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塔博里茨基
信封不入账、不交税、不开收据,是腐败和个人效忠的重要原因。
“这种制度在革命年代和建设初期有它的历史原因。那时候条件艰苦、物资匮乏,国家用这种方式保障干部的基本生活,有一定的合理性。
但是现在苏联的经济发展了。我们的消费品供应在改善,我们的干部不再需要依赖一个信封来保障生活。更重要的是——干部同志的付出应当得到公开的有尊严的认可,不应该再搞得像地下工作一样!”
“不应该搞得像地下工作一样”这句话在会场里引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其实大家都想要地下工作。
卢基扬诺夫接着宣布了法案的核心内容——
第一,信封工资制度正式取消。从1994年2月1日起,任何国家公职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发放或接收非正式的、不入账的货币补贴,包括但不限于现金、电子转账等形式。
第二,取而代之的是职务津贴——或者叫岗位责任补贴。这笔钱纳入正式工资体系,有明确的等级标准,从科级到处级到司局级到部级,每一级对应一个固定的津贴金额。走财政账目从财政部拨款,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上个人所得税,还要按苏共党费标准扣缴。
第三:职务津贴的金额标准公开。
每一级的津贴是多少,白纸黑字全苏联所有干部都能看到。卢基扬诺夫在讲台上展示了这张表。
坐在前几排的高级干部不太乐意,很多中央委员和部长都看起来不太高兴,因为新的津贴标准比苏共二十八大时期的信封金额少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但大家都忍着不敢表露出不满,斯拉瓦和年导正盯着他们呢,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去年那疯狂的三个月,他们可不想再来一回。
很多委员的权力都被削了,以前信封的金额是弹性的,你跟上面关系好信封就厚,你是某个大佬的心腹那信封必须特别厚。现在变成了固定标准,弹性没了!
弹性就是权力。你给下属发一个厚信封,下属就会对你忠诚。你手里攥着几十个下属的信封厚度,你就攥着几十条私人忠诚的线。
而在会议结束后,政府里的许多处级、科级等中下层干部他们的表情完全不同。因为新的标准化津贴对他们来说实际上涨了!
在旧制度下,中下层干部的信封金额完全取决于他们的直属上级。如果上级大方,信封厚一些,如果上级抠门或者你不是他的人,信封薄得可怜。有的科长一个月拿的信封比同级别的另一个科长少百分之五十,就是因为他没有站对队伍!
这是斯拉瓦刻意为之,为的就是不让整个官僚体系团结起来对抗改革,广大中下层干部和公务员的津贴因他的改革、新的制度得到提高,那么他们自然会更倾向于向制度效忠而非某个个人权力网络。
在大会结束后,斯拉瓦发起了一项新运动,要清除苏共内部的“山头”、“团伙”、“利益集团”,年导帮他写稿子,在斯拉瓦忙的时候还会代替他在一些重要讲话上发言。
“...有的干部信奉拉帮结派的‘圈子文化’,整天琢磨拉关系、找门路,分析某某是谁的人,某某是谁提拔的,该同谁搞搞关系、套套近乎,看看能抱上谁的大腿。有的领导干部喜欢当家长式的人物,希望别人都唯命是从,认为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就是好干部,而对别人、对群众怎么样可以不闻不问,弄得党内生活很不正常。
——摘自《苏共二十八大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上册,1994年6月14日,伊万诺娃同志在苏共纪委一次全会上的讲话。”
这些年苏联人民已经逐渐习惯了外交部长同志的“僭越”行为,一方面是在苏联,外交部一直是个非常重要的部门,另一方面则是总书记和外交部长共患难十几年了,两人是夫妻关系而且完全没有表现出有公开的政治矛盾。
一些干部认为这可能会威胁到总书记的权力,一些人甚至拿老钟的毛主席和他的妻子江青做比喻,斯拉瓦听了这些话后也只是笑笑摆摆手。
十四年了!共患难了!他怕什么,她怕什么?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十几年前在乌兹别克那间燃烧的酒店,以及后来年导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可以永远信任我,斯拉瓦。”
————
在1994年2月,苏联的税务改革开始了。这项改革跟信封工资改革是配套的,核心内容是所有干部的工资包括新的职务津贴都将纳入电子系统。
以前干部的工资是怎么发的?通过各单位的财务部门,财务人员从银行取了现金发到干部手里或者打到个人账户上,这个过程涉及大量的人工操作——财务人员、银行柜员、各种签字盖章...每一个人工环节都是一个可能出错或者被篡改的节点。
现在工资发放走OGAS系统的财务模块。财政部在OGAS系统中生成每个月的工资和津贴数据,系统自动计算个人所得税和党费,系统自动生成拨款指令,拨款通过苏联国家储蓄银行的电子系统直接打到每个干部的个人账户上。
全程电子化,每一笔钱的流向在系统里有完整的记录。
这意味着纪委可以随时调出任何一个干部的工资和津贴记录!
