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190章

苏联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英国方面强烈抗议，但也不方便直接说，因为北约的防火墙理论上是为了阻止华约意识形态渗透！

如果公开承认公民大量翻墙流量的目的地是色情网站，那整个“建墙保卫民主”的叙事就变得滑稽了。赫塞尔廷很难在议会上说“我们需要加强防火墙，因为英国公民正在大量翻墙去匈牙利看色情内容”，这反而会引发公民自由的辩论，让防火墙政策更难以维持。

于是英国等国只能模糊地抗议匈牙利的文化输出，苏共官方对此的立场是：

“匈牙利的内部法规事务由匈牙利自主决定，苏联不干涉兄弟国家的内政。”

怎么这时候不谈论勃列日涅夫主义了？你苏共不是也没合法化色情产业吗，怎么这时候不武力把兄弟国家掰回正确轨道了？

这是赫塞尔廷最支持勃列日涅夫同志的一次。

苏联网安部门已经注意到，从北约翻墙过来的用户中大量流量的目的地是布达佩斯的服务器，而这些用户在浏览各种特殊内容的同时，也开始接触到华约互联网上的其他信息——新闻、论坛、社会讨论。

色情内容是流量漏斗的入口，意识形态渗透是漏斗的出口。

1994年8月，奥地利的IP数量正式突破900万，超过了奥地利人口数量。

第134章 国民消费预约系统1.0上线

1994年9月，格普哈特总统召开了一次特殊的国会听证会，希望国会可以追加互联网预算投入，加强美国在互联网上的竞争力，守住意识形态阵地。

国会对此高度重视，因为这段时间华约互联网搞意识形态渗透已经让昂撒老爷们睡不着觉了，美国国会很快就通过了一笔超过50亿美元的预算用于接下来一年的互联网建设。

在这段时间，苏联黑客几乎横扫了北约各大国家，许多科研机构的服务器都被暗中窃取了数据，之前五角大楼还爆出来一则丑闻：

美国把大量苏联PS1核心改装到服务器上跑仿真数据，军方的技术员图省事没把苏联PS1自带的DEMOS系统彻底卸载装上美国人自己的系统——毕竟苏联的DEMOS系统无论是在软件兼容性上还是操作手感上都吊打此时美国的主流操作系统MS-DOS系统。

这个时候的微软还在追赶苏联，上个月才仿照着苏联DEMOS系统的设计思路发布了Windows3.2，但这个时候国际国市场上的主流操作系统已经是苏联的DEMOS系统了。

就这样，五角大楼的技术员便在PS1自带的DEMOS系统上安装美国人自己的测试软件并跑仿真，恰好前段时间苏联又开源了人类的第一款搜索引擎“卫星”，于是美国人就先把卫星搜索引擎安装在电脑上偷偷研究。

苏联为了让北约网民可以更方便地翻墙，给卫星搜索引擎自带了通过中立国代理服务器上华约互联网的功能，五角大楼的技术员用了没几天就被苏联网安部队发现了，苏联网安直接借助DEMOS系统的后门黑进五角大楼顺带着用安装在服务器上的卫星引擎翻藏在服务器里的绝密文件。

这事苏联干了快两个月才被美国人发现，因为五角大楼的网安部队发现一到晚上网络流量就变高，经常有数据包发送到其它地区，美国人经过仔细排查才发现苏联黑客一直偷偷下载他们的数据，这两个月里美国军方的风洞数据、F22战机的许多测试数据全被苏联抓包了。

得亏美国人还藏了一手没贸然把所有绝密文件都放电脑上，不然苏联能给美国全顺走。

于是在10月，吃一堑长一智的美国军方采用了国产搜索引擎——“Yahoo！”（雅虎）以及国产操作系统windows3.2，顺带着被苏联逼得养成了服务器物理断网的好习惯。

格普哈特总统还在国会听证会上说苏联系统和浏览器有后门，自由世界公民们的数据都会被邪恶的共产主义恐怖分子窃取，随后在国内封杀苏联DEMOS系统和苏联软件，强行推行微软国产系统。

这招在国际上没掀起太大波澜，隔壁英国都快成1984大洋国了，自己的数据到底被谁窃取了自由世界的公民们能不清楚吗？

在国际论坛上还因美国企图在北约强行推行微软系统和浏览器多出了些新话题：

《如何评价苏联一开源美国就成功自研的现象？》

《如果没有共产主义开源，资本主义是否会停滞不前？》...

