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153章

作者:塔博里茨基

在居住舱外的货舱由质子号发射,约25吨,用于集中存放食品、水、备件、实验耗材、个人补给品等。货舱外设有泊位,苏联货运飞船送来的物资先在这里分拣归类再分发到各舱段。同时兼做废物暂存——垃圾打包后存放在这里,等飞船来了装上去随飞船再入大气层烧毁。

由于当前技术限制,苏联的电力系统效率并不算高,考虑到未来要加入大量舱室且电力载荷会越来越大,谢苗诺夫干脆设计了个电力舱室,这个舱室由能源号发射,约40吨。

它的外侧是大型展开式太阳能电池阵列和散热器组件,一部分安在这个舱室外,一部分安在核心舱外。目前的总发电功率120千瓦,远超老和平号不到30千瓦的水平。

毕竟这个空间站还要承担加工制造服务,熔炉、农业舱的植物灯、制药舱的实验设备同时运转的功耗可不低。这个模块不是加压舱段,宇航员不进去,只在需要维护时通过舱外活动到达。

随后是和中国合作的农业舱,总重30吨。

中国从1987年开始就在做太空诱变育种,利用太空环境的宇宙射线、微重力和高真空来诱发种子基因突变,筛选出有益变异的品种。

宇宙射线会导致DNA突变率大幅提高,种子回到地面后经过多代筛选很可能得到高产或抗病的新品种。苏联自己在礼炮号和和平号上也一直在做植物生长实验,1982年还用拟南芥在礼炮7号上完成了太空中第一次完整的种子到种子生长周期。

中国方面对此非常感兴趣,这时中国的载人航天能力基本为零——921载人航天工程要到1992年才正式立项,神舟飞船的原型还不存在。

在收到邀请后,中方愿意出资和苏联合作发射农业舱,中方承担农业舱的75%制造成本以及农业舱未来的维护成本,作为补偿中方可以在新空间站永久获得一个免费的常驻席位且可以永远使用农业舱的工作位——除非中苏在未来的某天再次决裂。

作为社会主义兄弟,中方航天员可以在居住舱睡觉并且免费用苏联的补给,占了8人常驻名额的1位,其它资本主义世界派来的宇航员只能在未来会发射的合作舱睡觉,还得给苏联交钱。

农业舱里将会进行微重力环境下的植物生长研究,包括水培气培系统测试、光周期控制、封闭生态循环实验等。

在政治宣传上,苏联对国际社会宣称这是“为月球基地和星际远航做准备”。

...

按照现有方案,新空间站第一阶段哪怕只算苏联自己发射的核心舱段和现有的和平号,总质量就能达到300吨以上!加压容积超过一千二百立方米,可以常驻8人,短期容纳12到15人。

如果后续欧洲或者其他国家的舱段接入,规模还能进一步扩大。

谢苗诺夫在方案最后附了一张时间表。

核心舱如果从现在开始全力推进,可以在1991年末发射。居住舱和第一批实验舱紧随其后,在1992年到1993年间陆续发射。到1993年底,新空间站的第一阶段也就是苏联自己的核心部分,可以基本建成。

而在此之前,和平号继续在轨运行,量子2号和晶体号按原计划发射对接作为过渡。等新站的核心舱段稳定运行了再把和平号整体拖过来对接到新站上。

第二天,斯拉瓦把谢苗诺夫叫来了克里姆林宫。

“方案我看了。”斯拉瓦说,“我有两个问题。第一...钱要花多少?”

正当谢苗诺夫要发言时,斯拉瓦赶紧摆手打断他。

“等一下,我先吃一粒降压药。”斯拉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就着水喝下去,拍了拍胸脯,深吸一口气,等着谢苗诺夫的答案。

谢苗诺夫担忧地看了眼总书记,问要不要先把医生团队请来。

“把我的私人医生叫来...”斯拉瓦已经开始心率加速了。

两分钟后,克里姆林宫的医生团队已经赶来。

“好吧,总书记。核心舱费用最高,它不是简单地把4个20吨舱段的费用乘以4,因为大型结构的工程复杂度呈非线性增长:全新的承力结构设计、新的对接机构、生命保障中枢、新一代计算机系统...每一项都是从头研发。

这个舱段从设计到建造完成估算在13-16亿卢布。这个数字包含了设计研发费用——因为从来没有人造过这种尺度的空间站舱段,很多技术是全新的!

