。

安德鲁的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约翰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向一种濒死的青灰。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灵魂深处挤出生理性拒绝&

安德鲁:“谢邀……不吃。”

约翰:“不是超人类,吃不了……您慢用。”

佐恩似乎有些遗憾,但也不强求。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双手捧起那口对于人类来说堪称脸盆大小的行军锅……

“咕咚……咕咚……咕咚……”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他将一整锅滚烫、粘稠、内容物极为可疑的“火锅糊糊”,连汤带料,仰头灌了下去。

“哈——!!”

一口气喝完,佐恩将空锅“哐当”一声放下,吐出一口带着浓郁辛辣和古怪肉腥味的、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巨大的身躯舒畅地抖了抖,蓬松的毛发都似乎更亮了些。

“爽!”

他砸吧了一下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上的油渍:“可惜,量少了点。”

没人接话。大家都还沉浸在那口锅被干完的视觉冲击里,以及对佐恩消化系统的深切敬畏与恐惧之中。

但下一刻,佐恩却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用爪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紫色竖瞳扫过院子里依旧在对称爬行的两兄妹。

胡为蠕虫已经成功把自己塞进了另一个轮胎堆,胡语记者则正试图把脑袋拱进一个空油桶……

是的,他们已经爬出来了!

然后,佐恩用着一股『时机已到』的感觉说道:“好了,该去唤醒锚点了。”

一瞬间。

死寂的安全屋和院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猛地被按了十倍速快进!

“嗯去……嗯???”安德鲁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猛地瞪大眼,脖子几乎扭出嘎吱声:“你他妈说啥?!”

“锚点?!唤醒?!”

约翰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音,受伤的手臂都忘了疼:“谁?!怎么唤醒?!在哪唤醒?!”

原本瘫在角落装死的“野狗”佣兵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背脊,眼睛瞪得像铜铃。

院子里,正在怀疑布生的阿爆,显示屏上的乱码瞬间清空,变成一个巨大的“!!!”

整个球体猛地转向佐恩的方向,机械臂都举了起来。

甚至连“死机”的阿拆,显示屏都“滋啦”一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接收到了什么强烈的外部刺激。

点子王?!真刷新了!

这白毛大猫/数值怪/饭桶/学渣……他居然真他娘的有主意?!

而且一上来就是个王炸?!

安德鲁一个箭步窜到佐恩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发抖:“你……你有办法?你知道怎么‘唤醒’那玩意儿?!”

他指了指还在轮胎堆里蠕动的胡为:“不是……你之前不还说吃饱了打过去吗群鹨尹霓依爾虾罒丝VIII?这、这唤醒是几个意思?!”

约翰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混杂着警惕、希冀和“你最好别耍我们”的凶狠:“说清楚!怎么唤醒?需要什么?会不会把他……或者把我们炸上天?”

佐恩面对突然围上来、情绪激动的人群和邦布,只是很平静的甩了甩尾巴,然后说道:“其实一开始我看到他这样就打算这样做的……”

说着,他看向了那本应该是救星,而此刻却是第二个蠕动的变异生物的胡语,叹息了一声说道。

“毕竟,这属于我和凯斯还有那边变异那个,四年前定下的一个锚点。属于是后备隐藏能源等级的玩意了,且使用的人应该也是『变量』的,但现在,属于特殊时刻,我个人判断,可以使用了……总而言之,给我纸和笔。”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六十八章:锚定

佐恩接过约翰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边缘还沾着油污的工程记录纸和一根快没水的圆珠笔。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勉强从弃疗状态恢复一点点的阿爆聚焦的、混杂着怀疑与最后一丝期盼的目光中……

佐恩,这位身高近两米二、平时主要交流方式是“吃”和“打”、外表怎么看都跟“艺术”或“精细操作”绝缘的白色巨兽,微微低下了他那颗硕大的头颅。

紫色的竖瞳专注地盯着纸面。

他巨大的、能轻易捏碎合金骨骼的爪子,此刻却以一种令人惊异的稳定和轻柔,捏住了那支小小的圆珠笔。

笔尖落下。

“沙沙沙……”

轻微而连续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安全屋里响起,清晰得有些诡异。

起初是凌乱的线条,然后迅速勾勒出轮廓,定型,加深阴影,点缀细节……笔触简洁,却异常精准有力。

约翰和安德鲁屏住了呼吸,眼珠子随着笔尖移动,脸上的表情从……

“你他妈在逗我”,逐渐过渡到“这他妈也行?”再到最后的“你谁啊!卧槽?!”

几分钟后。

佐恩停笔,将那页纸用爪子尖推到火塘边光线稍亮的地方。

纸上,是一幅素描。

画中是一个女性。

长发披肩,发丝似乎被风吹起几缕,眉宇开阔,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丝浅淡却坚定的笑意。

那笑容里,既有历经风雨的飒爽干练,又仿佛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沉淀下来的温柔。背景似乎是某种机械结构的局部,线条硬朗,更反衬出人物的鲜活。

然后,这画得……极好!