苏共党员的收入理论上只应该有两个来源:工资和职务津贴。如果一个干部的银行账户上出现了一笔无法用工资和津贴解释的收入——
那就和纪委解释财产来源吧。
苏共中央在宣布这项改革时宣称:“这是反腐措施的进一步加强,苏联将推进行政现代化,提高干部待遇透明度。”
在2月末,苏共中央正式取消了“小白桦树”特供商店,将这项摇摇欲坠的制度揣上了最后一脚。
这些年经济的快速发展、消费品的丰富以及苏联和欧洲、中国的更密集的经济往来已经让“小白桦树”特供商店的生态位被更大的超级市场取代,外国进口奢侈品被课以重税,原来能买得起的人照样买得起,买不起的广大老百姓宁愿多买两只鸡让今天的家庭可以实现“土豆炖鸡肉的社会主义”,这个更重要。
要自由,要民主,锅里得先有肉煮!
以前大家托关系去小白桦树那是因为苏联基础消费品缺乏,大家不想排几个小时的队伍或者去黑市买(有时候黑市也会卖完),于是就去能提供必需品的特供商店。现在大家已经不需要它了,就连黑市相比十年前都收缩了76%的规模!
于是把这项特供制度取消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除了小白桦树,各大党政机关的特供制度也被取消,在生活必需品供应没有压力后,自然不需要为某些干部分级搞特殊化,原先各级党政机关均有特设的内部商店、餐厅、冷库等供应网络,按照官职大小、地位高低享受不同等级的特殊供应。
现在,各级党政机关的特供体系将在接下来4个月内取消,特设的内部商店被取消,想买外国高级品就去市场;餐厅合并不搞干部小食堂,但是会开放高级窗口,这个窗口供应高级食材或者进口食材,高级干部可以享受一些补贴...
外国许多官方报纸对苏共的这一改革如是评价道:
“...随着特供制度在1994年的苏联逐渐取消,这象征着苏共党政干部的特权进一步走向消亡,苏联正像伊万诺夫所承诺的那样走向一个公平的时代,同时也象征着苏联的基础物资供应足以满足广大人民的需求...”
对于很多西欧国家的左翼政党来说,苏联在这方面的改革比它造了一万颗原子弹更有意义!
现在苏联正在靠制度压制腐败的土壤,压制那些非正式不透明、依赖个人关系的利益分配机制。而法国方面对此特别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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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对苏联的反腐改革感兴趣是因为法国自己正在面临同样的问题。
1993年到1994年的法国政治局势正在激化。
弗朗索瓦·密特朗,这位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总统正在看着自己的政党死去。他已经带领法国社会党走过了12年,但现在,恐怕社会党的未来只有天知道了。
此时的社会党正在被一系列丑闻拖垮,非法政治献金、受污染血液制品丑闻,以及密特朗内部继承人若斯潘和法比尤斯之间的激烈内斗。法国失业率超过10%,经济停滞,选民对社会党长达12年执政的疲劳感到了极限。
1993年3月的法国议会选举社会党遭受了毁灭性打击,此前持有260个席位,选后只剩53席,而右翼联盟(保卫共和联盟和法国民主联盟)拿到了486席!
