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第104章

作者:久违的大晴天

  院子里,老和尚正在扫地,见到缓缓落下的李长安,老和尚微微抬头,目光平和。

  “大师。晚辈是来辞行的。”李长安双手合十,“多谢大师这段时间的照顾。”

  老和尚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小施主身上的隐患已除,修为更进一步。老衲也替你高兴。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历练?”

  “晚辈其实也没有极其明确的目的地。走到哪算哪吧。”李长安如实答道。

  老和尚说道:“红尘中的历练,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锚点,很容易在碌碌无为中蹉跎了岁月。”

  “还请大师指教。”李长安说道。

  “万法唯识。”老和尚指了指李长安的心口:“只要你在心中默念老衲之前传授给你的那段真言,就有可能在某些地方感知到残存的‘阿赖耶识’。”

  “所以,你可以去一些著名的名胜古迹,或者历史上发生过重大转折的地方,看能不能感知到当年那些先贤大德、英雄豪杰们残留下来的一些精神印记。”

  “那些能历经岁月洗礼,长久保留下来的阿赖耶识,都是极其纯粹的。去领略它们,去感受它们当年的愿力。这往往比你单纯地在城市里游历,要有意义得多。”

  听到这番话,李长安犹如醍醐灌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大师的指导。”

  告别老和尚,李长安离开慈恩寺,他在大雁塔下站了一会儿,心里默念真言。

  大雁塔是唐玄奘所建,而且,这千年来,不少文人墨客都到访过此地,他想试试能不能感受到他们留下的阿赖耶识。

  他站了许久,感知到很多纷乱的阿赖耶识,却始终没有唐玄奘的,也没有那些文人墨客的。

  李长安停止念诵,睁开眼睛,看向大雁塔,几番尝试,他倒是有些明白为何感知不到了。

  唐玄奘作为唯识宗的祖师,自然是已经全部转识成智的成道之人,既然他都已经转完了,那如何会有阿赖耶识留下呢?

  至于那些文人墨客,诚然,他们确实很有才华,但不是修行者,性功未到一定境界,再有才华,这么多年过去了,能剩下的也应该只有他们留下的那些诗词了吧。

  那些境界极高的修行之人,不会有阿赖耶识留下,那些历史上著名的人,境界不到,也不会有阿赖耶识留下。

  那什么样的阿赖耶识,才能历经岁月而不朽?什么样的精神,才能称得上是极其纯粹、极其有意义的?

  一念至此,李长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极其波澜壮阔的历史。

  二万五千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渡赤水、夺泸定,每一程都是绝境,但那群人,却凭借着极其纯粹的信仰和非人的意志,硬生生地走出了一条生路。

  那种足以改天换地的强大意志,定然会在那条漫长的道路上,留下极其浓墨重彩的阿赖耶识。

  “我要去重走一遍长征路,去感受一下先辈们留下的烙印,这肯定比参观什么大雁塔之类的名胜古迹要有意义得多。”

  李长安在心里默默定下了接下来的历练方向。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瑾的号码,将自己的这个决定告诉了对方。

  电话那头,陆瑾听完李长安的计划,非但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反而大声地赞赏了起来。

  “好小子!这个想法非常有意义,太爷支持你。”

  “不过,既然要走,就不要只把心思放在寻找那些阿赖耶识上,终点不是一切,在抵达终点之前,睁大你的眼,敞开你的心,用心去感受沿途的一切。”

  “那些雪山、草地、赤水、大渡河,每一寸土地上都浸着当年那些人的血和意志,一定要用心去感受。”

  “我记住了,太爷。”

  李长安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进兜里,随后,他离开西安,一路向南,直奔江西瑞金,这是长征的起点。

  李长安没有像普通游客那样去参观纪念馆。他避开了喧闹的人群,找到了一条古旧土路。

  他闭上眼,默念真言,渐渐的,他感知到了一些红色光影,那是残留在天地间的阿赖耶识。

  李长安仿佛听到了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听到了草鞋踏在泥土上的声音,听到了压抑的咳嗽声,以及沉默前行的喘息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口号,只有一种极其沉重、却又绝不回头的决绝。

