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生菌
他们戴着防护镜,身形挺拔,即使在混乱的气流中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专业姿态。
其中一人似乎是领队,他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然后对着空中打了个手势。
直升机接收到信号,缓缓上升了一段距离,巨大的噪音和风压随之减弱,使得地面上的交流得以进行。
那名领队目光锐利,迅速锁定了人群中肤色最为显眼的服部平次,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而清晰:“我们是东京湾海上保安厅特殊救难队。请问,哪位是服部平次先生?”
“是我!我就是服部平次!“服部平次连忙上前,也顾不上什么侦探的架子了,语气充满了感激,“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们之前还在担心要困多久,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这时,白马探也从容地走上前,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辛苦了。我是白马探,家父是警视厅警视总监白马正太郎。
请问,诸位这次行动,是接到了高柳一郎先生的联络吗?”
他问得很有技巧,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将核心问题抛了出来。
那领队听到“警视总监公子”的身份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分寸:“白马公子。我们确实是依据高柳先生提供的紧急坐标信号前来实施救援。至于吩咐...."
他顿了顿,措辞谨慎而准确,“海上保安厅与高柳先生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并非简单的命令与执行。
我们基于收到的遇险信号和可能的人员伤亡风险,出动救援是职责所在。”
这番话既肯定了高柳一郎的关键作用,又维护了官方的独立性,听得一旁的柯南暗自点头。
【平等的合作?那个放贷的家伙,手伸得比想象中还要长.....他心里嘀咕着,对高柳一郎的能量有了更深的认识。
“原来如此。”白马探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对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服部平次则迫不及待地开始说明情况:“警官,事情是这样的...."
他言简意贬地将越水七槻为友复仇、设计杀害时津润哉,并将他们诱骗至岛上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同时也没忘记点出槌尾广生和甲谷廉三在昔日冤案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所以,现在这里有一位凶手,还有两位重要的涉案人员。“服部平次总结道,随即提出了当前最迫切的需求,“当务之急,是请你们先把所有人都安全送回岸上。”
“这是自然。”救难队领队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越水七槻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有些文弱的女孩,竟然是制造了这起孤岛杀人案的凶手,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白马探适时地补充道:“另外,登机后,我需要借用贵方的通讯设备,立刻联系警视厅。
涉及命案,并且牵扯到之前的旧案,需要警方正式介入接手。”
“可以。“领队爽快答应,随即转身,对着空中的直升机再次打出信号。
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两条绳索再次垂落下来。
“各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依次套上安全索具,我们会协助你们登机。“领队指挥着队员们开始行动。
槌尾广生和甲谷廉三几乎是抢着第一个被套上索具,仿佛生怕被留在这座噩梦之岛上。
越水七槻在队员上前时,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配合着,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服部平次、柯南和白马探则显得镇定许多,在队员的协助下,熟练地固定好自己。
伴随着直升机的再次提升,众人依次被拉离地面,向着那扇敞开的、象征着生路的舱门升去。
直升机的速度远非船只可比,破开夜色,很快便将那座吞噬了一条生命的孤岛远远抛在身后。
机舱内,引擎噪音巨大,众人大多沉默着。
白马探已经借用通讯设备与警视厅取得了联系,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基本情况。
当直升机终于抵达东京湾附近的一处临时起降点,缓缓降落时,下方已是灯火通明。
数辆警车停在那里,红蓝警灯旋转闪烁,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肃穆。
以目暮十三警部为首的搜查一课警官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舱门打开,众人依次走下直升机。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槌尾广生和甲谷廉三几乎虚脱,他们一看到目暮十三,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诉苦并撇清关系。
“警官!警官!我们可是受害者啊!那个疯女人差点把我们也杀了!我们能不能先回去?需要配合我们随时都可以,但现在实在....."槌尾广生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语气急切。
甲谷廉三也连忙附和:“是啊,目暮警部,我们受了很大惊吓,需要休息...”
