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243章

作者:刀匠拂晓

那更像是一种……交接仪式上的确认。

确认道路已通。

确认旧时代的守门人,为新时代的拓荒者,让出了第一道门槛。

然后,胡为迈步,走过威尔斯身边,径直走向他的装备,走向他的资金,走向他那由四年蛰伏、两天引爆、和无数精密算计铺就的……未来。

“你问过我,我为什么把你从警校带出来对么?”

威尔斯没有回头,而胡为却停下了。

“你的抗性分数是一点,但真的让我不惜一鏾( 四M)另弃尔洱是扒si切代价在当天把你带出来的理由,是我看到了你的眼神。作为一个警校生,你的眼神……过于深邃了。”

“而我在看到你的眼神的第一眼我就确定,我有接班人了……胡为,你天生就是做这个的,你和我们一样……是天生的掠食者。”

而这是威尔斯今夜,说的第一次,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胡为说过的真心话。

而对此,胡为则是安静的说出了一句话。

“所以……”

而威尔斯也是彻底叹息了一声说道:“算是忠告,别在那个小刑警身上浪费时间了,你既然要做,就不能留任何弱点。当然,你就当这是我这个老头子最后的自尊吧……”

说罢是威尔斯回头,他凝视着胡为认真的说道:“哪怕是我不把你带出来,你也做不好一个警察,你是天生的掠食者。”

威尔斯看着胡为开始整理那些装备,动作不疾不徐。地下室里,苍白的露营灯光下,只有金属部件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胡为平稳的呼吸。

没有再对话的必要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尽。

威尔斯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地上检查【莱汀】枪械模块的学生背影。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早已不是当年警校里那个眼神过于深邃、让他一见便决定“就是他了”的年轻人。

如今,那是一头已经长出獠牙、磨利爪子、并且学会了如何为自己规划猎场的……真正的掠食者,一个真的怪物……

他输了,作为老师,作为对手……

威尔斯没有告别,也没有留下任何话。他只是在胡为专注于手中武器时,非常安静地,转过身,踏上了通往地面的楼梯。

脚步很轻,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回头。

推开伪装门,回到冰冷空旷的一楼。海风从窗户灌入,卷起地上的浮尘。屋外,新艾利都虚假的夜空泛着霓虹的污浊光晕。

该离开了。这里已经不属于他,接下来的舞台,是那个年轻人的。

威尔斯走向门口,手指习惯性地摸向贴身口袋,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镶嵌在仿皮肤贴片下的紧急信号发射器。

这是最高级别的单线联系装置,独立能源,生物特征激活,只有在极端情况下、他主动用特定压力模式触发时,才会向外发送一次无法追踪的加密脉冲。

这是他最后的后手……

原本,按照最坏的打算,如果与胡为的谈话彻底崩盘,如果那小子真的疯狂到要清除所有障碍,那么这枚发射器,就是他掀桌子、呼叫“清理”的最后一搏。

他那句同归于尽,没开玩笑……

因为他知道胡为的能耐,他也怕胡为真的彻底失控……

但现在,没必要了。

他败了,但败得……还算体面。

胡为给了他选择,而他选择了让路。既然如此,这枚象征着决裂与反扑的“钥匙”,也就失去了意义。

威尔斯走到门口,从贴片边缘抠出那枚微小的装置。

冰冷的金属触感。他打算像丢弃一件旧时代的遗物那样,随手把它扔进路边的排水沟,让它在污泥和锈水中彻底沉默。

然而,就在他手指捏住发射器,准备发力甩出的前一秒……

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感,顺着指尖传来。

不是机械故障的卡顿,而是……某种能量层面上的空洞感。

威尔斯眉头猛地一皱。他停下动作,将发射器举到眼前,对着窗外透入的黯淡光晕仔细看去。装置表面的微型状态指示灯,原本应该处于最低功耗的休眠微光,此刻却是一片彻底的漆黑。

不止如此。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几十年战场生涯磨炼出的、对周围环境电磁波动的本能感知。

太安静了。

不是声音的安静,是“信号”的安静。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远处必然有无数通讯信号在空气中穿梭——公共网络、私人频道、治安局广播、企业加密流……但在此刻,以这栋安全屋为中心,方圆……他无法精确判断范围,但绝对不小的一片区域内,所有的无线信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了。

不是屏蔽,不是干扰。屏蔽和干扰会有“噪音”,会有能量对抗的涟漪。

这是……真空。绝对的、死寂的、仿佛将这一小块空间从整个世界信息网络中“挖”出去的真空。

他的发射器处于“下线”模式,不是因为坏了,而是因为它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连接、可以发送的“外界”。它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徒劳地振动翅膀,却感知不到任何可供定位的坐标。

威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尽管隔着地板和墙壁,他仿佛还能看到那苍蓝灯光下,正有条不紊收拾行装的年轻身影。

威尔斯拿着这个空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璀璨而虚假的夜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开始很轻,然后逐渐放大,带着沙哑的自嘲,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哈……哈哈哈……好小子……真他妈是我的好学生……”

他笑着,眼眶却有些发涩。

是的,那小子甚至算到了这点!

