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违的大晴天
他去询问师父,师父让他不要急,行炁小周天看的是先天足满,心猿坚定,但心猿不够坚定,需要再磨练磨练。
这里的先天,指的是先天一炁。
人一降生,先天一炁具化四肢百骸,此后的十余年间,先天一炁会不断地滋养自身,所以人开始慢慢成长。
在这个过程中,体内的先天一炁会释放的越来越多,直到到达一个顶峰之后,开始衰落,这就是人成长和衰老的过程。
而修行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太早了,先天一炁不够足满,带动不了河车转动,就好像水流小了,带动不了水车一样。
太晚了,先天一炁开始衰败,也是一样。
一般来说,这个合适的点在六岁以后,这个时候,乳牙开始更换,身体的发育会到一个小高峰,先天也开始变得足满起来。
如果是在六岁不行,还可以往后延,一直延续到二十四岁,这个时候体内的先天一炁会达到最高峰。
再往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如果二十四岁修行不了,大概率以后都没机会了。
在陆瑾的认知里,后天异人中的绝大多数天才,都是在六岁左右开始走上修行之路的。
至于心猿,则是心性的体现。
先天再足满,若心性不太行,行炁过程中遇到一点小波折,就心猿意马,意识分散,无法集中炁,那也是白搭。
陆瑾不担心李长安的先天是否足满,能快速得炁的人,先天都足满,他担心的是李长安的心猿是否坚定。
“如果这次小长安行炁周天不成功,那就要给他加上一些心性上的磨练。”
“而心性的磨练,最好的方法是去游历,去经历,经历越多,心智越坚。”
“游历的话,他现在还小,有些东西见得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他这个年纪,正是从小泡在蜜罐子里,娇生惯养的年纪,所以最好是经历苦难。”
“苦难从低到高,最低的就是身体上。”
陆瑾看着李长安,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给他来一套铁尺拍肋,油锤灌顶,胸口碎大石,黄荆条下出好人了。
而在陆瑾编织苦难的时候,李长安的注意力全在下丹田中。
下丹田在他的意识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但随着他的意念附着在丹田的炁上,黑暗仿佛被点燃了一盏灯火,他的意识照进了那里。
李长安开始引导着里面的炁,自下丹田而出,沿着经脉进入尾闾关。
顿时,他感到尾椎骨一阵发热,像是被火烤着,伴随着一股酸胀之感。
他没有急,在行炁之前,他就已经了解过一些行炁时会出现的感受,这种发热和酸胀都是正常现象。
李长安控制着炁从尾闾关穿过,沿着脊柱向上行进,随着炁的移动,他也能感受到一股暖意正沿着脊柱向上移动。
因为是第一次转河车,所以李长安行炁很慢,在适应了这个节奏后,他开始微微提了一点速。
但这一提速,他就发现,越是提速越是慢,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阻力。
不过这层阻力并不大,李长安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用力一冲,就可以冲破这层阻力。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就跟练车一样,第一次练车,最应该了解的是车况和路况,而不是加油猛冲。
李长安回顾刚才行炁时的感受,慢的时候,能匀速行进,但当他想提速时,就感受到了一点阻力。
想到这,他开始就放缓心神对炁的操纵。
随后他就发现,当他不去用力控制的时候,这股炁反倒像轻车快马一样地行进了起来。
“原来这一段路,行炁要慢。”
“不对,不是慢,是松。”
“不管是刻意控制着快,还是刻意控制着慢,都会有一层阻力,只有放松的时候阻力最小。”
“这一段路,有些像开车行驶下坡。”
李长安记下这一规律,随后不疾不徐的将炁引至夹脊关。
行至此处,李长安感到一种无形的滞涩,仿佛穿过一片浓雾。
第7章 三车力
李长安稳住心神,控制着炁,稳稳的进入夹脊关中。
炁行之夹脊关,那个地方也开始发热,就好像是在黑暗的地图上点亮了一个新的光点一样。
紧接着,李长安控制着炁朝玉枕关而去,然后他发现,松这个技巧,开始不好使了,炁仿佛陷入了泥沼,行进的很艰难。
他心神一定,连忙稳住那一股炁,像之前那样,控制着炁又慢又稳的前行,结果还是不行。
放松不行,慢也不行,于是他开始尝试着加速。
然后,他发现本来停滞不动的炁,突然就动了起来,而且速度很快。
“原来,这一段路需要快速行炁通过,像走高速。”
李长安保持着这个势头,一路冲进了玉枕关,那股暖意也到达了头部,然后,炁又不怎么动了。
有前两次的经验,李长安开始放慢速度再试,还是觉得晦涩,他又开始加快速度,依然晦涩。
一连数次,皆有晦涩之感,李长安想到一种可能,念头一动,猛地一冲,那停滞的炁,瞬间就冲了出去。
李长安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关,就好像是爬上坡,要用猛力。”
他保持着这个势头,开始用力,炁也随之高歌猛进,一路直入泥丸宫。
刹那间,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撞开,那股暖意直冲头顶,李长安只觉头脑一阵清明,如同云开见日。
紧接着,他引导着这股炁开始往下,同时把舌尖反卷过来,以舌尖底面定到上腭部位。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上腭处有一穴道,名叫天池穴。
此穴上通泥丸,泥丸宫的下来的元炁,需要在这里化生成玉液琼浆。
朝下行炁,比朝上行炁简单了无数倍,甚至不用李长安过多引导,那团炁一下子就融入了他的津液之中,顿时之间,本来平平无奇的口水变得甘甜无比。
这就是玉液琼浆吗?