不是涂鸦,不是简笔画,是真正具备构图、光影和神韵的肖像素描!

安德鲁的下巴差点脱臼,他看看画,又抬头看看佐恩那张毛茸茸、此刻没什么表情的“猛兽脸”,大脑彻底宕机。

会打架,能吃,现在还会画画?还画得这么……专业?

这白毛大猫的出厂设定是不是太全面了点?!这合理吗?!军方造他的时候到底往里面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技能模块?!

说罢,佐恩放下笔,甩了甩爪子,似乎那精细的握笔动作对他而言也有点负担。

而约翰的反应更直接,他倒抽一口冷气,指着那幅画,手指都在抖:“你……你画的?你什么时候学的?!”

听到问题,佐恩他紫色的竖瞳瞥了一眼画像,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并1 泣翏亦尔 韭非作画时的专注,而是一种……仿佛隔着厚重时光回望的、混合着感慨与遗憾的无奈……

“我在部落的时候是负责给族人画肖像画的……这么多年也没手生……毕竟,偶尔得画画,不然我可能会忘记他们的脸……”

说罢,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用着一种几乎是释然,但却有深处带着一种缅怀的口吻说道。

“毕竟,我的部落,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一瞬间,约翰感觉自己貌似不该问这个问题,说起来也是……

会选择做黑活的人,其本身就是,他们已经没得选了……亦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至于安德鲁,他强行是从这种黑暗的冲击中回神,咽了口唾沫,指着画像上的女性。

试图缓解一下气氛的他,故意用一种混杂着恶劣猜测和难以置信的语气问:“这女人……谁啊?该不会是……”

他眼神瞟向轮胎堆里那团“胡为蠕虫”,压低声音,带着点“我懂”的恶意揣测:“……锚点那小子,藏在外面见不得光的……老婆?”

他话音刚落,佐恩就摇了摇头。

“不是。”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颗深水炸弹:“这位真的,差点成他老婆。”

安全屋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火塘里炭火“噼啪”爆开一点火星。

远处,胡语成功地把上半身钻进了空油桶,只留下两条腿在外面无意识地蹬着。

胡为蠕虫似乎找到了新的阴影目标,又开始缓慢调整方向。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佐恩那句话死死钉在原地。

差点成他老婆。

差!点!成!他!老!婆!

安德鲁脸上的恶意揣测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石膏面具一样寸寸碎裂,只剩下纯粹的、空洞的呆滞。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那幅栩栩如生的女性素描和轮胎堆里那团不可名状的“胡为”之间来回移动,CPU彻底过载烧毁,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后又被冻成了冰雕!

还外带劈叉那种!

而约翰……

约翰的反应,更为……激烈。

“啥……?”他先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我不接受!!!”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的、混合了极端惊恐、荒谬绝伦和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嚎叫,猛地从他喉咙里炸了出来!

这嚎叫是如此响亮而凄厉,甚至把院子里正在哲学沉思的阿爆吓得显示屏一黑,差点再次死机!

让油桶里的胡语蹬腿的动作都顿了顿、连专注于阴影蠕动的胡为都似乎短暂地僵硬了零点一秒!

约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迎面砸中,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后背“砰”一声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他死死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幅画,眼球因为过度惊骇而微微凸出,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老、老婆?!差、差点?!锚点?!胡为?!那个现在在地上蠕动的玩意儿?!他、他他他……”

约翰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他哪来的时间!啊!他哪来的!”

“我他妈把我大好青春全他妈给他看老妹了!自己都没找到老婆!”

“他!牲口!灰色两足多功能牲口!哪来的!哪找的!还他妈这么好看!我!不接受!!!”

他指着画上那个飒爽又温柔的女性,手抖得像得了疟疾!

“凭什么!”

是的,这就像是你和你的天天加班,天天加班还各种出差,都累的和牲口一样,结果,你那个比你还像牲口的兄弟,突然有了女友,而你……没有……

而这时候安德鲁开口了,他先是安静的看了看那边蠕动的胡为,仔细的看了看他那脏兮兮的脸,然后认真看了看约翰的脸……

随后,抬手拍了拍约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没他帅……”

“……我要和你单挑!!!!”

约翰的吼声带着破音,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瞪着安德鲁,那架势不像要打架,倒像要生啃了这个戳破他最后心理防线的家伙。

安德鲁被他吼得一愣,嘴角却扯出一个混杂着烦躁和“也行”的弧度。

“单挑?”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哒轻响,眼神扫过满地狼藉、两坨还在坚持爬行的兄妹、以及那锅已经见底但余味“悠长”的火锅,最后定格在约翰那张气到变形的脸上。

“行啊。”安德鲁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的腔调。

“单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