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25章

作者:塔博里茨基

他们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炸弹命中了目标却没有造成预期的效果,问题出在投弹高度而不是炸弹本身!

解决方案很简单——换装延时引信,让引信在命中目标之后延迟几秒再起爆,这样不管投弹高度多低炸弹都能正常引爆。

这个消息迅速改变了战争后半段的空袭效果,从此以后英国军舰再也享受不到“中弹不爆”的运气了。

这波BBC的神助攻激怒了前线部队的大部分军官。

舰队司令伍德沃德少将在他后来的回忆录里把BBC这次报道称为“对英国士兵的背叛”,认为BBC“把无惧地追求真相看得比英国军人的性命还重要”。

第二伞兵营的指挥官琼斯中校在得知BBC还提前泄露了他的部队即将攻击古斯格林的计划后,暴怒地威胁要对BBC的高层提起诉讼。

不过琼斯中校来不及兑现他的威胁了,因为他死在了攻击古斯格林的战斗中。

PS:史实如此,这场战争英军是真抽象,无论前线还是后方。

....

5月28日,达尔文和古斯格林。

第二伞兵营大约五百人在夜幕的掩护下向由阿根廷第12步兵团防守的达尔文和古斯格林发起进攻,这场战斗从深夜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白天——持续了将近十四个小时的步兵近战,在福克兰群岛空旷的草地和低矮的丘陵之间进行,没有装甲车辆的掩护、没有空中支援、只有步枪、迫击炮和手榴弹。

琼斯中校在带领一个小分队冲击阿根廷阵地时被机枪火力击中身亡,他成了整个马岛战争中英军阵亡的最高军衔军官,事后被追授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不过这场战斗最终以英军的胜利告终——十七名英国士兵阵亡,阿根廷方面五十五人阵亡、超过一千人被俘。古斯格林的攻克打开了向斯坦利港推进的通道,英军的第45突击营和第3伞兵营开始徒步穿越东福克兰岛的荒原,朝着东海岸的蓝绿湾方向前进。

但就在英军以为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的时候,阿根廷人打出了一张他们一直捏在手里的牌。

5月27日和28日的两天里,在英军的注意力被达尔文和古斯格林的地面战斗吸引住的同时,阿根廷军方通过C-130运输机向斯坦利港紧急空运了两支精锐部队——第602突击兵连和第601宪兵特勤中队。这些受过特种作战训练的部队被部署到了肯特山周围的高地上,任务是迟滞和阻止英军从西面向斯坦利港推进。

这场行动代号为“自决倡议”。

英军高层对这次增援一无所知,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南边的古斯格林战场和东边的登陆场防御上,对阿根廷人在肯特山一带的兵力调动完全没有察觉。

直到5月30日SAS的D中队和皇家海军陆战队的作战分队在肯特山区域与阿根廷突击兵展开了激烈的遭遇战,英军才意识到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5月31日的莫洛屋之战是这一系列遭遇战中最激烈的一场。陆战队的山地分队在一栋孤零零的牧羊小屋附近发现了由贝尔塞西上尉指挥的第602突击兵连A17分遣队,阿根廷特种兵被困在小屋里后利用窗户和门廊作为射击位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直到房屋在交火中起火后才撤退到一百五十米外的一条干涸河床中继续战斗,弹药耗尽后才投降。

英军又赢了一场战斗,但他们为此付出了宝贵的时间作为代价——更重要的是,这些遭遇战暴露出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阿根廷人在肯特山建立了一道防线,而且防线上部署的是有战斗力的部队,不是之前在圣卡洛斯外围遇到的那些士气低落的征召兵。

很快随着英军深入推进到内陆,阿根廷人的反击已经变得越来越强劲,而深入内陆的英军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根廷人的空军在他们头顶拉屎。

竞技神号的重伤让英军在马岛上空的制空权从“勉强够用”变成了“捉襟见肘”。无敌号上的海鹞战斗机每天能为地面部队提供的空中掩护时间窗口只有几个小时,其余时间英军的前进纵队就暴露在了没有空中保护伞的天空下。