在自己摊牌、展示力量、并且“让路”之后,他这位老师、这位老狼,依然存在一丝掀桌子、拼个鱼死网破的可能。

哪怕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他提前切断了这条路。

不是不信任,而是彻底的、不留任何侥幸的算计。把所有变数,哪怕是最微小的、基于人性最后一丝冲动的变数,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在这一瞬,威尔斯的心中,居然的出现了一抹感觉,而那感觉,叫做释然……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着废气、香料和远处海港的味道。

他抬头望去,新艾利都的夜空被灯光染成一片混沌的橘红,看不见星星,只有几艘夜航飞行器的指示灯如鬼火般滑过。

天,确实很黑了。

而他觉得更释然了,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似乎……不用再走进那片黑暗里了。

不用再在军方高层的勾心斗角刘盈霓盈捌玐中如履薄冰,不用再为那些肮脏的任务寻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用再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孩子一步步沉沦却无能为力,也不用再……站在胡为的对立面,思考如何对付这个自己最了解也最陌生的“敌人”。

他被自己的学生,用最体面也最决绝的方式,赶出来了。

赶出了那个他挣扎半生的泥潭,赶出了那盘他以为自己还在参与的棋局。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威尔斯想起旧时代流传下来的这句话,古老的东方智慧,此刻品味起来,竟是如此的……贴切,又如此的辛辣。

他教会了胡为如何成为一头狼,如何潜伏,如何撕咬,如何生存,如何算计。

而如今,这头狼青出于蓝,不仅学会了所有,还反过来用他教的东西,将他这个老师……请出了猎场。

饿死倒不至于,但他的的确是失业了。

毕竟,锚点的失控,他这个教官可落不到点好……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口袋,摸出来的是他的那部日常用的民用智能手机。

而锁屏界面上,除了时间日期,还有一条信息。

不是通讯软件,是银行系统的加密通知,而日期是两个小时前……

那是一个转账的短信,一个七位数的转账短信。

没有转账人,没有其他信息,只有数额,和一个备注。

【你应该消失】

威尔斯盯着那串零,看了足足十秒钟,最终,他只是熄灭了屏幕。

他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成功做出一个完整的表情。

沉默地将这部手机塞回口袋,他又从内袋里掏出了另一部设备,更厚重,材质特殊,有着军方制式的棱角。

这是配发给校级以上军官的专用终端,集成了加密通讯、战场数据链、以及……一定程度的情报查询权限。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熟练地开机,通过双重生物认证,进入了那个熟悉的、界面冷硬的军方x尔就咎衣j|鏾捌 刘内部网络。他没有尝试联系任何人,也没有查看任务简报或命令。

而是在搜索栏里,缓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加载圈旋转了几秒,然后,屏幕跳转。

不是熟悉的个人档案页面,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被伪造的任务记录、晋升轨迹、评估报告。

而是一个简洁的、红框的提示窗口。

【查询结果:无匹配记录。】

【错误代码:A-07(信息不存在或访问权限不足)】

威尔斯盯着那行字,又试了一次,换了个查询入口,输入自己的军官编号。

同样的结果。

查无此人。

不是“权限不足”,不是“信息加密”,是干脆利落的 “不存在”。

就好像过去几十年,那个在军方系统里留下无数痕迹、从底层爬上来的“黑狼”威尔斯,从未存在过一样。

体面。

胡栎怡 瘤依气疑II 扒罒s=i|为给了他体面。

而他的老东家,或者更具体点,此刻在内斗中占据上风的菲尼克斯元帅一派,也给了他“体面”。

想来自己的这位发小现在心情应该很好,真的,很好……

但问题是,威尔斯心情不好!

他几乎是瞬间就给对方打了电话过去,而对方也是立刻接,可还没等对方说话的瞬间,威尔斯就说了。

“诺克斯,别逼我把你的裤衩子抖出来,两百万就想让我消失?你想屁吃呢!加钱!”

而对方的回答也很直接。

“咋滴输了,昏头了?”

“一次大额容易被追踪?还是多次小额换渠道容易被追踪?等着!此外,换身份滚回来上班!你才58岁,正是闯的年纪,退什么休?”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七十七章:看见……

威尔斯踢开脚边一块碎石子,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沿着冷清的街道继续他那漫无目的的“退休散步”。

新艾利都西格玛区靠海的这片,夜晚本就人迹罕至,只有远处港口的探照灯光柱偶尔划破夜空。

就在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犹豫着是左转去更僻静的海岸线,还是右转慢慢混入尚有夜店营业的街区时……

“嗡!”

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不是轻巧的民用的车,而是那种沉重、扎实、带着机械感的老式燃油卡车特有的声音。

两辆体型庞大的深色运输卡车,一前一后,如同夜色中沉默的巨兽,从主干道拐入了这条相对狭窄的支路。

车头大灯切开黑暗,将路面照得一片雪亮,也映出了威尔斯有些孤单的身影。

威尔斯眯了眯眼,侧身让到路边,习惯性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驾驶室。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让他略感意外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少女,一头柔顺的淡紫色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从鸭舌帽的帽檐下溜出。她的脸庞精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即便不笑也给人一种优雅而从容的感觉。

但这一切“优雅”的观感,瞬间被她此易C球吆奇四焐久镹捌刻的造型和气质冲得七零八落。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沾着些许油污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脑袋上那顶灰扑扑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正中央印着一行朴素的白色大字!

【文明驾驶】!

单手搭在硕大的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靠在降下的车窗边,指尖还夹着半截那是……某种糖果么?

而她的坐姿放松中透着一股老练,操控着庞然大物在不算宽敞的街道上平稳拐弯时,眼神专注而平静,那神态,活脱脱是个在运输线上跑了十几年的老司机,而非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威尔斯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