然而就在一切欣欣向荣的时候，国际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苏联的生产和消费体系陷入了混乱之中，连带着整个经互会都对老大哥那边出的事故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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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要从1994年7月说起。

7月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这一天电子和信息化部委给斯拉瓦送来了一份提议:

《关于利用万维网平台试点建设“国民消费预约系统”的可行性报告》。

报告的核心思路是把消费品计划调度功能搬到互联网上，让苏联公民可以通过万维网在线预订消费品。

斯拉瓦看完这份报告后觉得很有搞头，不就是电商嘛，这个他熟悉！于是他把电子和信息化部部长鲍里斯·马林诺夫斯基叫来了。

“我们现在搞这个东西可行性足够高吗？”斯拉瓦问道。

鲍里斯·马林诺夫斯基是苏联OGAS系统之父维克托·格鲁什科夫在基辅控制论研究所的继任者，自1982年格鲁什科夫因脑溢血去世后，他便接手了老师的事业。在斯拉瓦上台开始大搞信息化建设后，他便被斯拉瓦看重并送入中央担任电子和信息化部部长，负责联盟信息化建设。

马林诺夫斯基想了想回答道：

“总书记同志，目前联盟的消费品调度是这样运转的——各地的商店和供销社把库存数据上传到地区的信息中心，地区计算中心根据库存和历史消费数据预测需求然后向工厂下达生产指令。

目前，我们已经让系统对生产指令的调整频率达到每月一次的程度，这比十年前好太多了，那时候生产指标往往是中央根据地方每年报上来的掺满水分的统计数据拍拍脑门定的，现在可好太多了！”

“但我们部委的许多同志都认为这还不够！

这套系统的问题是——我们预测的不是真实需求。我们根据去年同期的数据和地区供销社终端的数据猜下个月会卖出多少双鞋子、多少件外套。可猜就是猜——天气变了猜错了，流行趋势变了猜错了，某个加盟共和国的经济好了人们想买更好的东西就又猜错了。”

“如果我们让消费者自己告诉我们他想要什么呢？”

马林诺夫斯基解释了他的方案。

在万维网上建一个平台，他称之为“国民消费预约系统”。苏联公民可以通过互联网登录这个平台，浏览消费品目录里从服装到家电到家具等一切非生活必需品，选择自己想要的商品并提交预订。

目前只上架非生活必需品是因为苏共已经解决了生活必需品的问题，各个地区都能完全确保面包、盐、糖等基础物资不断供且每个人都能用上，那么自然没有必要把这东西放网上。

按照他的设想，系统收到预订之后就把需求数据实时传回计算中心。计算中心根据真实实时的消费需求动态调整生产计划，告诉工厂这个星期需要生产多少双鞋子、什么款式、什么尺码、运到哪里。

“信息化固然可以解决透明问题，但想要了解真实需求我们不如直接问消费者，让消费者告诉我们他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

理论上，这将解决苏联先前几十年来指令计划系统排队的问题。

斯拉瓦知道，马林诺夫斯基想干出一番事业来，他是个纯粹的技术官僚，一边想要向世人证明格鲁什科夫老师的正确——这一点已经不需要证明了，一边则想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马林诺夫斯基并不喜欢别人将他视作“格鲁什科夫的弟子”，他更想要在老师那一套东西上做新的开拓。

格鲁什科夫去世时才58岁，他长年在莫斯科与基辅之间奔波，承受着巨大政治压力，最终被迫将自己的梦想埋葬。

他很幸运，他的顶头上司不是勃列日涅夫而是伊万诺夫，他有着比老师更好的机会和更广阔的平台，他也要实现他的梦想！

斯拉瓦仔细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自己已经当了7年总书记了，经过这些年的政务磨练，他很清楚目前计划经济短缺的根源已经不是某一种商品没有被生产，而是在给定价格下需求量超过了供给量。