从六月初开始,阿根廷空军改变了战术重心。他们不再把宝贵的飞机用于攻击海上的英国军舰,而是转向对英军地面部队进行近距离空中支援。天鹰式和普卡拉式攻击机从本土和斯坦利港的机场轮番起飞,对正在穿越东福克兰荒原的英军纵队实施低空扫射和轰炸。

效果立竿见影。

6月1日,英军第45突击营在向蓝绿湾推进的途中遭到了三架天鹰式的突然攻击,四枚五百磅炸弹在行军纵队中间炸开造成了几十人的伤亡,更严重的是爆炸摧毁了纵队中部的两辆运输车辆连同车上的弹药和口粮。失去了这些补给第45突击营不得不在原地停留了一整天等待后方的重新补给。

4日,第3伞兵营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被两架普卡拉式螺旋桨攻击机用火箭弹扫射了两轮——普卡拉飞得很慢很低,在没有海鹞拦截的情况下简直就是对地攻击的理想平台。

伞兵们除了跳进旁边的泥沟里趴着等飞机走人之外毫无还手之力,那些用来打飞机的肩扛式“吹管”导弹在仰角射击时的命中率低得令人绝望。

SAS在肯特山区域的一个观察哨同样遭到了空袭,一架隶属皇家空军的猎鹰GR.3攻击机在赶来支援时被阿根廷地面部队的轻武器击落。

到了六月的第一周,英军的攻势在距离斯坦利港大约三十公里的位置上停了下来。部队已经被天空中越来越活跃的阿根廷攻击机逼得无法在白天进行大规模的野外机动——一旦部队在开阔地带集结就会变成空袭的活靶子!

汤姆生准将在向伦敦的电报中用了一个委婉但含义清晰的措辞:“空中态势的恶化使我部无法按原定时间表向斯坦利港推进。如不能尽快恢复战区上空的制空优势,登陆部队将面临被逐步消耗的严重风险。”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的兵在地上被飞机追着打,如果你不给我更多的空中掩护,我迟早要被赶回海滩上去!

与此同时,圣卡洛斯湾里的英国补给船队也在持续受到攻击。阿根廷人在马岛上部署的一套由罗兰和虎猫导弹混编的机动防空系统虽然主要用于保护斯坦利港机场,但他们同时在岸边架设的岸基反舰导弹对在近海活动的英国小型水面舰艇构成了新的威胁。

格拉摩根号驱逐舰在执行夜间岸轰任务时被一枚岸基导弹击中舰尾,虽然没有沉没但严重受损不得不退出战斗序列。

英国人在海上和陆上同时遭遇困难的局面,让伦敦的战时内阁里弥漫着一种比谢菲尔德号沉没时更加沉重的气氛——那时候至少还有两艘航母和完整的登陆计划,现在航母少了一艘、登陆场建立了但推进受阻、地面部队的伤亡在一天天增加、南半球的冬天在一天天逼近。

如果在六月中旬之前无法攻下斯坦利港,恶劣的天气将让所有作战行动变得不可能,特遣舰队将被迫在冰冷的风暴中维持一条八千英里的补给线过冬——这在后勤上是不可能做到的!

撒切尔的赌局正在走向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结局。

...

6月6日,莫斯科。

斯拉瓦和年导坐在公寓的客厅里听收音机。

BBC的世界频道正在播报马岛战争的最新进展,播音员用那种英国人特有的克制语调说着什么“英军在东福克兰岛的推进遇到了一些阻力”以及“阿根廷空军继续对登陆场发动空袭”之类的话,每一个词都经过了挑选让坏消息听起来不那么像坏消息。

“我就说《是,首相》这部英剧拍的好吧。”年导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一些,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很明显英国人撑不了太久了,南半球的冬天再过两周就全面到来,到时候海况会变得极其恶劣,他们的补给线会断。”

