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我们是三胞胎。”
胡为:“……”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天鱼摊那个硕大且风格粗犷的招牌……『我们是三个人!!!』。
当时他还以为是某种夸张的广告手法,或者老板脑子不太清醒。
合着……真他妈是字面意思上的三个人啊!
巴克斯看着胡为了然又带着一丝无语的表情,哈哈一笑,颇为自豪地补充道:“怎么样,我们家这招牌,够直白吧?童叟无欺,说三个人,就是三个人!船名『三叉戟』也是这么来的!”
“你们被误会多少次了?”
巴克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丝掺杂着沧桑、释然和某种濒死感的复杂表情。
“无数次……多到我们已经放弃纠正了。”
他眼神放空,仿佛在凝视着一段由无数尴尬、误会和分手宣言交织而成的时光长河。
“年轻的时候,我们三个,各自,都交过女朋友。但问题就在于……我们住一起。”
胡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抽搐。
“那简直是一场噩梦。”
巴克斯的语气带着某种仪式感的沉重!
“我大哥女友会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深情地喊我‘伯恩斯’”
“佰伦斯的约会对象会一脸娇羞地把伯恩斯堵在墙角……”
“而伯恩斯最惨,他女友曾当着我们仨的面,指着他大喊‘佰伦斯你学你伯恩斯穿衣服干嘛!’……”
“这还不是最抽象的。最可怕的是那种无孔不入的疑神疑鬼。”
“她们总会陷入哲学般的自我拷问:‘刚才和我说话的这个,真的是我男朋友吗?’、‘他昨天好像没那么幽默,是不是换人了?’、‘为什么他身上的味道有时候是烟味,有时候是鱼腥味,有时候又是机油味?难道他还有三重人格?!’”
“我们尝试过戴不同颜色的帽子,换不同风格的穿搭,甚至用不同味道的香水……没用的。”
巴克斯绝望地摆手:“在她们眼里,我们就像是被复制粘贴了三份的同一个BUG。任何细微的差别,都会被脑补成‘他今天是不是不爱我了所以才故意改变’的证据。”
“最终,无一例外。”
“所有的恋情,都在各种‘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在和你兄弟玩角色扮演耍我?’、‘我觉得我像是在和三个人同时谈恋爱!我受不了了!’的崩溃尖叫声中,画上了句号。”
说到这里,巴克斯脸上的悲戚突然一扫而空!
巴克斯拍了拍胡为的肩膀,语气变得铿锵有力,仿佛在宣读某种兄弟会宣言!
“所以,我们悟了!女人,只会影响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和拔刀的速度!只有我们三兄弟彼此,才是永恒的! 捕鱼,卖鱼,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三个人!!!』,这就是我们的道路!”
胡为看着这张写满“兄弟大过天”的脸,沉默片刻,然后……
“啪……啪……啪……*月-*-yi~首++发##”
他缓缓地、意味深长地鼓起了掌。
毕竟,严格意义上上来说,他也有两个兄弟……
三天后,「三叉戟」号拖着满?栮》⊙栮医(〡三〢)l〖ing把满的渔获,在晨雾中缓缓靠岸。
船刚停稳,巴克斯就一个箭步跳下船,冲向正在摊位上准备开张的伯恩斯,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大哥!大哥!”他一把抓住伯恩斯的胳膊!
“咱们这片码头,‘大胃王’的名号怕是要易主了!”
伯恩斯被晃得莫名其妙:“啥?你说清楚点?”
“胡为!是胡为啊!”
巴克斯双眼放光,开始比划!
“你知道他三天吃了多少吗?我们带的压缩干粮,他一个人干掉了差不多一半!煮鱼汤,他直接用那个小桶当碗!最关键的是,他吃完面不改色,还能跟我们谈笑风生,一点勉强都没有!这饭量,这消化能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用力拍着伯恩斯的肩膀:“实在人!太实在了!能吃就能干!没问题,以后他的饭,管够!我巴克斯说的!”
伯恩斯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得及消化关于饭量的信息,就被巴克斯拉着去看鱼获。
当船舱盖打开,伯恩斯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鱼,尤其是混杂在普通海鱼中的那十几条体型格外庞大、鳞片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大型深海鱼时,他彻底傻眼了。
他指着那十几条大家伙,声音都劈了叉:“等、等等!巴克斯!这……这‘铁甲鲟’和‘撞角枪鱼’是哪来的?!咱们船上那几条老掉牙的鱼竿,连给它们挠痒痒都不够格吧?!”
