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而后视线向上，是纤细的腰肢和挺拔的身姿，最后落在那张带着公事公办表情的脸上。
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发色很特别，基底是墨黑，但发梢却挑染着几缕醒目的暖橘色，如同黑夜中跳动的火焰。
女警递过来一张传单：“新艾利都市长选举即将开始，请多多关注。”
胡为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却扯出一个疲惫而礼貌的笑容：“知道了，谢谢警官，辛苦了。”
他接过传单，看也没看就准备揉成一团，等对方走了就扔。
但他却发现对方没走，于是他转身欲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麻烦的治安官。
“等等！”女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讶……
“棋零4酒霓々〔丝你……难道是胡为？”
“！”
胡为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肌肉记忆几乎让他进入战斗状态。他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向对方，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威胁等级和撤离路线。
女警似乎被他瞬间散发出的凌厉气息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看着胡为警惕的眼神，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叫朱鸢。你……是胡为学长吗？”
学长？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胡为澪」 e〥r壹?鏾笼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警惕未减。
他仔细打量着朱鸢，确认自己对她毫无印象……除了那个令人过目难忘的臀部。
“我认识你吗？”胡为的声音依旧带着疏离。
朱鸢似乎有些激动，脸上甚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学长你的确是不认得我，我是第四届的！我入学的时候，学长你已经离开警校了。但我听说过你！你是新艾利都第三中央警校的传奇！”
她的话语带着由衷的敬佩！
“入校第一年就刷新了所有体能记录！近距离射击考核至今没人能破你的纪录！战术指挥模拟推演胜率百分之百！格斗战可以一个打十个！ 当时所有教官都让我们以你为榜样！我也……一直把你当成目标！所以，所以……所以我把您的记录全破了！”
“……”
胡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所以，对方是来踢馆的？
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慢悠悠地说：“哦……那你好棒棒哦。”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配合他此刻生无可恋的表情和死鱼般的眼神，简直比直接骂人还伤人。
朱鸢脸上的骄傲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可能有点挑衅，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学长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正是因为以你为目标，我才会拼命训练！没有你留下的那些记录，我可能也不会进步那么快！”
她顿了顿，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学长你这是……？”
胡为看着眼前这位热情洋溢、眼神清澈甚至有点单纯的后辈学妹，听着她充满朝气地述说着警校传奇，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阳光洒在朱鸢肩章上的反光，她挺直的脊梁，那双充满信念的眼睛...这一切都让胡为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如果当年没有被威尔斯带走...
如果沿着警校的路一直走下去...
也许现在穿着这身制服、用这种清澈眼神看着世界的人，就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他某个早已麻木的角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揉得皱巴巴的求职传单，手机上那些“生物材料解构工程师”的招聘信息，还有藏在衣服下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
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在此刻荒谬地交汇。
他是水银的“锚点”，是游走在黑暗中的幽灵，是连身份都需要靠“被死亡”来伪造6I易?扒?.四々 ?罒 吧的存在。
而朱鸢，是他本该成为却永远无法成为的“光明面”。
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深沉的...怅然。
“学长？”朱鸢疑惑地唤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出神。
胡为抬起头，眼神中的恍惚迅速被掩去，重新变得平静无波。他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破了我记录的后辈啊...不错。”
他的语气里没有讽刺，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二章：杀鱼……
听到胡为那句淡淡的“不错”，朱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最高级别的认可。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让原本就惊人的臀围曲线更加凸显！
而她脸上泛起一丝被偶像夸奖后的、毫不掩饰的小骄傲。
?铃 器覇4齐〗IV儛（?六 ）君，羊“谢谢学长！”
她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有些不谙世事的单纯，紧接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充满了好奇，开始了她那极具警官特色的、直白的“关心”。
“学长，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呀？”
她上下打量了意傘伍`V
“以学长你的能力，现在一定是在某个重要部门担任要职吧？还是自己开了安保公司？成就肯定比我这种小警官高多了！”
她问得理所当然，充满了对传奇学长的盲目信心，仿佛胡为就该是那种跺跺脚新艾利都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然而，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小针，精准地扎在胡为此刻最尴尬的痛点上。
在哪里高就？
刚被十几家公司拒绝，正在考虑是去杀鱼还是剁猪肉。
重要部门？
他待过的“水银”倒是挺重要，可惜是见不得光的黑手套。
开安保公司？
他确实能提供“安保”服务，通常是直接把威胁物理超度的那种。
成就？
成就包括但不限于：成功从数次围剿中存活，且反杀大量敌人，一个人端掉多个黑帮金库、差点被量身定制的毒药送走……
胡为看着朱鸢那充满期待和崇拜的眼神，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难道要告诉这位一心以为自己在光明道路上高歌猛进的后辈，她口中的传奇学长，如今是个连工作都找不到、还被全城通缉的“恐怖分子”？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最终只能用一种极其含糊、近乎逃避的方式回答道……
“……嗯，算是……自由职业吧。”
这句话说得无比艰难，尤其是在“生物材料解构工程师”的招聘广告还在他手机屏幕上闪闪发光的时候。
而朱鸢显然将胡为的“自由职业”当成了谦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崇拜的光芒更盛了：“自由职业？那一定是很厉害的那种吧！我就知道学长你……”