斯拉瓦看着桌上摊开的南大西洋海图——这张海图是他几个月前从克格勃的资料室里顺来的,上面用红色和蓝色的铅笔标注了交战双方的最新态势,每天根据情报简报更新一次,红色铅笔印越来越密、蓝色铅笔印越来越多地被划上了叉。

“嘛,关键还是斯坦利港,”他用手指点了点海图上东福克兰岛东端的那个小黑点,“英国人只要拿下斯坦利港机场就能把猎鹰攻击机和直升机部署到岛上,那样就不需要靠航母提供空中掩护了。但现在他们被堵在三十公里外推不过去。”

“所以你觉得会怎样?”

斯拉瓦靠在沙发背上想了一会儿。在他穿越前的那个历史里,英国最终赢了马岛战争,靠的是海鹞的压倒性空中优势和阿根廷守军的低士气,地面战打得并不算太激烈。

但这个时间线里一切都不一样了——竞技神号的重伤让英军的空中优势基本上不存在了,阿根廷的空军虽然也损失惨重但仍然能在马岛上空对英军地面部队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五五开吧,”他说,“撒切尔肯定不会主动撤退,但如果再过两周她还拿不下斯坦利港,天气会替她做这个决定。到时候要么是一场体面的和谈,要么是一场不体面的撤退。不管哪种,她的政治前途都完了。”

“我都已经想好英国人输掉马岛战争后我们的报纸怎么写了。”斯拉瓦开始滔滔不绝地嘴炮。

“《阿根廷赢得胜利!》

自越南战争以来最大的武装冲突已经落下帷幕,英国海军,阿根廷空军等数支世界上先进的武装力量之间的战争令这人口极少的小岛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在全世界无数双眼睛的密切关注下,战争的结果揭晓了:

阿根廷抵挡住了看似强大的英国全力进攻,并迫使后者撤离了包括阿松森岛在内的南大西洋所有的岛屿部队。

这一消息令人感到难以置信,毕竟从体量来说,大英帝国具有绝对的优势,但是惊讶很快被喜悦取代,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到科尔多瓦的许多阿根廷城市都爆发了自发的胜利游行,欢呼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被团结一心的阿根廷人民击败。

而在伦敦,唐宁街10号正愁云密布,而英国保守党和玛格丽特·撒切尔面对的麻烦远比战败要大得多。”

“英国此后或许会江河日下吧。”

年导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莫斯科六月初的傍晚——白桦树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浓绿的树冠在夕阳里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楼下有几个小孩在院子里踢足球,他们的欢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又轻又远。

“搞得好像这场战争打赢了英国还能重回维多利亚时代的荣光一样。”斯拉瓦耸耸肩。

年导把窗帘拉上了,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好了,该讲正事了。安德罗波夫下个月调任中央书记处的事情定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斯拉瓦,“日期大概在六月下旬,勃列日涅夫同志已经点了头。”

“我超,安总升官了,那老领导走了我怎么办?我也去中央吗?”

“你去个蛋,你有个什么资历?好好熬资历去吧!”年导摇了摇头。

安德罗波夫从克格勃主席调任中央书记处,这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接班赛道——在苏联的政治传统中,中央书记处的席位是通往总书记宝座的最后一个台阶。

“不过马岛的事情还没完,”斯拉瓦把纸条放在烟灰缸里用火柴点着了,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然后化为灰烬,“但莫斯科的事情也要开始了。”

“咱们这是要同时打两场仗?”

“不止两场,咱们这是多线作战,”斯拉瓦用手指弹了弹烟灰缸里的灰烬,“南大西洋一场,克里姆林宫一场,还有东欧的麻烦事,阿富汗也在打...咱们还要和军方搞好关系。”

年导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厨房里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把其中一杯放在斯拉瓦手边,然后坐回沙发上继续嗑她的瓜子。

突然,电视里传来了紧急播报的声音。

“以色列军队于今日,即6月6日,在黎巴嫩南部发动了大规模军事行动...”