然而,目暮十三那双圆框眼镜后的目光却十分严肃,他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聒噪,声音沉稳而不容置疑:“槌尾先生,甲谷先生,我理解二位此刻的心情。
但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二位与一年前那起导致女佣慧子小姐自杀的冤案有重大关联,并非简单的受害者。
所以,还请二位务必跟我们回警视厅,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明清楚。”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两人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如同霜打的茄子,悻悻地闭上了嘴,知道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目暮十三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服部平次和柯南,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公事公办:“服部君,还有柯南,这次的事件你们是重要的现场目击者和参与者,也需要麻烦你们到警视厅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没问题,目暮警官,这是应该的。“服部平次很干脆地点头答应,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身指了指一旁的白马探,“哦对了,这位是白马探,他当时也在岛上,同样是当事人。”
目暮十三的目光看向白马探,对于这位警视总监的公子,他自然认识,态度也更为客气一些:“白马.....
白马探不等他说完,便优雅地微微躬身,接口道:“目暮警部,您不必顾虑。
涉及案件,我自然应当配合调查,不会搞任何特殊化。
请将我与其他当事人一视同仁即可。”
他的态度谦和有礼,却又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展现出了良好的教养与对程序正义的尊重。
目暮十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白马公子配合了。
那么,各位,请上车吧。”
警察们开始引导众人分别坐上警车。
在即将登上警车的那一刻,服部平次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直升机消失的夜空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次的“名侦探对决”,以一条生命的逝去和另一条人生的彻底转向告终。
而将他们从那个绝望孤岛中拉回来的,并非他们自以为傲的推理,而是那份他曾不以为然的、“多余”的谨慎。
【高柳一郎..这次,真是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第1512章 没接触不评价
翌日上午,阳光透过警视厅窗户,洒在略显嘈杂的走廊上。
毛利小五郎顶着一头乱发,眼带血丝,怒气冲冲地推开询问室的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并排坐在长椅上的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两人脸上虽带着疲惫,但精神尚可。
“臭小鬼!”
毛利小五郎几个大步跨过去,二话不说,扬起拳头就在柯南头顶狠狠锤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居然敢瞒着我?!
要不是目暮警官通知,我还被蒙在鼓里!要是早知道你们要去闯那种龙潭虎穴,我早就..早就去找高柳老弟想办法了!哪还用得着你们在里面担惊受怕!”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后怕不已。
柯南捂着发痛的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抬起头,用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毛利小五郎,语气带着孩童式的直白反驳:“可是毛利叔叔,你昨天应该是去去打小钢珠了吧?就算告诉你,你肯定也只会说小鬼头别多事',然后继续去打你的小钢珠吧?说起来,这次要不是高柳先生未雨绸缪,我们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呢!”
他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毛利小五郎的“痛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对高柳一郎的推崇。
“你....!“毛利小五郎被噎得一时语塞,黝黑的脸庞涨得更红了,举起手作势又要打。
“好了好了,毛利老弟,”
一旁的目暮十三警部连忙上前打圆场,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和事佬的笑容,他拍了拍毛利小五郎的肩膀,“事情已经过去了,孩子们也都平安回来了,这就是万幸。
而且,这次柯南和服部君可是立了大功,不仅破解了案件,还将牵扯到旧案的嫌疑人一并带了回来,帮我们解决了一个积压已久的麻烦啊。”
听到“立功”二字,毛利小五郎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悻悻地放下了手,嘴里还嘟囔着:“功是功,过是过,这小鬼就是欠管教..目暮十三转向服部平次,语气温和地说道:“服部君,这次的事情,我们警视厅会按照程序,向大阪府警本部发出正式的协助感谢通告,你的功劳部分,绝对不会遗漏的。”
然而,服部平次闻言却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急切:“别!目暮警部,通告什么的....能不能就算了?这次.....这次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经历,差点阴沟里翻船,全靠外力才脱险。
这要是传回大阪,我老爸那边.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窘迫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关西高中生侦探的名头,可经不起这种“险些遇难”的“污点”。
目暮十三理解地笑了笑,但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官方态度:“服部君,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这是规定流程,涉及到跨地区办案和重要案件侦破,例行通知是必须的,我这边也无法阻止。
不过你放心,通告内容会着重肯定你们的贡献。”
服部平次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是预见了回去后即将面对的、来自老爹服部平藏的“关爱”目光,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好了,毛利老弟,你带他们两个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折腾了一晚上,肯定也累坏了。”目暮十三对毛利小五郎说道。
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刚想招呼两人离开,服部平次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目暮十三,语气带着一丝迟疑和关切:“目暮警部,那个.....越水七槻,她....之后会怎么处理??“目暮十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沉声道:“她涉嫌谋杀,证据确凿,自然会受到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具体的量刑,要看法庭的判决。“
“可是,她也是因为朋友....”服部平次还想再说些什么,似乎对那个最终选择沉默接受命运的女孩,抱有复杂的同情。
“走了走了!”