居住舱估算4-5亿卢布,货运后勤舱技术含量最低,本质上就是一个带标准化货架的加压容器,估算1.5-2亿卢布。”

“嗯...”斯拉瓦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农业舱内部设备都需要专门研制,估算2.5-3.5亿卢布。医学舱里的蛋白质结晶设备、医学监测仪器、微重力实验平台...部分设备我们造不出来,可以从西欧合作伙伴处采购或联合研制,估算2.5-3亿卢布...”

“嘛....”斯拉瓦闭上了眼睛。

“材料加工舱里的小型熔炉、结晶设备、特种材料处理装置。这些设备我们在和平号上已经做过类似实验,但新空间站需要多加一些,估算3亿卢布。

电力和散热桁架虽然不是加压结构,但大面积太阳能电池阵列和展开机构的制造成本不低,估算3-4亿卢布。”

“呃啊——”斯拉瓦嘴唇开始发紫了。

“总书记同志,您嘴唇有些发紫,可能是心脏有问题——对了刚刚还没算发射费用,至少3次能源号发射每次2亿卢布,还有5次质子号每次6000万卢布,发射总费用约9亿卢布。

再加上地面测控、宇航员培训、运营保障等费用...新站从立项到建成总费用大约在55-60亿卢布之间,如果我们发射失败,那么预算还需要不断叠加....”

“总书记!总书记您醒醒!联盟还需要您!”

...

仅仅是空间站项目就要把苏联今年的航天预算翻一倍,这个数字是苏联1988年国家预算的1.2%,如果还要准备其它实验项目——比如月球基地生态实验、军事侦察卫星、全球导航定位系统....

联盟太缺钱了,得把日本割得再狠些!

斯拉瓦终于缓过来劲了,大不了分批给预算,过两年反正要把日本宰了,到时候算上商业发射的收入、国际合作伙伴分摊的费用、太空站制造舱产出的特种材料的商业价值...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总能回一部分血吧?

斯拉瓦叹了口气,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谢苗诺夫说道:“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不用管这头,放手去做吧。”

“我刚刚想问的第二个问题不用问了,看来我们得想办法把欧洲拉入伙,这个空间站我去跟欧洲谈。欧洲航天局那边不是要搞‘哥伦布科学舱’吗,我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单子谈下来,如果他们要加入国际空间站的话那更好。”

欧洲航天局有技术、有人才、有钱(这一点很重要),可它没有一样东西——载人航天的能力!

它造不了空间站,它发射不了宇航员,它的宇航员想上天只能搭别人的车。过去这个“别人”是美国,可美国的航天飞机在挑战者号之后信誉大损,而且美国自己在大萧条里,航天预算也在砍。

苏联的和平号是全世界唯一在轨运行的空间站,而现在,苏联要搞一个更大更开放、有国际合作接口的新站。

斯拉瓦送走谢苗洛夫后立刻拨通了电话:

“给我接巴黎,就说我要和密特朗总统商讨航天合作事宜。”

第107章 组建苏联国家航天局

密特朗总统那边的意见很简短——除非苏联有自己的航天局,否则法国无法绕开美国和苏联合作!