荧幕上的画面切换为现场:黑色的浓烟,坍塌的建筑,有人抱着孩子奔跑,孩子的嘴张着,但电视里听不见哭声,只有播音员的声音盖在上面。

“...冲突已造成严重平民伤亡...”

第五次中东战争爆发了。

第22章 英国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战神正在离弃英国,哪怕大英帝国竭力挽回也无济于事。

六月的第二周,阿根廷心心念念的南大西洋的冬天终于来了。

英国舰队终于可以在这里体验到北大西洋的风高浪急了,南极洲吹来的冷风风速经常超过每小时八十公里,海面能见度有时候不足一百米,这种天气里舰载机自然是无法起降的。

而且英军的后勤也在受到影响,这进一步加剧了登陆部队的困境。

第45突击营和第3伞兵营仍然被钉在距离斯坦利港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公里的位置上,白天不敢在开阔地带行军,夜间的推进又因为恶劣的地形和糟糕的天气而进展缓慢。

士兵们在冻硬的泥地里挖散兵坑,用雨布和碎石搭建临时掩体,口粮从每天三餐的标准热食减少到了两餐冷食外加一杯速溶咖啡。

而在唐宁街10号,撒切尔在战时内阁会议上一天比一天沉默。

她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在座的将军们和大臣们看她的眼神正在发生变化,那种变化她太熟悉了,就好像她马上要被他们推出去背锅一样。

政治动物的嗅觉比任何雷达都灵敏,当你周围的人开始避免与你目光接触的时候,说明他们已经在心里把你的名字从领导那一栏划掉了。

但撒切尔仍然没有下令撤退。

“再给我一周,”她在6月10日的内阁会议上说,“一周之内如果地面部队不能突破到斯坦利港外围,我们再讨论其他选项。”

她不知道的是阿根廷人也在利用这最后的时间窗口打出他们的底牌。

————

6月12日,南大西洋。

阿根廷海军做了一个他们在整场战争中最大胆的决定——让水面舰队重新出港。

自从贝尔格拉诺将军号被击沉之后阿根廷海军的大型水面舰艇就一直缩在港里不敢出来,但六个多星期过去了,英国特遣舰队的状况已经和开战时完全不同——竞技神号带着满身的伤痕在东边晃悠,无敌号孤零零地撑着一把越来越漏的空中保护伞,护航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损失了好几艘,反潜巡逻的频率因为直升机不足而大幅下降。

苏联的情报源仍然在稳定地提供英国舰队的实时位置数据,阿根廷海军的参谋们终于在这一天发现了一个机会:英国的运输船队——那些征用来的民用货轮和油轮,组成了从阿森松岛到马岛的八千海里后勤补给线——大部分没有军舰护航!

因为可用的护航兵力全被抽去保护航母和登陆场了。

而现在阿根廷海军还有两艘209型常规潜艇可用。圣路易斯号在战争初期因为鱼雷故障而战果为零,她的姊妹艇圣菲号在南乔治亚被击伤但另一艘萨尔塔号一直保存在港内没有出动过。

加上从乌拉圭紧急借调(实际上是购买)的一批新式鱼雷以及技术人员的调试,阿根廷潜艇部队现在已经重新具备了有限的作战能力。

6月12日夜间,萨尔塔号潜艇在卫星情报的引导下驶出了马德普拉塔港,沿着海底峡谷向东北方向潜行。目标是英国运输船队在阿森松岛和马岛之间的一个中继补给点附近的航线。

6月14日凌晨,萨尔塔号在南纬47度、西经42度附近的海域发现了一个由三艘商船和一艘老旧的21型护卫舰组成的小型船队。护卫舰的声呐在恶劣的海况下效能大减,根本没有探测到潜伏在一千米外的潜艇。

两枚鱼雷迅速发射。

第一枚击中了一艘满载弹药和口粮的集装箱货轮,弹药殉爆的闪光在夜空中照亮了方圆几公里的海面,船体在爆炸中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在三分钟内沉没,后半截漂了一个多小时才被海浪吞没。