毛利小五郎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又拎起柯南,“法律的事情自然有法律去判断,你个小孩子操那么多心干嘛!赶紧跟我去向高柳老弟道谢才是正经!”
半个小时后,毛利小五郎带着两个不情不愿的少年,再次踏入了高柳一郎那间宽敞明亮、格调沉稳的事务所。
高柳一郎正坐在主位沙发上翻阅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略显局促的服部平次和一脸别扭的柯南身上。
“高柳老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
毛利小五郎一进门就大声说道,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他用力拍了拍服部平次和柯南的后背,“你们两个,还不快谢谢高柳先生!要不是他的定位器,你们现在还在那个鬼岛上喝西北风呢!”
服部平次被拍得一个趔趄,连忙站稳,对着高柳一郎郑重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高柳先生,非常感谢您!这次...确实是您给的定位器救了我们。
我为我之前的不以为然向您道歉。”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经过这次事件,他对高柳一郎的观感已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相比之下,柯南就显得勉强多了。
他微微低着头,含糊地说了句“谢谢高柳叔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飘忽,显然对于要向这个他一直心存戒备的男人正式道谢,感到十分别扭。
高柳一郎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表情。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二楼的方向一一那里,几个女孩正躲在栏杆后,竖着耳朵偷听着楼下的对话。
“举手之劳而已。“高柳一郎的声音低沉平稳,“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参加的那个‘侦探对决',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主动将话题引向了事件本身,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服部平次见高柳一郎问起,立刻来了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地叙述起登岛后的经历一一诡异的氛围、精心设计的谜题、时津润哉的被杀,以及最终揭开越水七槻为友复仇的真相。
他说得绘声绘色,时而激动,时而低沉,将孤岛上那场交织着智慧、仇恨与绝望的悲剧娓娓道来。
“....所以,整件事情就是这样。“服部平次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越水七槻.....她杀了人,触犯了法律,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想到她做这一切的动机,想到她那个冤屈跳海的朋友.....我总觉得,她这样一个聪明、执着,甚至可以说有着扭曲正义感的人,就这样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实在是一种.....浪费。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喂,服部!“柯南立刻出声反驳,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坚定,“无论有什么理由,杀人就是犯罪!
私自夺取他人的生命,永远不值得同情和原谅!
她的朋友是受害者,这很令人惋惜,但这不能成为她化身加害者的借口!如果每个人都像她这样以暴制暴,那社会岂不是乱套了?”
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感,这是属于工藤新一的坚持。
两人各执一词,目光在空中碰撞,隐隐有火花闪现。
高柳一郎安静地听着他们的争论,既没有附和服部平次的“惋惜论”,也没有赞同柯南的“绝对正义论”。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无波,直到两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等待他的评判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我没有接触过那位越水小姐,无法对她做出评价。法律自有其公断。”
他巧妙地回避了直接表态,随即话锋一转,对毛利小五郎说道,“毛利侦探,他们两人想必也累了,带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吧。”
毛利小五郎连忙点头:“对对对,高柳老弟说得是。我这就带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回去,让他们好好睡一觉!这次真是打扰你了!”
说完,他也不管服部平次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手一个,几乎是拖着两人离开了事务所。
大门轻轻合上,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高柳一郎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空无一人的二楼楼梯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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