政府强制制定的低价鼓励了消费者需求，使得需求超出了现有的供给能力。这是苏联“短缺经济”的结构性特征：频繁、密集、慢性且普遍，发生在经济的几乎所有领域。

市场经济体制下不会存在这种现象，因为市场可以通过涨价遏制需求的方式来让供需达成相对平衡，所以自然不会出现市场经济缺乏商品的论调。

计划经济缺乏商品是因为国家真的想让所有人买得起，市场经济不缺商品是因为它可以涨价到让你买不起。

解决你的需求问题并不意味着要给你提供你想要的，让你没有需求也算解决问题。

多想想自己的问题，不要总是埋怨国家没有给你提供你想要的东西，是你自己不努力！不要提出问题，要做解决问题的那个人！

在斯拉瓦上台前，苏联的短缺有三层原因：

第一层是信息问题——中央不知道全国消费者到底想要什么、在哪里想要、想要多少。计划指令从上到下传达，基层需求从下到上反馈的通道极其迟钝和扭曲。工厂为了完成计划指标会虚报产量、隐瞒库存，中间的官僚会为了利益和权力寻租而层层注水，顶层则是一拍脑门大鸣大放不顾科学指标。

第二层是价格问题——商品以固定价格出售，而且不是所有地方都有货。有些商品亏本销售，无法通过调整价格的方式调节供需平衡，排队就成了替代价格机制的配给方式。

第三层是激励问题——工厂没有动力提高生产效率，因为利润归国家，多生产不能多得。计划体制下的软预算约束意味着亏损的企业不会破产，赚钱的企业也不能自主扩张。

第二个价格问题在计划体制下基本上很难解决，除非苏联在未来可以做到让绝大部分商品都匹配居民需求。第三个问题斯拉瓦这些年改革正在逐步解决，既要让企业有动力研发改进工艺，又要避免利润挂帅。

斯拉瓦这些年的信息化改革正在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之前计划部门不知道老百姓到底想要什么它只能猜，猜对了皆大欢喜，猜错了就出现一边仓库里堆满了没人买的东西、另一边老百姓排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的荒诞场面。

现在OGAS通过收集各地的销售数据、库存数据来改善预测精度。可数据终究是滞后的——系统收集到的是“已经发生了的”消费行为，不是“即将发生的”消费意愿。

如今的这个“国民消费预约系统”如果成功，就等于直接把消费者的意愿接入了生产的决策链条！

消费者在前端下单→OGAS在后端调度生产→工厂按单生产→物流配送到消费者手里。

这便是苏联以控制论为核心的电算计划经济的终极目标——完美信息条件下的完美计划。

也许实现它的那一天便是苏联在物质生活层面半步踏入共产主义社会的那一天。

“我们现有的信息基建设施能否执行你的计划？”斯拉瓦问。

“应该可行，万维网的平台技术我们已经掌握了，OGAS的后端调度系统可以对接，物流配送渠道——邮政系统加铁路网也是现成的。”

“那么，我亲爱的马林诺夫斯基同志，风险是什么?”

马林诺夫斯基犹豫了一下。

“我认为最大的风险是系统上线后需求数据的波动性。”他说。

“现在OGAS的生产计划是根据历史数据做的。一旦接入了真实实时的消费需求，我认为需求的波动性会比历史数据大得多。

消费者的行为是不稳定的——今天流行这个明天流行那个，一条新闻、一个论坛帖子就可能导致某个商品的需求暴涨或暴跌。”

“我明白了。”斯拉瓦说，“系统可能跟不上真实需求的变化速度。”

“比那更严重，可能...会出现振荡。”

振荡是一个控制论术语。

当一个反馈系统对输入的变化反应过度时，输出会在目标值上下大幅摆动——就像一个新手司机在高速公路上打方向盘，往左打多了就往右修，往右修多了又往左打，结果就是车在路上画蛇行越来越不稳定最后翻车。

“可以解决吗?”“理论上可以，通过调整算法的响应参数、增加阻尼、设置缓冲...可这些调整需要实际运行数据来校准。

我们在此之前从没有试过，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参数该设多少。

而且，谁能保证我们现在的需求数据是真实的？我们处于这个国家的最顶端，全联盟3亿多人的消费需求数据目前是通过地区的供销社、国营商店来获取的，谁知道基层数据是准确的？

国营商店的供销员把控着分配物质的权力，他们可以开后门可以为了他们控制物资的权力而虚报需求，一层层的官僚也仍然希望搞权力寻租，而且还有干部特供商店‘小白桦树’...