苏联到现在是没有一个正式的航天局的。

一如既往的苏联官僚主义特色,苏联的航天系统就跟那俄罗斯套娃一样散在一堆不同的部委、设计局、军方总局里,大部委套着小部门,一百卢布预算发下来过了这些官僚的手差不多就要折半才能真的落到实处。

整个航天系统没有一个统一的对外可见的窗口。苏联航天跟外界打交道——跟法国谈合作、跟欧洲航天局接洽...每次都得临时凑一个代表团,从几个部委里各抽一个人来,名义上代表苏联航天。

这个代表团的权限非常模糊,谁说了算都不确定的,外面的人每次打交道都得猜他们到底该找谁。

至于实际谁说了算?那就要看这个庞大复杂的权力黑箱里背后的权力运作了,往往博弈到最后都是军方的代表胜利——因为军方出钱的比例最高,就连暴风雪号航天飞机都是军方出资设计的。

因此,几十年来外界都把苏联所谓的“民用航天项目”等同于苏联军方的主办项目,苏联航天被视为苏联军方的一部分。

所以斯拉瓦之前打电话时,密特朗总统还以为苏联要打着民用航天合作的幌子实际上要在弹道导弹方面和法国合作,差点没把他吓死!

苏联敢提议法国还真不敢接,现在还是冷战期间,西欧正是美苏两国博弈的最前线!如果让美国人得知苏联要和法国合作搞“披着民用壳子的军用航天”,在国会看来那就是法国打算彻底抛弃北约导向邪恶的共产主义阵营了,必须出重拳!

美国直接在巴黎统筹委员会员(COCOM)上说和苏联合作违反了管制条例,COCOM是西方对社会主义阵营的技术出口管制机制,所有北约国家都是成员。按照COCOM规则,任何可能有军事用途的高技术产品出口到苏联都需要审批,很多品类直接禁止。

航天技术天然属于军民两用,苏联航天的军事色彩太浓,这些东西如果随哥伦布舱一起对接到苏联空间站上,美国完全可以主张这违反了COCOM管制。

但COCOM管的是向苏联转让技术,不是禁止欧洲人在苏联设施上做实验。如果哥伦布舱由ESA建造、ESA运营、苏联人不被允许进入、苏联建造的国际空间站民用色彩更重,那么技术转让的论点就站不太稳。

法国的律师和外交官会在这个缝隙里拖住美国。

美国不敢经济制裁,理论上它确实可以威胁对参与苏联空间站的欧洲企业实施禁运,但大萧条中的美国自身需要欧洲的贸易和投资,对欧洲搞经济制裁等于自伤。

而且,ESA的主要承包商跟美国航天工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制裁它们会反噬美国自己的航天供应链,洛克希德马丁、波音、还有nasa现在都需要欧洲的订单。

大萧条时期国会关心的是失业、银行危机、社会保障,没有人有精力和政治资本去打一场“阻止欧洲跟苏联搞空间站”的仗,只要苏联成功划分出专门的民用航天部门,法国就有了游说的借口,就能更容易参与苏联航天合作了。

可为什么法国不去搞欧洲航天局的项目而是如此迫切地想和苏联人合作?

因为航天太烧钱了!

西欧国家都有自己的国家航天局,在70年代末由法国主导建立了欧洲航天局(ESA),西欧各国的国家航天局加入这个组织彼此协调。

最初,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西欧各国各司其职,彼此的实力差不了太多,互相的投入也没差到哪去。

但美国经济大萧条改变了这一切。

ESA本来在1985年批准了哥伦布计划,原本包含三个部分:一个挂在美国还在文件夹里的自由号空间站上的加压实验舱,一个独立的无人值守自由飞行平台,以及一个极轨遥感平台。

整套方案预计耗资36亿美元,1987年初ESA部长会议正式通过了哥伦布计划。与此同时,雄心勃勃的法国正在力推赫尔墨斯号航天飞机——一种由阿丽亚娜5号火箭发射的小型载人航天飞机,可搭载3名宇航员。

这是法国争取欧洲航天独立性的旗舰项目,法国承担了50%的工作量,法国出资43%,德国27%,意大利12%,英国7%。1987年10月欧洲航天局还批准了赫尔墨斯号的预研阶段。

法国的野心是:阿丽亚娜5号火箭+赫尔墨斯航天飞机+哥伦布空间平台构成一个完整的欧洲独立载人航天体系,不依赖美国也不依赖苏联!