巴克斯闻言,脸上兴奋的神色更浓了!
“我就知道你得问这个!是胡为!全是胡为弄上来的!”
“第一天,有条铁甲鲟咬钩了,那劲儿大的,差点把船都拖走!我被搞得手忙脚乱准备放长线遛鱼,你猜怎么着?”
巴克斯模仿着当时的场景:“胡为走过来,问了句‘很麻烦?’,然后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鱼竿,不是顺着鱼的力量放线,而是他妈的双臂一叫力,腰马合一,嘴里喊了一声‘给我上来!’,硬生生靠着蛮力,把那条还在疯狂挣扎的铁甲鲟从几十米深的海里,像钓小鲫鱼一样,‘嗖’地一下给甩上了甲板!当时那条鱼砸在甲板上的声音,跟扔了块钢板似的!”
他喘了口气,继续震撼播报:“后来更离谱,有次鱼群在船边,但就是不进网。胡为嫌撒网效率低,直接找了根最粗的缆绳,一头捆自己腰上,一头让我固定在绞盘上,然后他拿着根带倒钩的铁矛,一个猛子就扎海里去了!”
巴克斯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三分钟!三分钟后他才他浮上来!拽了拽绳子。我们启动绞盘,好家伙,拉上来的缆绳上,像串烤肉似的,穿着三条还在扑腾的撞角枪鱼!他跟在后面爬上船,浑身湿透,就说了句‘这几条劲儿大点’!”
伯恩斯张着嘴,看着船舱里那十几条需要专业设备和运气才能捕获的大型鱼类,又看了看正在码头上默默活动手脚、表情一如既往平静的胡为,感觉自己对“临时帮工”这四个字的理解被彻底颠覆了。
他喃喃自语:“这哪是来帮忙的……这简直是请了尊人形捕鱼机甲回来啊……”
而此刻的胡为,正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只是半饱的肚子,盘算着待会儿收工后,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藏在伪装包里的高能营养棒消灭掉。
维持这种“惊人但尚在人类理解范围内”的饭量表演,也是专业素养的一部分。
毕竟,他可不想对方把自己不当人看待……
话说,好他妈饿啊!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六章:我接!
日子仿佛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胡为在「三个人!!!」鱼摊兼刺身店上了快一个星期的班,也摸清了这行的规律。
捕鱼并非日日出海,通常是干三天歇三天,还得看老天爷脸色。
要是天气糟糕,就凭「三叉戟」那条小渔船,还是趁早歇菜比较明智。
胡为可不想在狂风巨浪里,还得拽着巴克斯那两百多斤的壮汉游上七八公里回港。
不出海的日子里,胡为的工作岗位就转移到了岸上的店铺。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伯恩斯一个人看摊时总显得那么忙碌,而这家店的招牌又为何如此响亮。
他们不仅卖鱼,还兼营现宰现吃的刺身!
隔壁那个原本因为老三佰伦斯住院而关了几天的小门面,在胡为加入后,又重新开张了。
而一旦开张,客流量简直络绎不绝!
此刻,胡为正站在明亮的刺身操作台后。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围裙,面无表情,眼神专注。
手中那把特制的刺身刀,在他指间轻巧得如同活物。
一条肥美的海鱼被送到案板上,胡为的手稳得如同机械。
刀光几次精准地闪烁,鱼鳞干净利落地刮除,鱼头被瞬间切下,内脏被完整剔除
这动作,是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紧接着,是处理鱼肉。
刀锋沿着鱼骨的缝隙滑入,细微的“沙沙”声过后,两片完美的鱼柳便被完整取下。
去皮,修整,然后当刀光敛去,案板上已然摆好了一排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鱼生片。
每一片的大小、厚度都分毫不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您的特选刺身拼盘,好了。”
胡为将摆盘精美的刺身推到柜台前,语气一直都是平淡的……
等待的食客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惊叹:“噢噢噢!老板!你们这新来的师傅也太厉害了吧!这刀工,绝了!”
伯恩斯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一边自豪地吹嘘:“那当然!我早就说过,我们『三个人!!!』出品,必属精品!”