总书记同志，恕我直言，现在阻挠OGAS系统获取真实需求的变量更多是在国家机器上，您的改革总有一天会站在官僚们的对立面，几十年来他们一直通过这个体系获取私利，想要让他们不再趴在国家身上吸血——”

马林诺夫斯基越说越激动，正是这套该死的腐败臃肿的体制埋葬了格鲁什科夫的梦想！

“部长同志，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斯拉瓦拍了拍马林诺夫斯基的肩膀。

这就是马林诺夫斯基是个技术官僚而非政治家的原因，这也是斯拉瓦欣赏他的原因。

“只有先把目前最大的外部敌人搞垮，我才能有足够的条件对这个国家骨子里的癌症动手，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是，总书记同志。”马林诺夫斯基表示理解，向斯拉瓦敬礼。

斯拉瓦随后命令道：

“我们先搞个试点。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两个城市看看效果，如果试点成功再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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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点在8月20日启动了，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莫斯科和列宁格勒的网民(这两个城市的互联网覆盖率最高)涌上了“国民消费预约系统”的网站。界面很简洁，就是一个目录，按类别分为服装、家电、日用品、家具等，每个商品有描述和图片虽然图片加载速度很慢。

在选完商品后可以点击“预订”按钮并划走电子账户里的钱，最后输入收货地址就完成了。

消费者很高兴，因为终于不用去商店排队了。终于不用去了之后排个大长队然后到自己发现没货了。在网上预订，系统告诉你预计到货时间，然后你等着邮递员把东西送到你家门口就行。

工厂也很高兴，因为终于不用猜了。OGAS直接告诉工厂这个星期的订单是什么，工厂生产就是了。不用担心生产出来卖不掉，因为是按批量订单生产；也不用担心生产少了不够卖，因为订单就是需求的真实反映。

试点的前两个星期一切看起来运转得很好。

然后消息传开了，不只是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全苏联的网民都听说了这个系统。论坛上的帖子像爆炸一样：

“听说了吗?在网上就可以买东西了!不用排队!”“还有这好事？有没有列宁格勒和莫斯科的?帮大家代订一下？我实在不想排队了！”

“给莫?跪了，我们偏远地区连终端都没几台，这边都可以网购了！”“可是据我所知苏联只有600多万网民，剩下的3亿人口怎么办...”

9月初，斯拉瓦也许是被试点的好数据冲昏了头，也许是因互联网发展以来从没出过事故抱有侥幸心理，他做了一个后来他自己都承认太急了的决定:提前结束试点在全苏联推广。

9月5日，“国民消费预约系统”向全苏联用户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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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它崩了。

服务器卡爆了，开放当日紧急加了十几个计算中心才让网民们可以登入系统，但最糟糕的是生产系统陷入了崩溃。

不只是全苏联的网民，整个华约集团的互联网都是相通的，北约和中立国的很多商人都嗅到了商机开始委托别人在系统上大批量下单。

毕竟苏联物价在国内低，同样的物品进入了有价格信号的国际市场可就完全不是那个价格了，中间的高额利润可以让资本家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参与走私！

海量需求数据像洪水一样涌入OGAS的中央计算中心。马林诺夫斯基担心的那件事发生了——需求的波动性远远超出了OGAS算法的设计承受范围，而且由于经互会国家和中立国在大量下单，这使得在短短几天时间里，系统认定的“真实需求”直接提高了700%！

一家位于莫斯科郊区的制鞋厂在一个星期里收到了系统派发的六百双鞋子的生产订单，这个数字跟它平时的产能差不多，工厂正常生产。

然后下一个星期系统派来了七千双鞋子的订单，所有人盯着这个星期的指标大眼瞪小眼。

当年乌兹别克棉花案的时候中央指标600万，当地实际产能也就三百万出头，为了凑够指标拉希多夫书记呕心沥血，结果现在工厂要面对超过自己生产能力好几倍的订单！

咋办？

工厂党委和工厂苏维埃召开了个紧急会议，大家都觉得这太离谱了根本完不成，于是有人去找原因是啥——两天前论坛上有个热帖，有人发了一条“推荐这款靴子，穿着很舒服”，帖子不知道咋回事就火了（事后查出来是发帖者收了钱打广告），上万人在几天之内涌上预约系统预订了同一款靴子。

经互会国家和中立国的一些代理商则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人们在网上预定后会系统过一段时间后会给出系统单号，表明人们需求的某个订单排在第几位第几生产批次，预计多久生产出来。

这些代理商就通过论坛调查和不断预定又取消预订的方式间接从OGAS系统里得知需求然后自己开始生产，企图卖向苏联挣一笔大钱。

不得不说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商人开动脑筋整出来的都是大活。

显然，这样的聪明人从来不会只有一个，越来越多的欧洲代理商意识到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给苏联卖东西，这更是大大加剧了系统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