  许久之后,李长安睁开眼,解除了逆生状态,一头白发变青丝,他没有使用任何特殊的手段,就好像一个最普通的苦行僧,一步一步地沿着那条看不见的红色轨迹,用双脚踏上了这条布满荆棘的征途。

  他从瑞金走到于都,再往西,进入湘赣交界的丘陵地带。

  山路崎岖,人烟稀少,土路在烈日下被晒得干裂发白,踩上去鞋底都在发烫,李长安只靠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像一个普通的赶路人。

  白天走,晚上就随便找个地方,用几块石头,垒个简易灶,捡些干柴生火烧水,挖几棵野菜就丢进锅里煮一锅淡汤。

  条件虽说不上好,但性命双修的底子摆在那里,体力远超常人,寻常人走这条路,一天三四十里已是极限,他慢慢走,一天也能走六七十里,翻山越岭也不会觉得太吃力。

  第二十五天,他翻过一座不知名的山梁,站在山脊上往西望。

  远处有一条河在群山之间蜿蜒,那就是湘江了。

? 第167章 正是修行时

  湘江江水滔滔,李长安站在江边,默念真言。

  这一次,涌入他识海的阿赖耶识极其狂暴。

  他仿佛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听到了江水被鲜血染红时的凄厉呼啸。无数不甘、愤怒、悲壮的情绪如海啸般向他袭来。

  那是当年的战役留下的印记。

  李长安没有抗拒,站在江边,任由这些阿赖耶识冲刷着自己的灵台,去感知和理解当年的那些心绪。

  足足站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暗红色,李长安才缓缓收回感知,对着江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继续前行。

  一路艰难跋涉。他多半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山间小路,或者是荒废的乡村小径,很少在人烟稠密的地方停留。

  没有交通工具,没有异人手段,一路的寂静、沉默和不断地行走,使他渐渐忘记了尘世的喧嚣,心灵仿佛挣脱了肉体的束缚,放飞进了广阔的天地之中。

  在一步一步的丈量中,他在心里默念真言,感知路上那些先辈留下的阿赖耶识。

  云贵一带多是连绵的群山和瘴气弥漫的密林,李长安不走平坦的大道,专挑那些崎岖险峻的旧路,自然要浪费许多功夫。

  况且他每到一处具有历史意义的地点,都要停下来,去追寻当年那些前辈的历程。

  这样走走停停,行程十分缓慢。直到春暖花开的三四月份,他才走到了贵州的遵义。

  五月初,李长安来到了赤水河畔。

  在这里,他兜兜转转了很久。顺着当年的路线,渡了又渡,反反复复地去感知沿途留下的阿赖耶识。

  那些残识不像湘江边那样暴烈,而是一种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在混乱中保持清醒的极致智慧,一种不拘泥于常理、灵动如水的战略抉择。

  每一步都是绝境,每一步又都硬生生走了出来。

  他在这里一遍一遍地念诵真言,去体会那些在绝境中反复挣扎、反复寻找生路的心境。

  没有一蹴而就的胜利,只有一次又一次失败之后的重新站起来。

  看着奔腾的河水,他心中升起了一种明悟,修行也是如此,一味地刚硬猛冲,总会遇到无法打破的壁垒。

  只有像这赤水一样,懂得在绝境中迂回流转,才能在看似无解的死局中,找到那转瞬即逝的破境机会。

  他在这里停留了许久,直到把一切都参悟透了,这才转身,进入西南腹地。

  这几个月来,因为刻意没有进入逆生三重的状态,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自然环境的风霜雨雪中。

  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已经被晒成了古铜色。

  身上的衣物被荆棘和岩石划破,成了一缕缕挂在身上的布条。

  脚下的运动鞋更是千疮百孔,鞋底早就磨穿了。

  他干脆脱去破烂的上衣,赤着上半身,光着脚走在旅途上。

  一路风餐露宿,他的身体却越发的强健起来。

  在旅行中,李长安有时候会闭上眼睛,默念真言,去聆听那些几十年前的回声,沉浸在那个时代的精神长河中去。

  一路前行,李长安开始接近高原地带。

  这里的道路比先前还要险峻,常常是盘山的险路,一条羊肠小道在起伏延绵的山岭中蜿蜒,仿佛一条长不见首尾的巨龙,盘踞在群山之间。

  这趟将近半年的旅程,他不但没有觉得艰难,反倒常常置身于发自内心的感触之中。

  在这种与自然、与历史的深度交融中,他也找到了更多属于自己的真性情。

  有面对绝境时不屈的坚韧,有看见壮丽山河时由衷的赞叹,这些以前他未曾感知到,如今在这条路上,它们一个一个地冒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接下来的旅程,山越来越险,路越来越陡峭,山涧下面的河流也越来越湍急,天上的太阳也越来越毒辣。

