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244章

作者:刀匠拂晓

少女似乎也注意到了路边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老年男人。她没有露出惊讶或好奇的表情,只是非常自然地,对着威尔斯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威尔斯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迈步向前,与轰鸣的卡车背道而驰。

少女也不在意,驾驶着卡车,载着不知为何物的货物,与后面那辆同伴一起,缓缓驶向威尔斯刚离开的那片区域,最终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引擎声也逐渐融入城市的背景噪音之中。

但他却撇了第二辆驾驶车的驾驶员一眼,瞬间他怒目圆睁!

第二辆车的驾驶员是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身形隔着玻璃也能看出是惯于锻炼的强壮体格。

一头醒目的暗红色短发,如同尚未熄灭的余烬,在驾驶室内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扎眼。侧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下巴上带着点没刮干净的胡茬,是那种典型的、带着点野性和不耐的壮年男性模样。

然而,就在威尔斯的视线即将与对方可能投来的目光交汇的前一刹那——

那个红发男人,仿佛提前感知到了什么,极其迅速地、几乎是本能地,将脸猛地转向了另一侧!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仓促,只留给威尔斯一个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缩起的肩膀。

他在躲!

躲开威尔斯的视线!

“……臭小子!”

是的,那是约翰逊!

安全屋地下室。

胡为已经将【埃葵斯】盾牌固定在背上,【雅恩格利佩尔】臂铠调试完毕穿戴在左臂,【莱汀】长枪分解后装入特制的枪箱,与那个装着十五亿丁尼的手提箱并排放在脚边。

阿拆的那些“听歌上头”搓出来的军火,大部分有价值的精密部件和特殊弹药也被他挑拣出来,装进了几个加固手提箱。

剩下的粗重家伙和普通补给,会有“反舌鸟”的人随后接手。

毕竟自己也算是老顾客了,而且,反舌鸟的业务也算不错……除了给自己复活了这点让他有些绷不住之外……

环顾一}「灵;爾尹sa〝=【n磷八倭圈这个待了不算太久、却承载了关键转折的地下室,胡为提起装备,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靴子即将踏上第一级楼梯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露营灯苍白光晕的边缘,靠近之前威尔斯坐过的那个弹药箱的阴影里,有一点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张小小的、颜色泛黄的纸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随意撕下来的。

胡为脚步一顿。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收拾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威尔斯离开时,双手空空,动作也很干净。

那么,这张纸片只可能是在他专注整理装备、而威尔斯悄然离开的那短短间隙里,被刻意留下的。

胡为走过去,弯腰捡起纸片。

很普通的纸张,甚至有些粗糙。上面用一行略显潦草、却依旧能看出属于军人特有硬朗笔迹的数字,没有任何说明,没有任何标记。

乍一看,像是一串毫无关联的乱码:一个三位数,一个两位数,一个四位数,以及一个六位数……

但胡为的瞳孔,在看到这串数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坐标、时间……

胡为沉默地看着这行数字,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

几秒钟后,他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面对威尔斯时的冰冷与嘲讽,没有布局得逞的锐利与掌控,也没有独对深渊的疲惫与决绝。

那是一种很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却带着一丝真实温度的笑意。

像是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告别礼物。

来自那个刚刚被他“请”出猎场,被他用最彻底的方式击败,被他算计到连最后掀桌可能都剥夺了的……

老师。

老东西。

老登。

威尔斯·德克萨斯,到底还是没彻底“变弱”到一无所有。

在交出战场、承认失败、甚至被系统“抹除”之后,他还是用这种最隐蔽、最符合他们这类人习惯的方式,留下了一点东西。

不是反抗,不是不甘。

更像是一种……传承的延续。一种属于黑暗世界里,掠食者之间,独特的、无声的交接仪式。

“谢了,老东西。”

胡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将纸条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战术口袋,拉上拉链。

然后,他提起所有装备,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离开了这间地下室,离开了这栋安全屋。

夜色正浓,前路未知。

——

夜色下,两辆重型卡车如同匍匐的巨兽,停靠在安全屋外的空地上。引擎熄火后,周遭只剩下风声和海浪的低语。

薇薇安从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轻盈跃下,手里拎着一个不算太厚、但分量十足的手提袋。

她先是将袋子递给迎上来的安德鲁,目光却早已扫过聚集在火塘边的这群人。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或凶狠、或警惕、或木然的脸。

安德鲁脸上带着佣兵头子特有的油滑与狠劲,其身边的所有人都给薇薇安一种绝对不能惹的感觉。

而那个红发的男人虽然眼神躲闪,却难掩骨子里的躁动,以及偶尔展露出的敏捷身手。

其他几个“野狗”或站或坐,身上带着洗不净的铁锈和血腥气。

而最扎眼的,无疑是蹲在火塘另一侧,正用巨大爪子小心拨弄炭火,试图把几个蜥蜴插上去烤的白色巨兽,佐恩。

那将近两米二的庞大身躯和偶尔抬起的紫色竖瞳,带来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薇薇安认得“野狗”的恶名,而这里的所有人的存在感却都比野狗更强!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工装裤粗糙的面料,脸上那抹习惯性的、带着点慵懒和职业化的微笑微微僵了一瞬。

她转过身,看向从一个房间的阴影里走出来的胡为。

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休假的士兵那样,然而,就在他完全步出阴影、身形被火塘跳跃的光与远方城市黯淡的晕染共同勾勒的刹那!

她的左眼,猝然灼痛!

而她的眼中,死死的烙印着那个身影!