这是法国左翼历史上最严重的选举失败之一。
左翼第一大党社会党的惨败大大削减了左翼的力量,社会党的盟友比如左翼激进党和绿党这些小党也受到了影响,至于法国共产党?法共在1984年就退出了社会党的左翼联盟,因为法国共产党在许多议题上都不愿妥协。
法共亲自放弃了它参与执政的机会,这让许多右翼党派都攻击它说它没有执政经验,让选民们赶紧放弃左翼那腐朽的社会党去投右翼。
社会党的崩溃是十二年执政积累下来的溃烂最终爆发的结果。
溃烂的来源有很多条,第一条便是Urba事件。
这是法国版的信封工资,也是法国对苏联的反腐改革最关注的原因,因为法国版的信封工资更过分!
法国在70年代没有任何政党公共资金制度。竞选成本持续攀升,但立法机构从未通过公共融资法案。
社会党在这种环境下建立了一套以假发票为核心的中央化融资系统。具体来说,Urba咨询公司于1971年(密特朗在埃皮奈大会上重组现代社会党后两年)成立,表面上是为社会党控制的市镇提供基建和公共工程咨询。实际运作方式是企业在社会党控制的城市要拿到公共工程合同,需要向Urba等关联公司支付合同额4%的“咨询费”。
这些关联公司自己可以留40%,30%上交社会党的总部,30%给地方党组织。
这并不是说只有社会党干了,右翼政党也有同样的问题,大家都在干!只不过社会党执政12年使得这个灰色系统更集中化规模更大罢了。
法律不允许政党获得公共资金→政党只能通过灰色渠道融资→长期执政后灰色渠道系统化→系统化到一定程度就必然被曝光!
法国的选民已经被这类丑闻搞得麻木了——每一个执政党都有类似的事,左翼右翼都一样。可Urba事件的规模和系统性是整个党的组织行为,这让广大选民觉得社会党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第二条则是受污染血液制品丑闻。
1985年,法国国家输血中心在已经知道血液制品被艾滋病毒污染的情况下,为了经济利益继续向血友病患者供应未经病毒灭活处理的血制品。
这使得几千人感染了艾滋病毒。
事后统计,约1000名因输血感染HIV的患者死亡,密特朗总统指定的继承人法比尤斯深陷其中,被指控为过失杀人。
虽然法比尤斯最终被判无罪(法院认为他“不知情”),但公众不信——一个总理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国家的血液供应系统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同样,这件事并不是社会党特有的腐败,官僚体制的惰性才是原因。明知有风险但为了保护法国国家输血系统的利益而延迟行动,但它被绑定在社会党的执政记录上成为了选民愤怒的出口。
于是社会党的两个最有前途的年轻领导人——法比尤斯和若斯潘在这个丑闻的阴影下开始了激烈的内斗。
法比尤斯要洗清自己,若斯潘要取代法比尤斯成为密特朗的继承人。两个人的争斗撕裂了社会党内部,本来就不多的精力被浪费在了自相残杀上。
第三则是宇宙万物的源头——经济问题,法国的失业率超过了百分之十。经济停滞年轻人找不到工作,选民对社会党执政十二年的疲劳感到了极限。
经济问题也不能全算社会党的锅,那时候法国的经济是皮埃尔·贝雷戈瓦这位无产阶级社会党人在管,贝雷戈瓦全力以赴地抓经济想要遏制法国经济每况愈下的态势。在他的积极努力下,法郎坚挺、通货膨胀率继续降低、外贸也出现了盈余。
但贝雷戈瓦无法抹掉法国经济的巨大阴影——高失业率,这是他前任倒台的主要原因,不能不令贝雷戈瓦心有余悸。贝雷戈瓦为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出台了一些大胆措施:
降低银行基础利率以促进投资;降低增值税以刺激消费的增长;推出刺激建筑业发展的修房、建房计划等。他甚至宣布了部分私有化计划,通过出售国有“705u.сοm-读?書會首發”企业部分股票来为扩大就业集资。贝雷戈瓦本来期待这些高招能初见成效,但都失败了。
于是选民用选票给了社会党一个回答。
在1993年5月1日的国际劳动节,皮埃尔·贝雷戈瓦自杀了。贝雷戈瓦是乌克兰移民的后代,他的父亲是一个蓝领工人。他从工会一路爬上来,没有上过精英学校,靠着几十年的基层工作和对社会党的忠诚一步步走到了总理的位置上。
他以廉洁著称,在社会党的政客圈子里他是少数几个没有丑闻的人之一。
直到有媒体揭露贝雷戈瓦1986年从一个朋友那里接受了一笔一百万法郎的无息贷款用来买巴黎的一套公寓。但这算腐败吗?并不算,因为贝雷戈瓦后来还清了贷款,更何况1986年他还不是执政党议员!