于是，胡为绷不住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反击！
需要给这个有些喋喋不休的自己完全不熟的后辈一点小小的“前辈”威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胡为打断了。
“朱鸢警官。”
胡为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而笃定，刚才的窘迫和恍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目光。
他那双眼睛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直抵核心！
这是当年在警校就初露锋芒，后来被威尔斯用无数血腥任务磨砺到极致的天赋。
他学着朱鸢刚才“查户口”的方式，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如同手术刀般开始剖析。
“你住在治安局分配的单身公寓，距离总部一点五公里，习惯步行上下班，因为这样可以观察街区情况。”
“你每天提前四十五分钟到岗，不是卷，是享受清晨警局的宁静，用来规划一天的工作。”
“你用的配枪保养得极好，但枪套皮带第三扣眼有细微磨损，说明你最近体重增加了大概……两公斤？看来食堂新来的甜点师傅手艺不错。”
“你肩上那枚个人嘉奖徽章擦得锃亮，贰邻弍洱亿傘灵八[侕但别针是旧的，说明你很珍惜荣誉，但又不想显得太张扬。”
“你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有新的茧痕，不是训练量加大，是最近在玩那种复古的体感射击游戏，想找回最初摸到真枪时的悸动，对吧？”
胡为语速平稳，一条接一条，分毫不差。
他甚至连朱鸢昨晚熬夜看案件卷宗、今早差点睡过头，只能用冷水冲脸提神这样私密的细节都点了出来。
朱鸢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那双原本充满崇拜和好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震惊和一丝……被看穿一切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亦起琉疑删二:?貳想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是的，她想起来了，胡为当年在警校被称之为传奇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的分析与侧写能力！
而胡为看着她，终于停下了“侧写”，却又总结道：“所以，后辈，有时候……‘自由职业’的意思就是……”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知道的太多，不如不知道。”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叽叽喳喳如同小鸟般的朱鸢，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查户口”的问题有多么冒失，而自己的这位前辈，有些不耐烦了……
“十分抱歉，我，我只是有点，有点……”
看着朱鸢那副手足无措、脸颊涨得通红的模样，胡为心里那点因被迫“社死”而产生的烦躁瞬间消散了。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反应过度——这不过是個心思单纯、对自己带着崇拜滤镜的后辈罢了。占据对话主导权是他的作战本能，但拿来吓唬一个小姑娘，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那锐利如刀的眼神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近乎无奈的温和。
“行了，”他打断了朱鸢支支吾吾的道歉，声音放缓了些。
“没怪你。只是我这人……不太喜欢被盘问。”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点，甚至带着点调侃补充道：“而且，被后辈把自己那点老底全掀了，总得找回点场子，不是吗？”
朱鸢愣了一下，抬头看到胡为脸上那不再是疏离和审视，而是带着些许戏谑的神情，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胡为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真诚的好奇：“不说我了。倒是你，看起来干得很不错。跟我说说你的工作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我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没能走上这条路。所以有点想知道，像你这样，把我当成目标的人，是怎么当这个警察的？”
朱鸢听到这个问题，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虽然依旧对胡为“没能走上这条路”的原因充满疑惑，但能被偶像询问工作，还是让她感到无比荣幸。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讲述起来。
没有豪言壮语，说的都是琐碎的日常。
如何耐心调解邻里纠纷，如何彻夜翻看卷宗寻找蛛丝马迹，如何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线索跑遍整个街区，如何在每次行动前反复确认计划以确保万无一失，如何因为成功帮助了市民而感到最简单的快乐……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份职业的敬畏和热爱，那种全神贯注、认真负责的态度，几乎从每一个字眼里满溢出来。
胡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看着朱鸢在讲述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他早已遗失，或者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纯粹，对正义的信仰，对职责的坚守，对“保护”这个词最直接的理解。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如果当年没有那个转折，或许也会穿着这身制服，带着同样的眼神，行走在阳光之下，为了一些“小事”而奔波，并从中获得简单的满足。
那是一条他永远无法踏上的平行道路。
胡为将那瞬间的恍惚深深压入心底，如同将一件违禁品锁进最隐蔽的保险箱。
他的脸上只剩下温和的平静，那是经年训练后刻入骨髓的本能，不在任何人面前暴露真实情绪。
朱鸢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前辈，让你见笑了，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胡为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积少成多，失小落大。若是连细微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要如何去应对真正的大事？‘细微’永远是一个好警察的第一步。而这点，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这句来自传奇学长的肯定，分量太重了。
朱鸢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脸，眼睛里闪烁着被认可的星光，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胡为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四岁、心思纯粹的后辈，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真实的喜爱。
这丫头太讨喜了，眼神干净，性格耿直，三观正得像是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父母出门买菜都恨不得把她带在身边炫耀的模样。
……说起来过去自己老妈貌似也是这样来着？每次买菜都得把自己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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