计划很美好,梦里啥都有。

美国所谓的自由号空间站自70年代末立项后就磕磕绊绊,国会并不认为搞空间站有什么价值,于是从1984年到1987年起自由号项目就不断被砍预算,从21亿美元砍到17亿美元再到15亿美元,设计反复修改。

直到现在的1989年,美国的自由号空间站仍然停留在文件夹阶段,但是每年烧进去的十几亿美元去哪了?钱呢?!

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自由号项目已经成为史密斯专员们吃好喝好拿好的捞钱项目了,大伙可以散了。

美国靠不住,法国只能自力更生,赫尔墨斯号的费用从19亿美元飙升到45亿美元,而且在此期间美国一直明确反对ESA利用哥伦布作为未来独立欧洲空间站的基石,担心制造一个太空商业竞争者。

这就导致欧洲航天局现在也和美国一样,陷入了几十亿美元往里面扔了十几年,但是实际下来的成果要么是新建文件夹要么是歪瓜裂枣远落后于计划。

属于是欧洲和美国互相拖后腿了,互害TV这一块。

在1988年10月,因为大萧条的影响还未结束,美国国会干脆彻底关闭了自由号空间站项目。在另一条世界线中自由号在美国经济状况好得多的条件下都差点被砍,在大萧条条件下一个年耗20亿美元的空间站项目不可能存活。

ESA突然失去了哥伦布的目的地。这是欧洲航天最尴尬的局面——他们花了几年时间烧了快80亿美元只为了设计一个挂在美国空间站上的实验舱,现在那个空间站没啦!

欧洲人面临三个选择:把哥伦布改成独立空间站——技术上可行但极贵,法国不愿意再当冤大头;等美国恢复——美国不再趁此吸两口欧洲的血大伙都能烧高香了,等美国好起来不知道要等多久;或者找另一个空间站挂上去。

而世界上唯一在运行的空间站是苏联的和平号,唯一在建设中的新空间站也是苏联的。

法国和西欧这群混蛋合作快十年现在是看明白了,有时候1+1+1+1是<1的,法国、西德、英国、意大利四国投了那么多钱和精力现在啥都没捞到。

只能另起炉灶了。恰好,法苏之间的航天合作非常密切。法国宇航员克雷蒂安早在1982年就搭乘联盟号飞船访问了礼炮7号空间站,成为第一个进入太空的西欧人。1988年11月,跟暴风雪号发射几乎同时,克雷蒂安又第二次飞往和平号,这次是执行了一个月的正式任务还包括一次舱外活动。

法国跟苏联在航天领域的双边合作渠道无比畅通,直接入伙的心理门槛远低于其他西欧国家。

苏联的能源号是世界上现役唯一能把100吨载荷送入轨道的火箭,ESA的阿丽亚娜5号只能送20吨;苏联已经有在运行的空间站和积累了多年的长期载人经验,ESA从零开始建独立空间站需要十几年,挂到苏联空间站上只需要几年!

苏联还可以向西欧和美国的大型制药公司比如罗氏、拜耳、辉瑞出售在轨实验时间——在微重力下做蛋白质结晶,按小时收费。制药公司不在乎空间站是谁建的,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拿到数据。

最关键的是,苏联的发射成本远低于美国航天飞机,美国每次发射约4亿美元,苏联的质子号发射只需要几千万美元。在美国航天飞机已经在库存里和仓管大眼瞪小眼的情况下,苏联的发射服务极具竞争力。

至于西欧其他国家反对怎么办?

我法国才是主导者!老大要跑路难道还要被一堆飞舞小弟拦着吗?法国在ESA里是最强势的推手,直接掌握着议程设定权。

阿丽亚娜火箭是法国主导的,赫尔墨斯是法国推动的,法国国家航天局是ESA里最活跃的成员机构,冲在一线抗压的全是法国!如果法国决定向苏联靠拢,它绝对有能力把这个方向推成ESA的政策,至少是带着一部分ESA成员一起走。

但法国不会放弃独立性。法国的国策就是独立于美苏两国,它愿意跟苏联合作,但绝不愿意变成苏联的附庸。

对斯拉瓦来说,法国的这种态度其实是最好的结果——一个骄傲的合作伙伴比一个顺从的附庸更有价值。法国带来的不只是资金,还有技术能力和政治信誉。如果法国加入苏联空间站项目,其他西欧国家就没有理由不跟进了。