胡为对周围的赞誉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清理着案板,准备迎接下一位顾客。
对他而言,这和在船上暴力拉鱼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将目标“分解”而已,只不过一个粗放,一个精细。
而在操作台角落的一个专用小台面上,阿拆正“协助”处理一些辅助工作。
它那圆滚滚的黑白身躯一动不动,显示器上一片死寂的漆黑,只有最下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代表“待机”的微小光点在缓慢闪烁。
如果不是胡为用它珍藏的全部耀佳音唱片和限量版周边作为“人质”,它早就尥蹶子不干了!
说好的可以杀东西呢!现在鱼都不让杀了!全让你给杀了!!!
故此阿拆在抗议!用“死机脸”!
然而,尽管它用“死机脸”表达着最强烈的抗议,其身体的本能和执行效率却高得吓人。
当胡为需要姜丝时,他甚至不用开口,只是目光扫过配料区,阿拆的一条机械臂就会如同毒蛇出洞般“嗖”地弹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夹起一撮粗细均匀的姜丝,精准地放在胡为手边的碟子里,分毫不差。
需要换擦手巾时,另一条机械臂早已卷着干净温热的毛巾递到胡为手边,时机恰到好处。
清理台面?
几条机械臂如同幻影般舞动,残影过后,操作台光洁如新,污渍和鱼鳞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的动作流畅、迅捷、精准到了极点,那种远超普通邦布的恐怖灵活性和多线程处理能力,与其显示器上那副偶尔会弹出来的“(▼皿▼)”的表情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偶尔有懂行的客人看到,会忍不住惊叹:“老板,你们这辅助邦布……动作也太快了吧?这协调性,根本他娘的不像是个邦布啊!”
伯恩斯总是哈哈一笑,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搪塞过去:“哈哈哈,定制款!定制款!专门为后厨优化的!”
胡为则面无表情地继续片他的鱼,偶尔眼角余光扫过阿拆那副“尊严尽失”但活一点没少干的德行,心里毫无波澜。
他甚至觉得,让这逆子体验一下“民间疾苦”,顺便用它的高性能帮自己打打下手,省心又省力,简直是废物利用的典范!
至于阿拆的抗议?等它哪天能自己把屁股焊得不再掉下来,再来跟他谈条件吧。
或者,戒了耀佳音也行……
这天下午,刺身店的生意依旧不错。胡为正机械地处理着一条金枪鱼,阿拆在旁边维持着它的“死机脸”但高效打杂,一切都按部就班。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快进来快进来!我跟你们说,这家店之前因为老板受伤关了好几天,可把我馋坏了!今天终于开了!必须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极致的鲜!”
一个活泼又带着点慵懒的声音传来,只见猫又推着有些不情愿的妮可和安比走了进来。
妮可一边被推着走,一边打量着不算豪华但很干净的小店,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不过猫又,这里……应该不贵吧?我们狡兔屋最近的预算……”
安比则是一脸平静地表达着自己的偏好:“我客观地说,汉堡是更优选择。它是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的完美结合体,食用高效,便于携带。”
“哎呀,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嘛!”
猫又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把两人按在座位上,然后熟门熟路地朝着柜台后的伯恩斯喊道:“老板!老样子!但今天三人份!”
伯恩斯抬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是猫又小姐啊,好久不见!青花鱼套餐是吧?了解!”
他转头朝着操作台方向喊道:“老胡!帮忙切三条青花鱼,要最新鲜的那批!”
正在擦手的胡为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嗯”了一声,随即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布往台子上一扔,对着旁边还在“装死”的阿拆吩咐道。
“逆子,去切三条青花鱼。”
说完,他摸出烟盒,叼起一根在嘴上,转身就往后门走,嘴里含糊地补充:“我去抽根烟。”
“嗯呐!!!(有狗摸鱼!!)”
阿拆的显示器瞬间从死机黑屏爆亮!
虽然依旧是愤怒的颜文字(╬◣д◢),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扭曲的兴奋!
终于!终于不用递姜丝擦台子了!可算能亲手杀点啥了!
它一边用机械臂飞快地抓起专用的柳刃刀,一边用带着杂音的电子音急切地确认!
“嗯呐!嗯呐?!(活的!是活的对吧?!肯定是活蹦乱跳的那种对吧?!)”
而此刻,坐在座位上的狡兔屋三人组,在听到“胡为”这个名字的瞬间,已经彻底石化了。
妮可、安比甚至猫又,三双眼睛齐刷刷地、难以置信地聚焦在那个正叼着烟、一脸“莫挨老子”表情往后门走的男人身上。
妮可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胡为,嘴唇翕动,差点就要失声叫出来:“胡……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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