李长安只是回味了片刻,那甘甜的口水却是越来越多,到达一定程度后,甚至不用他主动吞咽,就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过十二重楼,进绛宮,再顺顺利利地进入了下丹田之中。
完成这一个循环后,李长安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泰,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睁开眼看向陆瑾:“太爷,我成了,一个小周天……成了!”
“成了?!”
陆瑾一脸诧异的看着李长安,他知道李长安不会被这一关难倒,但也没有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的人,他知道的只有张之维那个老匹夫一人。
当然,这种事情比较私密,一般人也不会到处去说。
纯粹是张之维是个大嘴巴,一说起修行,就把他的那点破事,给巴拉巴拉地说出来了。
虽然和张之维一样是一件晦气的事,但李长安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陆瑾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才过去一刻钟多一点,再次惊叹道:
“一个熟练掌握河车转动的人,行炁一个小周天也需要一刻钟左右,你第一次行炁就很接近他们了,长安,你的天赋很高阿,好好修行,别枉费了这份先天的根基。”
李长安现在神清气爽,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候,当即保证道:
“太爷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认真的修行。”
“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心性,未来必成大器啊!”陆瑾笑道:“来,给太爷说一下你这次行炁时的一些感受。”
“感受嘛,还真有一些。”
李长安便将自己摸索出的行气经验说了出来。
“我试了很多次,总结了一些规律,在尾闾关到夹脊关的时候,需要松,需要缓慢,这炁就运行的越顺畅!”
“夹脊关到玉枕关的时候,要快,炁运行的越快越顺畅!”
“而玉枕关到泥丸宫的时候,需要用力,越是用力,越是顺畅!”
“过了这后三关,前面的路就好走了,秘诀就是不要去控制它,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任那股炁像水一样自己往下流,就能很轻松地落回丹田……”
陆瑾静静的听着,看似平静,但一双眼睛却是越睁越大,盯着李长安,久久无言。
“太爷,您怎么了?”
李长安说完,见陆瑾瞪着眼睛愣愣的看着自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小心问道。
陆瑾回过神来,打落李长安的手,声音干涩地发问:
“长安,你说的……都是你刚才行炁时发现的规律?”
“是啊!”李长安点头:“我感觉行炁就好像开车一样,这种差异应该就是路况的不同吧?行炁的时候,根据路况的颠簸程度,很容易就能发现啊。”
很容易就能发现……一个运炁法门怎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陆瑾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李长安,轻声说道:
“你刚才总结的很到位,这确实是一种运炁的技巧。”
“从尾闾穴到夹脊穴,须细步慢行,要如羊驾车之轻柔。”
“从夹脊穴到玉枕穴,须巨步急奔,如鹿驾车之迅捷。”
“从玉枕穴到泥丸宫,必须用力猛冲,如虎驾车之勇猛。”
“羊车,鹿车,虎车,所以这种运炁的技巧叫做三车力。”
陆瑾给李长安解释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自己这师弟的重孙子的天资有些过于强了。
而此刻,李长安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三车力,原来这就是三车力。
他知道一些剧情,剧情里,用西游记车迟国里的三国师,羊力大仙,鹿力大仙,虎力大仙来比喻过三车力,但这种小字,他看剧情的时候没有仔细关注过,所以印象并不深。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坐过虎车、鹿车,所以在行炁的时候,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在行炁,并总结了其中规律而已,却是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总结出来三车力。
这种所谓的修行法门,落到实处,竟是这么朴实无华?
李长安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大道至简。
第8章 心猿坚定
陆瑾平复了一下心绪,感叹道:“这都是前人在无数次实践中总结出的规律,你第一次行炁居然就能够自行悟出……这份观察力,真是非同一般。”
“主要还是太爷教得好!”李长安笑道。
“我教的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你不必谦虚,这是你先天在‘观’上的天赋!”陆瑾说道。
“观?”李长安有些不解。
他知道八奇技里有一个大罗洞观,但对于这个能力的具体效果,有点玄乎,甚至他对观这个说法,也是一知半解。
陆瑾解释道:“这世上的内修法门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观’,也就是‘看’。”
“看法不同,会导致结果有本质上的区别,这正是诸多流派的由来。”
“有的人向内看,专注自身,有的人向外看,试图看出身边每样事物所蕴含的变化。”
“虽然都是‘看’,但不能把它们混为一谈,也绝不能轻易去判断法门的高低,因为各自的角度不同。”
闻言,李长安疑惑道:“那转河车也是一种‘观’吗?”
“是!”
陆瑾说道:“你在修行的时候,看到了炁,看到了经脉,看到了穴道,看到了丹田,看到了行炁的规律,这不就是一种‘观’吗?”
“原来如此,”李长安想了想又道:“太爷,既然内修法门的精髓是‘观’,‘观’的话,岂不是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什么都不做。”陆瑾纠正道:“是看,是静静地看!”
“静静地看也是一种修行?”李长安问。
“是的,但这是一种理论状态,理论上,只要你静的程度够高,高到超然于外,即便不用功,只是静静的看,体内的炁也会自动运行,自身也会变强。”
陆瑾此话一出,李长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有些呆萌的身影。
不用修行,不用功法,体内的炁就能自动运行,这不就是冯宝宝吗?
陆瑾见李长安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提醒道:
“刚才说的只是一种理论,这天底下还没有这样的人。你当前要做的,就是好好用功,好好修行。”
“太爷,我知道。”李长安没去提冯宝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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