第二枚击中了一艘油轮的机舱,柴油从破口涌出在海面上燃烧,火焰映红了半个天际。

护卫舰在混乱中发射了深水炸弹,但在恶劣的海况下并没有发现萨尔塔号,而萨尔塔号在攻击后立刻下潜到最大深度悄悄离开了交战海域。

两艘运输船的损失本身不算致命,但它们装载的物资——三千吨弹药、八百吨口粮、二百吨燃料和大量的医疗用品是前线登陆部队未来一周的全部补给。没有了这些东西,圣卡洛斯登陆场的库存最多只能再支撑四到五天!

消息传到伦敦的时候是当地时间6月14日的上午,战时内阁紧急召开会议。利奇上将把一份后勤评估报告放在了撒切尔面前:

以目前的补给消耗速度和运输能力的损失,前线部队将在6月19日左右耗尽弹药储备,届时即使天气允许也无法发起有效的进攻。

“首相,”利奇几乎是在给撒切尔下最后通牒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

6月15日到16日的四十八小时里,东福克兰岛上发生了英国陆军自1945年以来最屈辱的几幕。

前线的部队已经连续三天只能吃半量的口粮了——所谓的“半量”就是把原本就不充裕的战地口粮再减掉一半,意味着每个士兵每天摄入的热量不到一千五百大卡。

而他们需要在零度以下的气温中背着全副装备穿越泥泞的荒原。很多人的战靴已经被冻泥和积水泡了一个多星期没有换过,战壕足开始在部队中蔓延。

弹药的短缺更加致命。迫击炮弹已经见底了,步枪弹药也不充裕,反坦克导弹在之前的几次空袭中连同运输车辆一起被炸毁了大部分。士兵们被告知“节约使用弹药”——

在战场上这句话基本上等于“别开枪等死吧”。

6月15日下午,第45突击营的一个连在距离斯坦利港外围约十五公里的位置上与阿根廷第602突击兵连的一支巡逻队发生了遭遇战。双方在一片碎石坡上交火了大约四十分钟,英军弹药消耗殆尽无法继续战斗。

连长在和营部联系确认没有补给可以送达之后升起了白旗,全连一百一十七名官兵向阿根廷部队投降。

消息通过阿根廷军方的宣传渠道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全世界。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电视台反复播放着英国士兵举着白旗走出散兵坑的画面——那些画面上的人看起来疲惫、饥饿、冻伤,这一幕被英国许多小媒体转播,然后压力迅速给到主流媒体。

BBC在犹豫了几个小时之后还是播出了这条新闻,国防部试图封锁消息,但在卫星通信时代这种封锁是不可能的。

议会里,工党的议员们立刻要求对战争的决策过程进行调查,保守党的后座议员中也开始出现公开质疑撒切尔判断力的声音。

6月16日清晨,撒切尔在唐宁街10号的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久。桌上放着三份文件:利奇的后勤评估报告、前线指挥官关于部队状况的最新电报、以及外交部准备的一份通过联合国渠道与阿根廷进行停战谈判的方案草稿。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白宫。

这通电话的内容从未被完整公开过,但从后来两国政府声明的措辞可以推断出大致的轮廓:

撒切尔告知里根英国准备通过联合国安理会框架与阿根廷进行停战谈判,她请求美国在安理会中支持一项“尊重双方立场的停火决议”。里根表示了同情和理解。

好吧,这在外交辞令里的意思就是美国保持中立。

6月17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了第520号决议,呼吁马岛交战双方立即停火并在联合国斡旋下开展和平谈判。英国和阿根廷同时宣布接受停火。

英国特遣舰队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分批撤出了马岛海域。受损的竞技神号在两艘护卫舰的护航下缓慢地向北驶去,舰体上的弹孔和烧焦的痕迹在南大西洋灰色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目。无敌号最后一个离开——安德鲁王子的直升机在它的甲板上完成了最后一次降落之后,这艘航母调转船头消失在了北方的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