  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李长安依旧赤着脚,不穿上衣,只穿着一条到膝盖的短裤跋涉在旅途中。

  随后,李长安进藏了。

  他见识到了不同的风土人情,也见到了三步一叩、五体投地的朝圣者。

  李长安和他们同行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告别了朝圣者,辗转进入了连绵的大山。

  他的前方是一座座连绵高耸的大山。

  大山的山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终年不化的积雪。

  李长安也不准备棉衣,就打着赤膊朝雪山走去。

  他的性命修为极高,本我思维完全主导着身体的机能。冷热皆在一念之间。

  在炎炎烈日下,他可以控制毛孔舒张,让身体保持冰凉清爽。

  在寒风凛冽中,他也可以调动气血运转,让身体温暖如春。

  这全是基于对肉身的一种绝对掌控,不属于任何异人的能力。

  在这趟旅程中,李长安刻意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异人手段,准备以自己的身体来去丈量这次旅途,去完成这趟属于他自己的长征。

  性功一直是他的强项,命功是他的弱项,他打算用这趟征途好好磨练一下自己的弱项。

  走到半山腰时,李长安停下脚步,看着头顶皑皑的积雪。

  他思忖了片刻,即便他可以自主调节体温,但这需要消耗身体本身的能量,而能量的补充,必须依靠进食。

  所以他决定先在山腰上打些猎物补充体力。

  很快,他就在山林里捕获了一只盘羊,在找了些柴火后,他就地生火,将剥洗干净的羊肉烤熟吃了。

  吃饱喝足,李长安来到山顶,此刻,狂风凛冽如刀,脚下是厚重的积雪,他赤脚走在上面,脚趾抓地,脚心涵空,脚步平稳,走在这一望无际白茫茫的雪路上。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心灵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烦躁、想要放弃的妄念。

  在以前,李长安会立刻通过中阴身的觉知察觉到这些妄念,并将它们转化抚平,让自己的心清静下来。

  但这次他没有这么做,他去感受它们,去接受它们,并仔细体会接受这些妄念之后,自己身心产生的种种细微变化。

  譬如寒冷带来的退缩之意,漫漫长路带来的疲惫之感,独自行走在荒原上时从心底升起的孤寂。

  随着雪山之行的深入,即便李长安可以调节自己的体温,但时间长了,体能的消耗还是让他真切地感知到了身体传来的巨大抗拒感。

  以前他会将其屏蔽,现在他全盘接收,逐一体会。

? 第168章显圣

  到了晚上,李长安找到一个背风的岩石缝隙打坐休息。

  在这个过程中,他依然在念诵真言,感知着这片雪山上的阿赖耶识。

  他感知到了过往的种种声音。

  那种坚韧不屈的信仰、一往无前的精神依旧存在。

  但除此之外,他也感知到了迷茫、彷徨、无助。

  有人在寒风中感慨,这漫长的黑夜怎么迟迟不过去。

  有人在饥寒交迫中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走下这雪山。

  有人觉得孤寂,有人觉得疲劳。

  还有人身体渐渐僵硬,长眠于此。

  李长安感知着这些残存的阿赖耶识,把自己的心绪置于当时的那种境地。直到天亮,他抖擞身躯,身体快速升温,融化了身上的冰霜,再次踏上征途。

  经过两天的跋涉,他翻过了这座雪山。

  雪山的边缘有宽阔的国道,不过他并没有过去,而是转身径直朝着另一座更加险峻的雪山进发。

  一座座的雪山,都被用双脚踏过。

  一段时间之后,他翻过了雪山,来到了大草地。

  草地的路虽然不如雪山那般陡峭艰险,但行走起来却更加麻烦。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水草掩盖的沼泽和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