但下一刻,薇薇安便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专业,尽管她此刻的心跳有点快:“胡先生,货送到了,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不少,都在后面车上。这是…这次的运费尾款,您清点一下。”

她示意了一下安德鲁手里的袋子,目光却紧紧盯着胡为,“另外……冒昧问一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足够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您……真的不是恐怖分子吧?”

这个问题,她第一次合作时就问过。那时胡为的回答是轻飘飘的“不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群人,这片狼藉的战场,还有那些被搬下来的、明显远超“艺术品”范畴的军用物资,不得不把这个问题再问一遍。

胡为走到火塘边,接过安德鲁递来的袋子,看也没看就随手放在一边。他听到薇薇安的问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面对威尔斯时的冰冷算计,没有独处时的疲惫自嘲,也没有面对妹妹时的无奈与纵容。那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带着点玩味和某种奇异说服力的浅笑。

“不是。”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薇薇安眉头刚想松开,就听到胡为紧接着,用同样平稳的语调补充道:

“没那么温和。”

胡为看着薇薇安瞬间睁大的眼睛,继续微笑道:“薇薇安小姐,合作两次了,‘贼船’你也算上来了,现在想跑,怕是有点晚。”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之后,还用得到你和‘反舌鸟’。所以,保持合作,毕竟,我可是你们的VIP。”

薇薇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胡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注视着她的人,最后,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认命般的叹息。

“……我看久0〩鹨逝六棋八尔VII〗I走眼了。” 她低声说,这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胡为点了点头,似乎很理解她的感受。

“其实,一开始我真没骗你。”

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这些东西……确实不打算用在‘好人’身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让你的人,还有‘反舌鸟’接活的渠道,暂时避一避外环。这里……”

他指陆尹祁.异WII把 斯 思扒E了指脚下这片遍布垃圾和废弃物的土地。

“会变天的。”

薇薇安瞳孔一缩。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个男人,不满足于窝在这个安全屋,他要把手伸向整个外环!那些盘踞在此的帮派、走私者、独立佣兵、乃至更隐秘的势力……都将面临清洗或收编。

联想到他展现出的实力,他身边聚集的这些“人”,以及那深不可测的背景和谋划……

薇薇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声音里多了点复杂的自嘲:“我居然……变得和雨果那家伙一样了。”

是的,当初会接下胡为那个“运输特殊艺术品”的委托,根本不是什么艺高人胆大,或者对这位神秘顾客的好奇。

纯粹是因为,她当时看中了市中心那家奢侈品店新到的一款限量版复古长裙,价格高得让她这个虽然有些门路、但本质上还是靠跑运输和灰色委托吃饭的“反舌鸟”中级成员望而却步。

尤其是这段时间因为港湾屠夫的事情,风头很紧,雨果,她的这位义兄都老老实实的蹲在家里,不敢做什么怪盗的行列,就隔着研究那位屠夫。

甚至上次那个治安局所谓的“演习〣异球&奇捌?司琦是吾 `”,雨果看到之后是沉默了数秒,随后便是还会手一拍!嘴一扯!直接嚎道!

『这才是高手!优雅!太优雅了!吾辈楷模!我都快成这位粉丝了!』

而薇薇安平日的花销,其实都是她从事正规渠道的打工所获。

毕竟组织的经费都是有用的,她作为组织的二把手是绝对不能做出挪用资金的行为。

而且,反舌鸟建立的初衷就是劫富济贫。

但问题也在这里,哪怕是她高强度打工其攒钱也太慢。

而正好胡为的委托佣金开得异常丰厚,要求虽然古怪,但对跑惯了灰色线路的她来说并非难事。

那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只是没想到,这第一次合作,就把自己套得越来越深……

甩开脑子里那些关于漂亮裙子和昂贵账单的纷乱思绪,薇薇安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慵懒和职业感的微笑。

尽管在满是油污的工装和“交通安全”鸭舌帽的衬托下,这微笑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但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永不过时的!

她微微屈膝,双手虚提并不存在的裙摆两侧,对着胡为行了一个标准而略显夸张的提裙礼。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此刻穿的不是工装裤,而是那套梦寐以求的华丽长裙。

“那么,胡先生。”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亮,与优雅:“合作愉快。期待您的下次‘召唤’。”

说完,她不再有任何停留,动作敏捷地转身,几步就蹿回了她那辆卡车的驾驶室。

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轮胎碾过碎石,庞大的车体灵活地调头,然后……以惊人的速度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和废墟的掩映之中。

没有告别,没有“再见”。

只有引擎的余音,和一阵被车轮卷起的、缓缓落下的尘土。

胡为目送着卡车尾灯消失,脸上的笑意淡去,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他转身,看向火塘边等待的众人,目光扫过那些刚刚卸下车的军火箱。

而正巧补觉出来,看着对方跑路的画面的胡语也是挠了挠头。

然后来了一句:“嘶,这小姑娘,怎么透露着一股老实的死心眼感觉?话说你对她做啥了?怎么感觉她在逃命?”

而面对自己老妹的询问和怀疑,胡为则是很无奈的说道:“我没做啥啊?就是请求对方之后与自己业务联系罢了……”

“……我不信。”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外环荒路上狂飙,引擎的嘶吼掩盖了薇薇安急促的呼吸。

她几乎是以一种逃命的姿态……不!她就是在逃命!

将安全屋那片区域远远甩在身后,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那簇跳动的火光,直到周围只剩下废弃金属堆砌成的、如同怪兽骸骨般的荒凉景象。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将卡车粗暴地拐进一座半坍塌的仓库阴影里,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