可在政治上选举惨败的背景下它摧毁了贝雷戈瓦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廉洁形象。他变成了媒体的靶子,每一天的报纸上都在拿这件事做文章,一个蓝领出身的、以廉洁著称的无产阶级政治家被一笔一百万法郎的贷款钉在了耻辱柱上!
反对党还是不甘罢休,还要搞出个名堂,并以此作为一桩丑闻向社会党发难。记者仍穷迫不舍,右翼政党不仅在贝雷戈瓦100万借款上大作文章,而且大肆攻击贝雷戈瓦几年来所采取的经济政策——这是选举竞争中各政党惯用的手段。
在1993年3月的立法选举中,社会党痛失政权贝雷戈瓦被迫辞职。此后社会党发生内讧,罗卡尔乘机夺权,原第一书记法比尤斯拂袖而去,社会党一时支离破碎。
贝雷戈瓦对目前社会党的腐朽非常失望,右翼政党借“清算经济实况”为名把法国当前的经济困难完全归罪于贝雷戈瓦,并恶毒地进行人身攻击。
长期执政使的社会党腐败现象迭出,丑闻不断,许多都牵涉到贝雷戈瓦主管的财经部并导致他的前后两任办公室主任被迫辞职,进而继续攻击他。贝雷戈瓦一生追求廉洁奉公,这些事却弄得他不明不白、有口难辩。
最后将他推向绝路的是密特朗总统。在劳动节前,法院决定传贝雷戈瓦在审理腐败案时出庭作证。贝雷戈瓦心知与其相关的各案牵涉到政党高层,因此急欲请见密特朗总统商讨对策。
但密特朗总统拒而不见,甚至连电话也不接,只是叫人传话要他在家“静思修身”。
到此时,贝雷戈瓦明白了他将作为“替罪羊”吸引火力的处境。
他二战时便参加了游击队抵抗纳粹德国,一直是一个坚定不移的社会主义者,以廉洁奉公作为自己的行事风格,却只能眼睁睁面临这一切的脏水,他不愿被社会党当作替罪羊的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为此他宁可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5月1日国际劳动节那天,贝雷戈瓦走到了卢瓦尔河畔的一条运河边,旁边是他竟选用的招贴画,这是他奋斗一生的缩影。
随后一声枪响,他用一把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死证明自己的信仰和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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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特朗参加了葬礼,声音沙哑、眼眶发红,对着镜头控诉道:
“他们把一个人的荣誉扔给了狗!”
他们指媒体,荣誉指贝雷戈瓦几十年的清白,狗则是指那些把一笔贷款炒成丑闻的报纸和电视台。
可密特朗的愤怒改变不了现实,社会党已经完了,贝雷戈瓦这只替罪羊自杀了,议会被右翼拿走了,密特朗自己的癌症已经扩散,他自己都活不了几年了!