这就是他先给密特朗打电话的原因。

如果法国能先过来,西德会犹豫但最终一定会跟。西德在ESA里是第二大出资国,也是哥伦布项目的主要承建方。虽然说西德比法国更大西洋主义,跟美国的关系更紧密,它的本能反应必然是等美国恢复。

但自由号已经被取消快两年了,德国航天工业正面临严重的订单断档——数千名工程师无活可干,投资打水漂。在这种压力下,德国工业界会推动向苏联空间站靠拢。

如果法国和德国都跟了,意大利估计也会跟,意大利航天工业很擅长这种两头下注的策略。

英国虽然目前的工党政府对苏联很温和,但它是最不太可能加入的。因为英国在ESA里的投入本来就只有4%,英国航天产业的主要客户是美国和英联邦国家,英国在ESA里因为参与度极低没有否决权,法德联合推动的话英国挡不住。

至于欧洲的其它小国,比利时、荷兰、西班牙、瑞典等国现在全在观望法德的动向。

斯拉瓦决定是时候把这件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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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3月,苏共中央召开三月全会,斯拉瓦在大会上提出了成立苏联国家航天局的议案。

反对的主要声音来自战略火箭军司令尤里·帕夫洛维奇·亚申。亚申在战略火箭军里干了大半辈子,战略火箭军是苏联最特殊的一个军种——它管的是洲际弹道导弹,是苏联的核三角之一。

苏联的运载火箭从R7到质子号到能源号,几乎都是从洲际弹道导弹的技术树上长出来的。火箭和导弹在苏联是同一棵树上的两根枝——很难分清哪根是军用哪根是民用,因为它们共用同一套发动机、同一批工程师、同一条生产线。

“总书记同志,我必须指出:将民用航天从现有体系中剥离涉及重大的国家安全问题。”

他讲了几条理由。

第一,航天和军事技术高度绑定。运载火箭和弹道导弹共享关键技术,把民用航天剥出去搞一个独立的航天局,那这些共享的技术就得在两个机构之间分,或者两边都保留一套。

技术一分家保密的难度就大了,原来是在一个封闭的系统里运转,现在变成两个系统之间要交换,每一次交换都有泄密的风险。

第二,新建的国际空间站要让外国人上来。法国西德都是北约成员国,让他们到苏联的轨道设施上来跟苏联的宇航员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他们的眼睛会看到什么?他们能接触到什么?苏联的国家机密在几百公里高的轨道上要怎么保证?

如果深度参与国际合作,万一美国狗急跳墙要派恐怖分子劫持空间站呢?苏联在空间站里做的实验万一被窃取资料了怎么办?

亚申的顾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技术绑定和保密的问题确实存在,但这些都在现实里有解决方案。

斯拉瓦知道更大的原因在于利益。

苏联的航天体系几十年来一直运转在一个非正式的权力结构里。名义上,航天归通用机械制造部管。可实际上军方通过国防部和军事工业委员会对整个航天工业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哪个项目上马、拨多少钱、用谁的设计方案、优先发展什么...这些决定不是在一个透明的有章程的机构架构里做出来的,而是在中央委员会层面的非正式的权力运作里敲定的。

说白了就是一个黑箱。在这个黑箱里,军方的那些将领、军工委员会的那些官员、各个设计局的头头们靠着私下的关系以及彼此之间的默契和交易,把航天这盘几百亿卢布的大买卖分了。

预算从中央拨下来,经过几层非正式的“协调”,到了设计局和工厂手里中间蒸发了多少?那些“协调”的人替这个项目说了好话、替那个设计局争了拨款,他们拿了什么好处?那些模糊的军民界限让多少本该花在民用项目上的钱被挪到了没人审计的军方黑账里?

这些事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被正式地公开审计过,一切都在非正式的渠道里运转,没有账目,没有审计,没有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