他不得不任命右翼的爱德华·巴拉迪尔为总理。
这是法国第五共和国的第二次左右共治,总统是左翼总理是右翼,两个人互相不喜欢但必须共事——因为宪法就是这么规定的。
巴拉迪尔的出现是法国右翼分裂的起点。巴拉迪尔是保卫共和联盟(RPR)的人,跟雅克·希拉克是同党。希拉克是联盟主席,是法国右翼的领袖,早在1988年就跟密特朗竞选过总统(但是输了)。
1993年希拉克让巴拉迪尔当总理是因为他自己的战略是“不当总理,留着精力备战1995年总统大选”,让巴拉迪尔去跟密特朗共治处理经济烂摊子、去消耗自己的政治资本,希拉克则在旁边养精蓄锐,等到1995年再出手。
这个计划有一个前提:巴拉迪尔不参选总统。
巴拉迪尔承诺了他会支持希拉克参选总统,可权力会改变人,巴拉迪尔当了总理之后出人意料地保持了很高的支持率。他在经济衰退和高失业的背景下执政,但他的沉稳、务实和不搞事的风格让法国选民觉得至少没变更糟。
他的支持率一度领先希拉克十四个百分点,于是巴拉迪尔食言了,宣布参选1995年总统大选。
法国右翼陷入了分裂状态。
希拉克没有退缩,他换了一个赛道开始谈“社会断裂”。
“Fracture sociale”,社会断裂这个词成了希拉克竞选的核心口号。他说法国社会正在断裂,是上和下之间的断裂,是精英和普通人之间的断裂,是巴黎和外省之间的断裂,是那些有工作的人和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之间的断裂。
他批评巴拉迪尔代表的“主流思想”,这是右翼提出的一种全球化自由市场、认为除了削减公共开支和降低劳动成本就没有别的出路的思维定式。
“工资不是就业的敌人!”希拉克在集会上喊,“降低工资不会创造工作,它只会创造贫穷!”
这些话在经济学的意义上也许不完全正确,可选民哪听得懂经济?选民在乎的是就业和工资!
法国的选民跟所有国家的选民一样,在痛苦的时候选择改变。希拉克的民调开始追上巴拉迪尔,右翼政党陷入了内战。
而在左翼那边,社会党的废墟上另一支力量在悄悄移动。
那便是法国共产党。
法共曾经是法国最大的左翼政党。在二战刚结束的时候,法共的得票率超过百分之二十五,法国每四个选民里就有一个投共产党!它在法国的政治、文化和工人运动中扮演着核心角色。
可从七十年代开始法共就在走下坡路。社会党这个社会民主主义党派在密特朗的带领下崛起,抢走了法共的大部分选民。法共的得票率从百分之二十五跌到了百分之十五,再到百分之十。
1993年社会党的惨败对法共来说是一个历史性的机会。
社会党完了,法国左翼的选票要流向哪里?如果法共能接住这些流出来的选票,它就能从几十年的衰退中逆转,重新成为左翼阵营的第一大党!
可法共要接住这些选票它自己得先解决内部问题。
法共的内部正处于分裂之中,分裂的核心问题是:法共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党?
一派是传统派,以退休的老党员和工人阶级基层支部为根基。他们坚持跟随苏联模式:民主集中制、列宁主义的组织原则、对资本主义的根本性反对、跟莫斯科保持密切关系。
另一派是改革派,以年轻受过高等教育、在非工人阶级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党员为代表。他们认为法共必须现代化,放弃革命的话语接受议会民主,跟社会党合作而不是跟社会党竞争,在文化和社会议题上更开放。
改革派的代表人物叫罗贝尔·于。罗贝尔不谈论阶级斗争,他认为法共的问题是形象——法共在法国公众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过时僵化跟苏联绑在一起的老古董”,要吸引选民尤其是年轻选民和中产阶级,法共需要“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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